此时,课室内,四十余名学生整衣危坐,一手执笔,一手执纸。
余成耀手持戒尺,负手行于过道之间,嗓音浑厚,澎湃有力:“头摆正,肩放平,两臂分开,双足放平,与肩同宽
......握笔要稳,掌心需空......”
学生们敛容屏气,依言调整坐姿和握笔姿势。
谢峥是理科生,除却小学时随大流背了百三千,对书法、四书五经、策论八股之类仅了解一点皮毛。
若是知晓自己会英年早逝,穿越后还要读书考科举,大学时她一定参加文学社书法社,而不是武术社。
【滴——任务发布中.......】
【书法获得余夫子的认可】
谢峥吐出一口浊气,笔杆垂直,枕腕书写。
余成耀从旁走过,不经意一瞥,见那满篇的狗爬字,嘴角抽了抽。
他安慰自己哪怕是神童,亦有不擅长之事,驻足指点一二。
谢峥一点就透,待书法课临近尾声时,已经脱离狗爬字的范畴,至少像个字了。
余成耀捻须,微微一笑:“不错,再接再厉。”
谢峥耳尖微红:“是夫子教得好。”
......
书法课结束,陈端从书袋中取出一本册子,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谢峥瞄了一眼,似乎是算术题,饶有兴致地扬起眉头:“这么用功?我记得夫子不曾教过你们算术?”
陈端掀起眼皮,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还不是我大哥,前几日从县城回来,我见他正在做算术题,一时好奇多看了两眼,他便抓着我,教我算术,临走前还给我布置了十道题。”
陈端的大哥读过书,亦参加过县试,只是运气不太好,并未取得功名。
他十分喜爱算术,常年钻研,还总是喜欢拉着旁人与他一道钻研。
陈端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么痛苦,他当时一定捂住眼睛,绝不多看一眼!
【滴——任务发布中.......】
【展示算术能力】
展示算术能力?
向谁展示?
陈端吗?
若她将册子上颇具难度的算术题全部解出来,怕是要被视为异类,绑起来一把火烧个干净。
谢峥不予理会,又听陈端神秘兮兮地说道:“谢峥,你听说了吗?大青山下的那间草屋闹鬼了!”
谢峥眉梢微挑:“闹鬼?”
陈端嗯嗯点头:“好几个人听见草屋里传出阴森森的哭声,可吓人了。”
“许是听错了,风声而已。”谢峥没放在心上,“别想太多,继续做你的算术题。”
陈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抓耳挠腮半晌,将笔一扔,从凳子上弹起来:“不做了不做了,再做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谢峥想起007发布的任务,一把抓住想要出去疯玩的陈端。
陈端蹦跶:“谢峥你拽我作甚?”
谢峥铺开宣纸:“我已将《说文解字》全部看完,现下正好得空,不如再考校我一番?”
陈端哼哼两声,重新坐回去:“我怀疑你在向我炫耀。”
谢峥矢口否认:“没什么好炫耀的,事实罢了。”
陈端:“......谢峥!”
谢峥努了努下巴:“最后一次,作为好朋友你肯定不会不答应的对吧?”
“好朋友”三个字正中陈端的命门,他脸蛋一红,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故作淡定地一清嗓子:“好吧,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你了。”
谢峥忍笑,提笔蘸墨。
“开始吧。”
“好嘞!”
《说文解字》中有数千个常用文字,陈端打乱顺序,故意挑选一百个最难的,让谢峥在纸上写出来。
一刻钟后——
陈端合上《说文解字》,板着脸问道:“谢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大青山里的精怪变的?”
【滴——“掌握大周朝常用文字”任务已完成,获得20积分。】
谢峥龇牙作凶狠状:“我若是精怪,第一个就吃掉你!”
陈端吱哇乱叫,叫着叫着又哈哈大笑,趴在桌上东倒西歪。
谢峥翻个白眼,幼稚。
正准备将写满字的宣纸丢掉,忽然灵机一动,折了个纸飞机。
陈端探头探脑,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这是什么?”
谢峥手腕轻轻一点,纸飞机轻盈地飞出去,飘飘然落在门口。
“哇——”
留意到这一幕的学生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它居然能飞起来?”
“谢峥谢峥,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峥捡回纸飞机,托于掌心:“谁想试试?”
“我我我!”
“还有我!”
陈端见小伙伴们都想玩,顿时急了:“谢峥咱俩是什么关系?你应该先让我玩!”
谢峥莞尔,将纸飞机交给陈端:“一个一个来,记得动作轻些,别弄坏了。”
“好!”
大家自觉排队,眼巴巴地瞧着那纸飞机飞来飞去,轻盈得像是一团棉花、一片云,心里跟猫挠似的,恨不得下一个就是自己。
“太好玩了,谢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谢峥,它是怎么叠出来的?你可以教教我吗?”
谢峥倒也爽快:“想学的散学后来找我。”
“好耶!”
“谢峥你人真好,从今日起我认你做老大!”
“谢老大,我也想学!”
“还有我还有我!”
男孩们激动得脸蛋通红,欢呼声几乎将屋顶掀飞了去。
谢宏光不屑撇嘴:“一群土包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犯得着这样吗?”
见同桌满脸渴望地盯着纸飞机,谢宏光不高兴:“你不许去!你要是去了,我们就绝交!”
同桌原本顾忌小伙伴,虽然也想要纸飞机,还是忍住了。
这厢谢宏光用绝交威胁他,同桌心哇凉哇凉,也不高兴了:“我凭啥不能去?我就要去!”
说完一翻白眼,蹬蹬跑了。
谢宏光顿时傻眼了,想到谢峥这几日大出风头,再想到单方面绝交的小伙伴,鼻子一酸,哇哇大哭。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没人在意谢宏光为什么哭。
他本就是个哭包,饿了哭,疼了哭,不顺心了也哭。
这会儿大家正高兴着,见谢宏光跟号丧似的,顿时来了火气。
“谢宏济,你弟咋又哭了?”
“吵死了,要哭回家哭去!”
“哇——”
谢宏光哭得更大声,眼泪鼻涕齐下,别提多糟心了。
......
散学后,谢峥被小伙伴们缠了许久,直到每个人都会折纸飞机。
“这纸飞机看起来简单,真正操作起来却不容易。”
“余青松,你的纸飞机折得真好看,飞得也高。”
“嘿嘿我也觉得,待会儿拿回家给我小妹,她一定很喜欢!”
谢峥回到家,沈仪依旧在灶房里打络子,神色怏怏,眉宇间似有恼色。
谢峥见状便问:“阿娘,可是那醉仙楼又压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