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峥迅速扬名之际,数日前曾对她恶语相向的学生登门致歉。
“谢贤弟与卢兄乃莫逆之交,我不该怀疑谢贤弟的用心。”
“胡某不该偏听偏信,误会了谢贤弟,谢贤弟大人有大量,莫要同我这小人计较。”
谢峥一笑置之:“无妨,彼时谢某声称将去探望卢兄,确实有几分嫌疑。”
如此这般,谢峥又多了个“宽宏大量”的优秀品德。
如此又两日,联考出成绩。
除却骑射,其余科目谢峥皆稳居第一。
众人自是惊叹不已。
他们原以为谢峥将缺席联考,即便参加了,也会因为身体缘故得个不太理想的成绩。
没成想,她竟名列榜首,碾压一众身体健全之人。
“难怪她能连中三元,我等远不如矣。”
“光是这份毅力与坚定,便值得你我学习。”
......
三月中旬,谢峥回到青阳书院。
甫一踏入秀才班,便被团团围住。
“欢迎打虎英雄归来!”
“听闻谢贤弟又考了第一?真是了不得,太给咱们书院争光了!”
“哎呀呀,稳定发挥而已。”
谢峥听见“打虎英雄”四个字,暗道不好。
书院好些人是谢记的忠实客户,他们知道,谢义年和沈仪肯定也知道了。
谢峥摸摸还被吊着的胳膊,决定装一回死,月底再回去。
翌日,谢峥去了趟朱家小院,取来朱四调查到的,与忠勇侯府交好的权贵名单。
那日卢迁吐字不清,谢峥只能听个大概。
凡是与“陈”字同音的姓氏,一律列入可疑人选。
“再去调查这几家,特别关注是否有与我容貌相像的。”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查出最开始针对她的那只老鼠究竟是何人。
朱四恭声应下。
谢峥又取出厚厚一沓银票:“还有这些银票,给希明夫人送去。”
三场科举挣了不少积分,谢峥日常除了购买题册,很少购买其他物品。
沈思青那边发展势力需要钱,谢峥便多多兑换一些,给她送去。
若无意外,再过个三五年,她的势力便会遍布整个大周朝。
届时,便可行动起来了。
......
月底,小考结束,谢峥抽空回家一趟。
推开院门,大黑依旧立在木架上打盹儿,黑褐色羽毛在阳光下镀上一层灿金。
见谢峥回来,大黑振翅低飞,落在谢峥右肩,蹭蹭她的脸蛋。
“乖。”
谢峥揉揉大黑的背羽,同它玩闹一阵,去灶房准备夕食。
戌时,谢义年和沈仪踩着夜色归家。
门上没了铁将军,谢义年便笃笃敲门。
“来啦来啦!”
谢峥打开门,脸蛋被灶房里的热气熏得红扑扑,仰起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沈仪一眼便瞧见谢峥裹成粽子的左臂,鼻子一酸,登时落下泪来。
谢义年亦红了眼眶,粗着嗓门,瓮声瓮气地问:“满满受苦了。”
谢峥最见不得爹娘的眼泪,无奈叹道:“其实传言有误,我伤得并没有那么重。”
夫妇二人满脸不信。
谢峥只好将他俩拉进家门,解开纱布,露出手指长,略微泛白的伤疤。
谢义年呆若木鸡:“不是说骨头都支出来了吗?这才不到一个月,咋就长好了?”
沈仪也很吃惊,俯下身仔细打量:“满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我只受了些皮肉伤,再加上手腕脱臼,山长仁慈,让大夫给我用最好的药材,不出半月便好了。”
“之所以到如今仍然缠着纱布......”谢峥有些不好意思,耳根红通通,“我想听大家多夸我几句。”
小孩子有点虚荣心怎么啦?
那可太正常了!
谢义年和沈仪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满满生动而可爱。
“没事就好,这些日子我跟你阿娘心一直提着,如今可算放心了。”
“下次再遇上危险,莫要再冲到最前面,当以自身安危为先,明白吗?”
谢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取来兔皮和五百两:“这兔皮是我猎的,还有这五百两,是狩猎比赛的奖励。”
沈仪抚摸兔皮,面露喜色:“可真软和!”
“是吧是吧?摸起来可舒服,到时候阿娘做成围脖,往脖子上一戴,更像是天上下来的仙女了。”
谢峥说着,不忘一碗水端平:“这次没遇上灰兔,下次我给阿爹也打两只,您也戴上,出门在外见了您和阿娘,一眼便晓得你们是夫妇两个。”
谢义年没想到还有他的份,其实他一个大老粗,还真用不着。
不过到底是满满的一份心意,谢义年便美滋滋应下了。
休沐结束,谢峥重回书院。
眼看天气暖和了,谢峥便取下纱布。
同窗们见她如此,皆满面稀奇。
“竟然这么快便痊愈了?”
“看起来与受伤之前别无二致。”
“谢贤弟,你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谢峥摸摸下巴,一脸的高深莫测:“许是天上的文曲星官欣赏我的文采,不忍我在此折戟,便让我恢复如初了。”
众人愣怔一瞬,哄堂大笑。
“谢贤弟你可真是个促狭鬼!”
“痊愈便好,谢贤弟文采斐然,天资过人,理应拥有更好的人生。”
“对了谢贤弟,明晚咱们书院有一场雅集,你可要过来同大家聚一聚?”
谢峥有些迟疑,与其参加这些无效社交,不如多刷几道题。
“谢贤弟有所不知,大家都想见一见咱们书院的文武第一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你如何忍心让大家失望?”
因着谢峥连中三元,又凭一己之力打死一只猛虎,便有人戏称她为“青阳书院文武第一人”。
倒是无人反驳。
读书人大多文弱,如谢峥这般文武双全的还真是极少数。
话已至此,谢峥只好应下。
翌日晚间,谢峥如约出现在雅集上,得到一众同窗的热烈欢迎。
谢峥有些遭不住,赋诗一首后便躲到角落里,喝着果酒吃着小菜,惬意而悠闲。
“白日里,王某收到昔日友人的书信,寿王病逝,陛下悲痛欲绝,罢朝三日不说,还下令让百姓守国孝一年。”
“竟有此事?我等全然不知。”
“数日前颁布的旨意,还未传到凤阳府。”
“寿王一死,岂不是最后一个皇子也没了?”
谢峥竖起耳朵。
皇家的八卦?听一个!
“是呢,从十年前太子自戕而亡,余下的几个皇子陆续因为各种原因没了。”
“陛下年事已高,皇位后继无人,岂不便宜了宗室子弟?”
“要说宗室之中最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当属诚郡王,此人文武双全,素有贤名,将来......定是个明君!”
“不过这也说不准,除了诚郡王,宗室里可还有还几位郡王呢,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是极!是极!皇位之争素来
便是你死我活,为了坐上那个位置,兄弟阋墙不在少数,大多是踏着无数尸骨与鲜血走上那至高之位......”
谢峥举杯的手顿在半空,眉目低敛,遮掩眼底的惊色。
皇位之争?
诚郡王?
谢峥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心底竟生出一个堪称荒谬的想法。
朱顺说,那些人杀她是因为血脉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