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台上的镜子里,薄茉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颜色浓深,耳根都仿佛在滴血。
“唰——”
薄茉打开凉水,掬了几捧凉水往脸上拍,洗了好久,脸颊温度才算消退下来。
在楼上磨蹭了好一会,薄茉换了身家居服,慢吞吞地下楼,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的薄靳风。
正懒洋洋玩着手机,嘴里叼着盒草莓牛奶在喝,见她下来,掀起眼皮,“做蛋糕的材料我都买完了,不过妈和哥都不在家,只能我跟你一起做了。”
薄茉温吞吞应了声:“好。”
厨房里,薄靳风拿着平板支起来,指尖放大蛋糕图案,“喏,设计的这个款式,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青年说话时站在她身后,一手撑着流理台,一手拿着平板,微微弯腰,说话的热气就擦过她的耳朵。
薄茉身体僵硬起来,注意力全在他靠近自己的姿势上。
他是不是离她太近了?
难道他还想着对她……?
脑子里一团乱麻,薄茉含糊嗯了声:“这样就可以。”
说完,正要开口让他离自己远一点,身后青年却已经主动退开了,走到另一旁,语气平常:“行,那我来做翻糖装饰,你做蛋糕主体部分。”
薄茉一愣,扭头看过去,青年已经拿起了材料在倒进容具里,放在小秤上称重,神色平静又专注。
薄茉吐了口气。她怎么疑神疑鬼的,薄靳风明明挺正常的。
收回目光,薄茉也开始认真做起蛋糕来,烤蛋糕胚,打发奶油备用,拿出蛋糕胚切开抹果酱,细细抹匀奶油,裱花,放上薄靳风做好的装饰,最后放进冰箱里。
做完了蛋糕,开始装饰家里。
薄茉踩在椅子上,拿着一团丝带正在想怎么挂,小腿忽的被扶住,薄靳风手指了指:“挂在那吧,从那里扯到这。”
薄茉猛然想起之前被攥住小腿搭在肩膀上,就那么被他压在柜子上亲吻的画面,浑身过电似的一抖,下意识地抽回腿。
却忘了自己站在凳子上,一个身形不稳就倒了下去。
“小宝?”
薄靳风反应很快,及时接住了她。但他还受着伤,也没站稳身体,抱着她一起倒在了地上,层层丝带落在两人身上。
薄靳风护着她的脑袋,自己当成肉垫垫在她底下,抬起眼朝她看去,“小宝你没事——”
视线里,女孩眸子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慌乱不安地晃动着,眼底盛满了无措。
薄靳风话音一顿。
她真是讨厌他到了这种地步,防备着他的靠近,连触碰一下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但却主动亲吻了沈书白。
薄靳风垂下眼。
只注意到了薄茉无措的眼神,却没有看到她隐藏在发间通红的耳朵。
薄茉很快回过神来,连忙从他身上起来,扶他起来,检查他的情况,“哥哥你怎么样?”
薄靳风起身,垂着眼摘掉身上的丝带,语气淡淡的:“没事。挂这个还是交给佣人来吧。”
虽然他说了没事,但薄茉还是叫了家庭医生来,检查了一遍,伤口有点出血,又重新处理了下。
薄茉抿着唇,懊恼起来。
明明这些都是正常的接触,没有逾矩,以前当兄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她怎么会这样?
薄茉趴在床上,脑袋狂撞黑猫玩偶的肚子。
快点忘掉这些吧!
晚上,秦静云和薄司沉回来,一家人帮薄司沉庆祝生日,老宅终于真切地热闹起来。
一家人坐在餐桌边吃饭,薄茉给每个人盛了汤,“给,妈妈。大哥你的。二哥,给。”
餐桌上闲聊,秦静云说:“过了生日就二十九了,司沉啊,也别老是专注工作,自己的事也得抓点紧。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啊?你沈姨还介绍了几个女孩,你要不见见?”
薄茉咬着排骨一僵,不敢抬头。
对面坐着的男人语气淡淡的:“嗯。”
秦静云顿时一喜,只要肯见见就是好事,一个不行多见几个嘛,总会有喜欢的、合适的。
“行,那我就帮你安排着,到时候你空出时间见见。”
薄靳风懒懒喝着汤,没说话。
秦静云知道他受伤也没再催他这边的进度,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薄茉身上。
她轻咳一声:“小宝,昨天晚上你和书白在门口聊那么久,聊什么了?”
薄茉抬起眼,眼神清澈,老老实实回:“就聊明天去看流星群的事呀。”
两个男人一顿。
秦静云语气微妙:“书白邀请你一起去的?”
