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低烧,先躺下歇会吧。”
听他的话,薄茉隐约想起来, 昨晚她拉着薄靳风的衣服不想让他走,于是他就留了下来,拍着她的背唱摇篮曲哄她睡觉。
耳根泛起些热意,薄茉默默把脸埋进被子里,呼吸的热气闷在自己脸上。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小孩子撒娇似的事,还要唱摇篮曲哄睡。
过了会儿饭菜送上来,薄司沉喂她吃了饭,又吃了药,陪着她继续睡觉休息。
只是薄茉睡多了这会就有点难入睡了,小脸惨白,精神恹恹的,眼睛却睁着看天花板。
身旁的男人拿了本书桌上的书,翻开书页,念了起来。
是那本全英版的《遥不可及的行星》,发音是标准的英伦腔,听起来有种儒雅绅士的感觉,低缓又温沉。
薄茉好似一下被拉回到了训练英语听力的那段时间,偏头看向他。
后者察觉到她疑惑的目光,微微掀起一点眼皮,黑眸沉静,语气温和:“对我来说的话,摇篮曲有些过于困难了。”
“先前帮你训练听力的时候,看到你总是会犯困……所以让我偷懒一下,用这个哄睡可以吗?小茉。”
……他怎么也知道她拽着薄靳风让他唱摇篮曲哄睡的事了!
太社死了。
薄茉本来就因病发烫的脸更热了,颤了颤眼睛,小声含糊应了一声:“嗯。”
温沉缓和的青年嗓音不断落在耳边,薄茉意识慢慢涣散起来,这下很快就睡着了。
第三天晚上,陪在床边守夜的人换成了秦静云。
秦静云揉揉她的小脸,把她搂在怀里,给她盖好被子,嗓音低缓轻柔地唱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的宝贝……”
薄茉心里一边感动,软成一片,一边羞赧地把脑袋埋进她怀里。
薄靳风是拿了大喇叭在家里宣传嘛,怎么全都知道了!
第四天的时候,薄茉身体已经好了一点了,嗓子不再那么疼,也能下床吃饭了,但脑袋总还是昏昏沉沉的。
而且变得嗜睡起来了,总是困倦得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哼唱着歌哄睡。
熟悉的薄荷味道笼罩住自己,她愈发安心,眼皮沉沉地睡去了。
等再次醒来,是窗帘透过的星星的光点照在眼睛上,窗外鸟叫声低鸣,薄茉颤了下眼皮醒过来。
盖着的被子有点重,薄茉扭头看过去,迷蒙的视线看到了身旁正熟睡着的青年。
侧躺着,正隔着被子抱着她,她大概是睡梦中换了姿势,原本应该是搭在背后的手臂就落在了腰间。
这几天生病总是昏昏沉沉的,好像脑子蒙了一层雾一样,不会转动,薄茉都没有精力去注意外界的东西。
现在终于清醒了许多,薄茉抬眼看着薄靳风的脸,明显染着浓浓的倦意,眼睫垂着,眼下一片青黑。
她这几天病情反反复复的,总是夜里起低烧,家里几个人就轮流守着她。看这样子,薄靳风是又守了她一夜没睡觉。
薄茉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怔愣。
以前年轻的时候,他是桀骜不驯的、脾气差劲的乖戾小少爷,谁都看不过眼,嘴毒到让薄茉怀疑他舔一口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如果要用什么形容的话,就像是一只矜贵的猫一样,从小娇生惯养,习惯了高高在上,不愿意低头看人。
后来七年后再次见面,他就变了一副样子,嘴上还是会逗她,但却已经不是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了,会真真切切地对她好,关心她。
她也见过他脆弱的样子,雨夜中发白的脸色,失落仍要强撑的模样。这只矜贵的猫变成了被人丢弃的、流浪在外的野猫,让她忍不住泛起同情心,可怜他,关心他。
而现在他的样子……说不太清楚,但看起来很放松,脸轻轻贴着她的肩,眼睫垂着,熟睡着。
像是重新找到了家,在天气晴朗的一个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蜷着身子睡在窗前打盹一样。
薄茉看着他的脸,目光也变得柔软起来。
生病的这几天,家里的人都很关心她,轮流守夜照顾她,唱摇篮曲、念故事书……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她觉得心痒痒的,好似被轻飘飘的羽毛挠着,又像被云朵包裹着,忍不住变得软绵绵起来。
知道薄靳风一夜没睡,薄茉没打算吵醒他,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把他搭在被子上的手挪开……
“嗯……”
睡着的青年察觉到动静,低低嗯了一声。不知道是醒了还是睡着,还闭着眼,身体却有了动作。
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掖紧她掀开的被角,抱紧了一些,手搭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喉咙里低低滚着什么声音,“没事……小宝,我在。”
被这么一搂,薄茉和他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脸颊贴在了他怀里,浓郁的薄荷气息完全笼罩住了她。
他的家居服有点睡乱了,领口解开了几道扣子,露出一片锁骨,喉结随着声音滚动。
薄茉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小片胸膛,鼻尖抵着皮肤,感觉着他身体的温度,脸颊忽然发烫起来,慌忙偏过头挪开。
以前也见过几次,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偶尔撞见过他刚洗完澡出来,连腹肌都看过。
也不是没有被这么抱过,之前被他关起来那半个月几乎天天抱着她……甚至之前还不是隔着被子抱,只穿一条单薄睡裙。
但薄茉此刻却觉得特别的热,心有点乱跳起来,眸子中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不是被抱在怀里的原因,也不是别的,薄茉只能推断出结论——她又起烧了。
没办法了,只能叫醒他了。
薄茉手抵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下,“哥哥,醒醒。”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帘上的星星镂空图案照进来星星点点的光斑,在粉色的墙面和被子上落上浅金色的小星星。
被她轻推了几下,青年闷闷长嗯了一声,像是醒了过来,眼睫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薄茉生病浑身没什么力气,勉强往后挪了挪,仰起脸看他,眸子湿漉漉的:“哥哥,你醒了吗?”
