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差点就……都怪我,都怪我。
“我没事。”
薄茉轻轻拍拍她,“但是你被威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我们都会帮你一起想办法的呀。”
“我、我怕你们会看不起我,讨厌我。而且这种事本来也不该把你牵连进来……”
周然眼眶红红的,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就算平时装的成熟,内心还是脆弱的。
“其实他发的视频没错,我当时确实是起了这样的心思,也真的跟那人走了进去。”
当时她妈妈重病需要钱,求了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答应了那人。
但她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又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薄茉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轻的,“我明白的,你那时候没有办法。”
“朋友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看不起你,轻视你呀,只会心疼你。你没有消息这几天,我们都很担心你。”
“老师和班里的同学也都很关心你,都在等你回来呢。”
周然脑袋抵着她的肩,几天的痛苦都没喊一声,这会却一下子鼻子酸得紧,低低应了一声,“小茉莉……”
她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看到了网上的言论,他这人报复心特别重,应该是把你当成了主谋,怀恨在心,才过来报复你。”
“对不起……让你这么危险……”
……
周然实在太累,又哭了一场,跟她聊了一会后,就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薄茉把她放平躺着,给她盖好被子,从保姆车里下去。
关启正等在车外,见她出来,温和出声,“薄小姐,薄总正在车上等你。”
是熟悉的那辆迈巴赫,薄茉先没有过去,而是问:“关助理,你们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有周然……”
关启温和笑笑,“这些问题薄总会解答您的。”
他抬起手里的药箱递给她,“快去吧。”
薄茉有点愣,看着手里的药箱,“哥哥刚刚受伤了?”
她心头一紧,连忙跑向了那辆黑色迈巴赫,打开后座,看到了里头坐着的青年。
外套丢在一旁,只穿了件黑色衬衫和马甲,清冷淡漠。正看着窗外,见她过来,漆黑眸子转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
“哥哥你哪里受伤了?手吗?”
薄茉坐进去,着急地检查他的伤势,胳膊没有受伤,手一翻过来,露出了掌心的一道鲜红的刀伤,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薄茉看到伤口脸色一白,她打开药箱,连忙给他快速包扎,简易止血,让前面的司机赶紧开车去医院。
绷带很快就被血渗透了,薄茉心也跟着揪起来,抬头看他,一时担心又生气。
他怎么还是这样,以前小时候受了伤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现在受了伤也一声不吭。
她着急的语气忍不住就带了些情绪:“哥哥你受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不说啊?流了这么多血,得多疼啊。”
男人抬起眼来,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黑眸紧盯着她,眸光阴冷晦暗,像夜中海洋,表面平静,内里却暗藏着危险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薄茉越发紧张的时候,他终于淡声开口。
“你不是也没说吗?”
薄茉一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周然的事没有跟他说。
她温声说:“哥哥,受伤了得及时处理,这个是很要紧的事,跟周然的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青年语气淡淡的开口,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薄茉明显感觉到了他在生气,瑟缩起来,但下一秒他却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染血的手,覆上她的脸。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薄茉一颤。
沾了血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将惨白的唇色染成了浓艳的红色,好像蔷薇盛开。
他语气很轻,似有若无:“如果我没来,今天这刀是不是就落在你身上了?”
薄茉颤了下眼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同时也明白了他的感受和她刚刚是一样的。愤怒,生气,又心疼。
她生气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受伤了也不说出来,而他在生气她不告诉他这件事,在刚刚陷入了这样的险境里。
薄茉磕磕巴巴地小声:“我、我也没想到他会忽然跑过来……沈书白说了有很多警察在抓他的。”
“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去相信一个外人?”
“……”薄茉哑口无言。
她垂下了脑袋,手拉着他的衣角,“对不起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她说着说着语气闷闷的,带了哭腔,也是被今天的场景吓到了,十几岁的高中生年轻天真,根本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事。
刚刚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后怕,如果她没有通过刀疤认出来那是陈立辉,是不是就会……
“我没有不相信你,哥哥,我、我出事第一时间就给你打了电话,但是你在忙……我想着你那么累,再来处理我这种事,你会觉得烦,我就没有……呜……”
“后面沈书白说了他可以处理,我就想着不麻烦你们了,就交给警察……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啪嗒。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在了青年的手背,顺着滴落在袖口,很快晕湿了一片。
青年看着眼前的女孩,黑眸一片深沉,情绪暗涌。
薄茉很少掉眼泪,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抽噎了一下,“对不起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尾的泪被轻轻抹掉,青年将她拥进了怀里,温暖的温度将她笼罩,熟悉的冷调木质香也缠进她的发丝,悄无声息地将她囚在玻璃牢笼里。
“以后再多依赖我一点,好吗?”
