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茉回了个好。
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男人温沉的嗓音:“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薄茉怀里抱着黑猫玩偶,单手拿着手机,小声:“刚刚是睡着了的,不过想起来没打电话提醒你下班,就又醒了。”
她歉疚开口:“对不起啊哥哥,我今天太忙了就忘记了。”
明明昨天信誓旦旦答应人家,结果开头第一天就失约了,薄茉只想唾弃自己。
电话那端。
男人慵懒靠在桌边,黑眸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景,茉莉花瓶花枝舒展,桌上散落着几张照片。
“没关系,今天去做什么了?”
薄茉老老实实:“去游乐场玩了。秦阿姨说高三前就这一个暑假空闲了,让我趁着多玩玩。不过她这几天出门了,就让二哥带我出去玩。”
话筒里传来的女孩声音闷闷的,带着些鼻音,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薄司沉静了两秒,问:“生病了?”
薄茉一愣,这也能听出来嘛。
她小声讷讷的:“没有生病,就是、那个……”
“明白了。吃药了么?我让人送一些补品回老宅,你喝一些再睡。”
……成年人怎么都明白得那么快。
薄茉挠挠微红的耳垂,“不用啦哥哥,我吃过药了,现在好多了。而且我现在不在老宅,住在二哥家里呢。”
薄司沉微微顿了下。
还没说什么。
下一秒,话筒里传来由远及近的青年男声。
“怎么还没睡?半夜三更的,跟谁打电话呢?”
第23章 项圈
“怎么还没睡?”
正打着电话, 薄茉忽的听到开门的声音,紧接着灯“啪”亮了起来。
抬眼看过去,青年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 领口松散, 露出小片白皙锁骨。
懒散抱臂倚着门框,目光盯着她瞧,微微眯起眸子。
“半夜三更的, 跟谁打电话呢?”
薄茉被他盯着,莫名有一种被家长抓包半夜不睡觉偷玩手机的感觉。
……不对, 他好像就是家长。
心虚感顿时拉满了。
薄茉紧张地抱着黑猫玩偶坐起来,慌乱眨巴眨巴眼, 把手机伸出来,试图用另一个家长来洗清自己的罪行, “那个、我在和大哥打电话。”
门口的青年明显神色一顿。
薄茉后知后觉想起来,两人的关系并不好。上次薄司沉回老宅吃饭,整个晚上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他们是一家人呀。
薄茉今天早上还在想, 等秦阿姨外出回来,好好跟她沟通一下, 修复他们一家人之间的感情。
因为和薄家人相处下来, 她感觉每个人都很好啊。
秦阿姨七年里一直思念着她, 带她回家嘱咐两个哥哥好好照顾。薄司沉帮她处理户籍问题,自己那么忙还会抽空陪她吃饭。薄靳风就更不用说了, 带她去玩, 现在她还住在他刚收拾好的房间里。
所以她认为, 他们之间变成现在僵冷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或许现在是个机会?
薄茉想,有时候一段僵持已久的关系破冰, 就是从先打一句招呼开始。
见面很难说出口的话,打电话就* 容易很多了。
薄茉手指攥紧黑猫玩偶,把手机往薄靳风那递了递,小声:“哥哥,你要不要和大哥说说话?”
薄靳风一愣,下意识想出声拒绝,说,有什么好聊的,连眉头都蹙了起来。
但目光落在女孩脸上,看到她湿漉漉的温软眸子映着清澈的光,就那么希冀又期待地看着自己,拒绝的话一下卡在了喉咙里。
安静了几秒,他没什么表情地从她手里接过了手机。
本想着随意说一两句对付一下,但一垂眼,看着正在通话中的计时不断跳动,无端的,竟然有点紧张起来。
……有几年没跟薄司沉说过话了?
记不清了。
但之前已经有四五年没见过面,没说过话的时间只会更长。
薄靳风看着手机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抬眼看到女孩清凌凌的眼睛,顿了顿,拿着手机出了房间,关上门。
倚靠在走廊墙上,冰冷的温度传到后背。电话那端一直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不是屏幕上还在计时,薄靳风都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电话那端。
周围空间很安静,即使女孩的声音微弱,男人也还是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安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景,黑眸平静淡漠,和平时一样,没有情绪波动。
十四岁出国留学,再之后就是回来接管公司,和家里人很少见面,近几年更是连家都没回过。
所以他对于薄靳风这个弟弟的记忆,更多是停留在小时候。
用两个字来形容的话,聒噪。
四五岁的时候,很小一个,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黏着他,哥哥长哥哥短,摇着看书的他陪他一起玩画画搭乐高。
有一次他实在嫌烦,就趁他在那专注画画的时候,躲进了他搭的积木房子里,关上了门。
晚上看完书出来,才发现他在门口等了一下午。
看到他出来,眼睛泛红,说:“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房子会吃人,以后再也不搭了,你不要死。”
再长大一两岁,他上了小学,也还是黏着他,整天在他书房里乱涂乱画。
趴在玻璃橱窗上看里面的奖章,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再之后,风臣急转直下,秦静云对他的要求变得严苛,他越来越忙,课程、学业要做的事也越来越多。
等他反应过来,弟弟已经有很久没像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的时候,他已经出国留学了。
电话那端一直安静着,没有发出声音。
薄司沉正想挂断电话。
“哥。”
话筒忽的传出青年男声。
……
叫出这个称呼后,薄靳风倚着墙,揉了揉眉心,觉得轻松了很多。
接下来的话也不难出口了。
“怎么这么晚跟小妹打电话?”
对面静了两秒,“她怎么在你那?”
薄靳风语气恢复懒洋洋的,“妈让我带她去玩,回来喂猫的时候刚好生理期,就先住我这儿休息了。”
对面轻轻嗯了一声,“关于学籍的事情,关启过几天要办,还不知道她想去哪个学校。”
薄靳风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原来打电话是为了说这事儿。
不过他这人是不是资本家当多了,没点人情味,给人打电话也不看时间点,半夜十二点打过来。
“行。这事儿你回头再问她吧,她今天不舒服,刚吃了药还没睡一会。”
“好。”
“那行,就这样。”
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话题聊,薄靳风偏头看到时间,随口又说了句,“你也早点睡吧。”
挂断电话,薄靳风走回房间。
床上的女孩明显虚弱得很,无力靠着床头,怀里抱着黑猫玩偶,却睁着一双清凌凌眸子期待盯着他。
“怎么样?你们说什么了?”
薄靳风有点好笑,把手机关机,放回床头柜上,“都疼的小脸煞白了,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他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把被子往上拉好,“睡觉。”
某位家长出声威胁她。
“再被我抓到不睡觉偷偷玩手机,明天的午饭就是青椒炒胡萝卜。”
最讨厌这两样食物的薄茉:“……”
可恶,他怎么知道。
明明以前在老宅吃饭的时候,遇到这两样食物她也会吃下去。
被抓住了弱点,本来还想发信息问问薄司沉怎么样,现在也只能老实睡觉。
薄茉本来就很困了,是强撑着等薄靳风打完电话回来,这会儿脸颊抵着软软的黑猫玩偶,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却睡得格外不安稳,小腹坠疼,手脚也冰凉,睡着睡着就蜷成了一团。
迷迷糊糊的,感觉抱着的玩偶热了起来,变得暖烘烘的,贴着发疼的小腹,痛感慢慢缓解了很多。
她忍不住小脸抵着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