听到声音,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缓慢挪动了下,目光下垂,跟她对上了视线。
虽然光线昏暗,但薄茉还是看到了他的目光有些迷蒙,似乎是还没清醒。
她正要继续开口说话,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捧起了她的脸,银戒的触感贴在了脸颊上。紧接着,温柔的吻落在了额头。
像羽毛一样,很轻。
薄茉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青年拇指珍惜似的摩挲了几下她的脸颊肉,贴着额头的温热唇瓣往下,从额头到鼻尖,落下一串流连轻吻。
同时还有着黏黏糊糊的声音,“小宝……宝宝……”
薄茉被他含糊不清的低喃唤得耳根“蹭”的一下热了起来,耳垂充血发红。
他怎么又亲她!
反应过来后,薄茉连忙就想推开他。
但她身体虚的厉害,手使不上劲,怎么推得动他,只能换一种方式躲开他,别开了脸。
结果这一偏头,青年的吻就刚好从鼻尖落在了唇角。
“哥哥……唔。”温热的唇瓣停顿了几秒,而后追着亲了上来。
温热的长指捧着她的脸,格外温柔的吻,好似遇见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轻吻她的唇角。
像是指尖轻触蝴蝶的翅膀,激起了脊椎尾骨一片颤栗。
薄茉猛然颤了下眼睫。
随后变成了留恋不舍,黏黏糊糊的吻,混热的呼吸铺洒在脸上,热气让她的脸也更烫了起来,本来就病得迷糊不清醒的脑子更加糊成一团了。
脑子里全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这时候亲她会被传染感冒吗?
……脸好热,烧坏了脑子是不是就不能上学了?
……亲嘴到底有什么吸引力,他那么喜欢亲?
薄茉晕晕乎乎的,混沌的脑子里思考着问题,身体上已经做出了行为,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压在嘴巴上的柔软唇瓣。
青年身体忽的一僵,停了下来。
低低的声音染了些不可置信的味道,“……小宝?”
薄茉被叫了一声,迷糊视线慢吞吞地挪过来,对上他的眼睛,清醒了过来。
下一秒,猛地用力全身力气推开了他。
这下薄茉是完全清醒过来了,眼睫慌乱地不住颤着,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明明已经说好了要做兄妹的,变回原来的关系的,却做出了这种越界的行为?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无措间,薄茉颤声:“哥、哥哥……”
她话还没说完,青年的声音及时落了下来,低哑的嗓音带着十足的歉意,又格外诚恳。
“抱歉小宝,我刚刚没睡醒,以为是梦。”
薄茉拉着被子埋过自己的脸,她也知道刚刚薄靳风是没睡醒,可是、可是……
她眸子湿漉漉的,有点无端的恼,不知道是对自己的恼,还是对他的:“在梦里你就能亲我了吗?”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半晌,青年揉了揉散乱的短发,有点无奈:“小宝,这才过了几天。”
薄茉不吭声了。
确实,她也知道的,虽然答应了她做回兄妹,那么多年的喜欢,一时完全忘记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梦里对她做出那种事……也是合理的。
“小宝,这是个意外。”
青年微微弯腰,语气低下来:“就当做没发生过,好吗?”
薄茉当然是同意,脸半埋在被子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昏暗的光线里,眸子中水汽晃动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