薄茉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嗓音闷闷的,“嗯。”
第44章 哄人
薄茉被他抱在怀里, 怀抱温暖,笼罩着自己的气息也格外熟悉,让人安心。
她本来就因为这两天的事没怎么睡觉休息, 精神紧绷着, 加上刚刚的突发事件产生的后怕,一时有点情绪失控。
现在再感觉到他动作轻柔拍着自己的背,说着这样的话, 更止不住眼泪了。
她脑袋埋在他怀里,抽噎了下, 小声嗫嚅道:“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 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说的。”
“嗯。”
头顶冷冽的青年声音也变得温和下来,揉了揉她的后脑发丝, “刚刚吓到了?”
薄茉埋在他怀里一顿,小脸贴着他的衣服,轻轻拱了拱脑袋, 闷闷嗯了一声。
沈书白那边的行动顺利,再加上还有警察抓捕, 薄茉根本没有想过歹徒会出现在学校里的可能, 而且目标还是她。
“这人之前坐过牢, 又常年混迹社会有经验,应该考虑到会反侦查逃跑的可能性。沈书白年轻, 做事不够稳妥。”青年嗓音温沉, 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薄茉听到这话羞愧了,抽噎了下,小声:“……哥哥, 那我好像更幼稚一点,被吓哭了还要人哄。”
倚着的胸腔震动了下,头顶传来轻笑,指节拢着她的发丝,“现在缓过来了?”
“嗯。”薄茉吸了吸鼻子,“好多了。”
“哥哥你手好冰啊。”
他拢头发时指节碰到了她的耳垂,又冰又凉,薄茉激了一下,伸手把他的手拉下来,揣进自己兜里暖着。
她又抽噎了下,脑袋抵在他怀里,小声批评他:“这都零下了,你穿得也太少了,只有一件衬衫。”
“加州今天22度。”
他的手比她大好多,揣进兜里都一大团,薄茉试图用自己的手包着他的手,给他暖暖,但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正想再继续尝试,手心包着的手动了动,翻转过来,修长五指从她的指缝扣入,紧握起来,就这么带着她的手揣进口袋中。
“这么暖吧。”
……她怎么没反应过来还可以这样,看来真是脑子哭晕乎了。
说到底没被人这么安慰过,薄茉这会儿有点黏他,像是雏鸟情结,在妈妈身边依偎取暖似的。
而且和薄靳风不一样,薄司沉怀里是软软的,还很宽广,小脸贴着很舒服。
她吸鼻子,小声含含糊糊的问:“哥哥,你怎么知道周然的事的呀?”
“昨晚打电话时听出你语气不太对,像是有心事,就让关启问了问,从林秘书那里得知的。”
薄茉明白过来,所以他今天赶回了国,知道她担心失踪的周然,帮她找到了带到学校里来,等着她晚上放学,能让她第一时间看到人,见面安心。
刚刚她遇到歹徒袭击,他也是第一时间不顾危险地上来帮她挡。
哥哥真的好好啊……
薄茉鼻子酸酸的,又想掉眼泪了,抽搭了下,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哥哥,你骂我两句吧。”他对她这么好,她居然还怀疑他会不耐烦,她也太不是东西了。
薄司沉轻笑了下,“又在乱想什么?”
司机车速很快,医院到了,薄茉见停了车,连忙从他怀里起来,抹了抹脸,收拾好情绪。
处理手上的伤要紧!
外面天冷,薄茉拿起旁边的外套打算帮他穿上,但一摸也是薄薄的外套,穿上跟没穿似的,果断去拉自己的羽绒服拉链。
刚拉一半,被他伸手抓住,“你做什么?”
“给你先穿我的衣服呀。”
薄茉吸了下鼻子,“外面天太冷了,要是冻感冒了会很难受的。”她顿了顿,又补充他的案底,“上次你一个人睡楼下沙发就冻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