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学生时代的时候薄靳风这人可受女生欢迎了,每天抽屉里情书礼物一大堆,他看都不看一眼。
那时候他可比现在欠多了,嘴又毒得很,女生跟他表白没几个不是哭着回去的。
没想到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来吃爱情的苦了,堂堂薄家二少爷想追别人还追不上。
俞时手指敲敲方向盘,笑着打趣,“我说风少啊,你不会还没你哥快吧?你哥那边可都谈上恋爱了。”
薄靳风愣了一下,抬眼看过去,意外:“他有女朋友了?”
俞时昂一声:“前段时间跟风臣底下游戏公司合作了个项目,吃饭的时候碰见了。”
“饭桌一圈人都是些老总,正聊着项目,上菜了,他拿手机拍照。旁边人都不敢出声,盯着他手上戒指瞧,小张总嘴快问了句女朋友查岗吗,他嗯了一声。”
现在想起来那场景时,俞时都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薄司沉那样冷肃沉厉的人竟然也会谈恋爱。
而且出来谈项目吃个饭还给女朋友报备。
薄靳风听着微微蹙眉,薄司沉手上的戒指明明是薄茉送的。
他垂下眼,慢慢转了转食指银戒,眼底情绪不明。
“哎,到了。”
俞时把车停下,转过来,笑,“实在不行你跟你哥取取经呢,我瞧着他挺会的。”
后者没说话,沉默着下了车。
刚下飞机的时候还只是小雨,这会儿雨势就变大了,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伞上。
穿过漆夜,薄靳风打着伞走到一号别墅,在门口站定,收了伞。
电子屏上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透着病态。本来就生着病,又来回奔波,稍微退下去一点的体温又升了起来。
薄茉告诉他地址的时候也告知了密码,是她的生日。
薄靳风抬指慢慢输密码,垂着眼思索着,他哥家的门锁为什么要用她的生日当密码?
密码输完,门锁解锁。
门自动打开,屋内客厅暖色的光线照了出来,落在眼上,长睫在眼睑打下一小片阴翳。
薄靳风抬起眼,正要走进去,目光看清眼前的画面却忽的一僵。
脚步猛地停滞下来。
客厅的沙发上,女孩正亲昵地坐在男人腿上,后腰被他的手松松搂着,一手就能握住似的。
两人离得格外的近,女孩像是正在说着什么,神情有些激动,眸子蒙着一层水汽。话还没说完,后者掌心抬起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唇。
前者,是他喜欢了十年的女孩,心心念念,午夜梦回间所有地方都充斥着她的身影,失去了七年,上天的奇迹失而复得。
后者,是他的哥哥。
和他有着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是他的家人,这一年里,多年裂痕的关系正在慢慢修复。
“……”
薄靳风看着眼前刺眼又荒诞的这一幕,忽然笑出了声。
他的哥哥,把他喜欢的女孩带回了自己家,抱在他的腿上亲吻。
……怪不得。
怪不得他几次阻止他和她在一起,还把她带走藏起来,不让他靠近。
他还天真的以为他像小时候一样,只是在循规蹈矩地按照规矩做事,古板陈旧。
原来是他对她也有这种阴暗龌龊、不可见人的心思。
他们这样多久了?
一个月前俞时说的饭局,他们从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或者更早?
可她明明几乎每天都在老宅,在他眼皮子底下,是什么时候和他哥在一起的?
凭什么。
薄靳风目光阴鸷盯着那两道身影。
明明都是她的哥哥,凭什么薄司沉可以,她能接受和他在一起,到他这里就是一句,我们是兄妹不行?