薄茉点点头:“对呀。”
秦静云:“看流星很远吧,要去哪?”
薄茉想了想:“嗯,在漠河那边,所以要一早就出发。”
薄靳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情绪阴沉。她的喜欢果然和她人一样纯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要和他去约会,一点都不遮掩。
薄靳风支着下巴,看了眼秦静云,语气懒懒的:“噢,所以要跟他在那住一晚再回来。”
秦静云不动声色蹙起了眉,带着她家小宝跑那么远,还在外面过夜。
她思量了下,果断出声:“一个女孩子出远门太危险了,这样吧,让你大哥一起去。就当是休假了,省得让他老想着工作。”
于是这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薄茉倒是没什么意见,既然恢复了兄妹关系,那一起去旅游也很正常嘛。
庆祝完生日,家庭医生给薄司沉的手伤换药。
薄茉一直都很关心两人的伤势,这会有机会了就坐在旁边看着医生拆纱布,上药。
看着看着,目光忽然落在了他中指戴着的银戒上。
手指皮肤冷白,手背有力的青筋脉络明显,骨节分明,素银戒指衬得那只手更加漂亮了。
他的手宽大,手指也就格外修长。
薄茉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琐碎的画面,镜子中蔷薇裙摆晃动着,深陷其中时,银戒指刚好抵在指根。
“大小姐,帮我递一下纱布。”
薄茉慌慌张张地回神,拿起手边的白色东西给医生递了过去。
年轻的家庭医生看着手里的东西,沉思了许久:“大小姐,虽然我很感谢您的好意,但现在好像不是吃蛋糕的时候?”
薄茉:“……”
第104章 心跳
因为有约, 翌日薄茉早早的就起来了。
查了一下,漠河那边气温低,这个月份已经零下十度了, 要穿羽绒服才能保暖。再加上观测流星群要在露天空旷的雪原, 室外入了夜气温更低,除了羽绒服还需要保暖设备才行。
家里人冬天的厚衣服都在一楼闲置的大衣帽间里,薄茉打算装一下, 走进房间里,拉过自己的空行李箱, 却发现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收着厚实的衣服, 她的围巾、手套……还有很多保暖的设备,一应俱全, 收的整整齐齐的,妥帖放着。
比她本人都要细心。
薄茉手搭在边缘,有些怔愣。
“小宝, 书白到了。”门外的秦静云敲了敲。
薄茉回神,连忙应了声, 合上行李箱, 拉着出去和沈书白汇合。
沈书白看了眼她身后的薄司沉, “司沉哥也要去?”
薄茉边上车边点头,“哥哥也很喜欢天文学的, 正好一起看嘛。”
薄司沉黑眸淡淡扫他一眼, “不欢迎?”
沈书白和他对视, 不动声色微眯了下眸子。年龄上只大两岁,但从小薄司沉就和他们这群同龄人不一样,身处的圈层也不同。和薄靳风不同, 沉稳冷静,情绪不会外露。
但都是男人,他很难察觉不到他的敌意。薄茉生日那晚微妙的巧合打断,以及那句“外人”,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立场。
如果是单纯的对于妹妹的爱护也就算了,但……他的心思真的清白吗?
薄茉消失的那半个月,和他会没有关系吗?
心里过了一圈想法,面上仍温和:“怎么会。”
下了飞机,坐车到漠河北极村,这里是最适合观测的地点,视野开阔,落地就看到了很多游客。
漠河本来就是出名的景点,这里冬季会有绚烂的极光可以看,现在虽还没到最适宜看极光的时间,但由于流星群的到来,游客几乎爆满。
到了酒店歇了一会儿,吃了午饭后就出发去雪原的观测点。
高处车开不上去,只能停在下面,徒步上去。
上去的雪地实在是滑,怕冷穿成了个球的薄茉行走也不是很方便,刚踩上去还没走几步就脚下一滑。
差点摔倒之前,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稳住了她的身体。
“慢点,小茉。”薄茉刚抓着这只手站稳,薄司沉的青年嗓音落在耳边。
薄茉心倏地一跳。
脑子里又想起了那只戴着银戒的手,水珠在银戒上缓慢凝结,滴落到地板上。
明明隔着厚厚的手套,感觉不到温度,她却觉得手心很烫,有点无所适从,连忙抽回了手,“嗯,我知道了。”
刚下车的沈书白扫了一眼,过来,把雪杖递给她:“小茉,用这个吧。”
“谢谢。”
薄茉接过雪杖,把围巾往上面扯了扯,只留下防风镜下一双湿漉漉的眸子,闷头往上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