视线里的女孩忽然猛地推开了男人,从他腿上下来,慌乱后退,颤抖着捂着自己的唇瓣。
抬起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薄靳风看到了她无措的目光。
和半月前被他亲吻时露出的神情一样,害怕、惶恐,那双清澈纯净的眸子盛满了水汽,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薄靳风微微一顿,眯起了眸子。
情况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忽然被薄司沉亲了,薄茉正惊慌着后退,一抬头忽然看到了门口的薄靳风。
“哥哥……”
薄司沉停顿了下,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也看到了他。
三人对上了视线。
一时间空气凝滞了下来,鸦雀无声,几乎是死寂。
三个人心思各异。
只有门外夜色的雨声淅淅沥沥,暴雨倾盆,冷风顺着玄关吹进房间里。
刚刚被薄司沉亲了的冲击还没过,薄茉捂着自己的脸,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两个哥哥……薄靳风喜欢她,薄司沉也喜欢她。
一直以来遇到困难她都想着向薄司沉求助,可现在依赖的人却变成了她困难的来源。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去依赖谁,明明是她的哥哥,和他们两个在一起本应该是开心的,轻松的,就像过年时一样,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现在她的感觉却像是深陷泥潭,腹背受敌,两边都是令她害怕,想要逃避的存在。
脑袋乱成一团,直到门口的薄靳风抬手抵着唇咳嗽了几声,薄茉才终于回神,想起来他还生着病,连忙看过去。
青年脸色苍白,透着病态的红,虚弱无力,一看就是又发起了烧。
是她打电话叫薄靳风来的,所以对他会过来这件事薄茉没有惊讶,只是她没想到他会刚好在这个时候过来。
刚好看到了薄司沉亲她。
就像上次,薄司沉也刚好撞见了他亲她一样。
一想到自己和两个哥哥亲了嘴,薄茉脑袋里就像一团乱麻,缠成一团。
少女的年纪没有谈过恋爱,本就是对于爱情懵懂青涩的,想到亲吻就会耳根烫得厉害,心跳扑通扑通。
但对象是自己的哥哥,她又对自己这种反应感到无尽的羞愧和丢脸,羞耻心让她抬不起头来。
薄茉沮丧地想。
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妹妹,居然和自己的哥哥接吻。
现在这个情况,薄茉又想逃避了。*
下意识地想逃走,跑到楼上房间里躲起来,缩回自己的小壳里,不再面对两人,不再面对这种复杂又痛苦的情况。
但脚步刚迈出一步,薄茉又停住了。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就算她现在躲起来,之后也还是要面对这些。这些棘手的问题不会因为她睡一觉就过去。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这么想着,薄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口气,抬眼看着门口的薄靳风。
“二哥,门口风大,你还生着病不要站在那吹风了。我煮了汤,你进来喝点热的,再吃药休息。”
然后又看向沙发上的薄司沉:“大哥,你也去洗洗手吃饭吧。”
两人本来正看着对方,两双相似的眼眸对视着,看似平静无声的海面下暗潮汹涌,气氛剑拔弩张。
只是由于薄茉在场,两人都怕吓到她,默契地没有出声。
听到她的话,两人都是一怔。
没想到她会主动跟他们说话,还是这样平和的语气。按照她的性格,她这会儿应该是无措的想要躲起来才对。
薄司沉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小茉,你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不要勉强自己。”
正走进来的薄靳风冷冷嗤了一声,是他看走眼了,什么正经古板,分明是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
毫不留情地讽刺:“小宝害怕成这样是谁吓的?这会儿装起好人来了。”
如果不是怕吓到薄茉,他现在就给他来一拳。
老男人装了那么久好人,暗中觊觎他的宝贝,连他都被骗过去了。如果不是刚好过来撞破,还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草。想到这里火更大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还是被他亲到了。
薄茉是不是学习学傻了,反应怎么那么迟钝,怎么推开他还要愣几秒,就这么被老男人得手了。
薄司沉淡淡扫他一眼,“这里好像是我家。”
“谁愿意来你家似的。”
薄靳风走到薄茉身边,伸手就去拉她,“走,小宝,我们回家。”
薄茉把他按坐在餐桌边,“好了二哥,生病就别乱跑了。”
她抬眼看向薄司沉,语气很轻:“大哥,是我打电话叫二哥过来的。他身体不舒服,今晚就让他留在这里住吧。”
薄司沉黑眸看着她清凌凌的琥珀眸子,又扫过一边的薄靳风,微微眯起眸子,顿了几秒,还是嗯了一声。
“先吃饭吧。”薄茉说。
锅里炖着奶白的鱼汤。
薄茉盛了两碗,分别放到两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