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只有我跟陆语知道,你们就是去宁安镇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
“好,我答应你,你快说!”
“你发誓,要是敢骗我,就不得好死!”
张敏咬牙,索性给了陆向红五十块钱:“钱给你,火车票你自己去买,快说,说完就滚!”
钱到手,陆向红爽快说了当初的算计,最后,她说道:“我算是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了,我就说嘛,哪有做妈的把女儿当保姆使唤的。”
“我要是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家,倒贴我钱,我也不来!”说完,她回楼梯间收拾好包裹就离开了陆家。
很久很久以后,张敏艰涩的声音才响起:“我不信!”
她看向其他人,试图获得认同:“陆语才几岁?怎么可能这么会算计?”
“她……”
“好了!”陆运华脸色铁青,“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陆向红是假的?所以你才从始至终没有善待她!”他像个卫道士高高在上指责张敏,“我让你去找女儿,你找错了还情有可原,结果,你故意带回来个假的!”
“还有你!”他又把矛头指向了陆眉,“一天到晚就知道争强好胜,你妈知道陆向红是假的对她不好,你不知道吧?”
“你一个养女,也敢指使她干这干那!”
“爸,我……”陆眉被骂哭了,自从她被张敏带回陆家,陆运华虽然对她不亲近,但也没有亏待过她,更没有这么疾言厉色骂过她。
“上梁不正下梁歪,张敏,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了什么样了?”陆运华满脸被欺瞒的愤恨,狠狠踹了脚茶几,拿着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张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怎么可能呢?”她喃喃。
“怎么不可能!”陆图没好气说道,“你还想算计人家!人家一开始就知道亲爹妈是谁!”说完也负气离开。
“妈,你还有我,你别伤心。”陆眉抱着张敏边哭边安慰,又委屈,又觉得陆语不是她姐姐也是一件好事。
陆语跟陆向红可不一样,她要是她妈的亲生女儿,这个家哪里还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张敏没说话,这件事的真相给她的打击非常大。
本来她已经接受了失去女儿这件事,因为拿捏着陆向红,想象着有另一个女人跟她一样,一辈子只见了女儿一面,她心里就会有一种诡异的平衡。
后来她发现她的女儿没死,而是被陆向红这个心术不正的抢夺了身份。
但阴差阳错下,她的女儿认了更好的爹妈。
当她发现这个“真相”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脚踏棉花的状态。
陆语是那么优秀的孩子!
她急切地想和陆语相认,想告诉她这么多年自己对她的思念,告诉她,虽然把她交给了别人抚养,但她是花了心思给她找养父母的,她是爱她的。
结果,竟然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挑中的家境殷实,为人上进的人家,其实金玉其外,而她的亲生女儿受尽苦难难产而死。
最诛心的是,她女儿会被人骗,跟人私奔是因为那人说带着她找亲生父母!
可以说,她女儿短短一生的悲剧完完全全是她造成的!
这让她怎么释怀?
她推开陆眉,眼神空洞走回了房间,把自己埋在了被窝里。
遇见张敏让陆语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她想起上辈子他们一家人的结局,脸色越来越阴沉。
或许,她今天晚上潜去陆家,把他们一家人都送上西天?
不行!她立刻止住了这个想法。
他们确实该死,但她不能直接杀人,他们不是R国人,她心理上不会有一点负担。
她很肯定,弄死那一家子,她的心情会非常好,会觉得阳光都比平时温暖几分,但她不能被这样的情绪左右。
人生路很长,她不能保证以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好的,但遇到了坏人,她不能都杀了。
这样的话,她会变成什么样?
她才刚和家人团聚,才觉得不孤独,才觉得幸福,她不想也不能被那样的人毁掉人生!
她好好计划一下,以他们的性格未必不会自寻死路。
陆语吐出了口气,虽然说服了自己,但心情仍旧不怎么明朗。
她调转方向,开车去了郊外,准备去山上走走,消化一下情绪。
车子开到无人处,陆语直接把车子收入储物格,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往山上走。
她想,她应该没有耐心等两年后陆运华一家去大西北的时候再动手了。
这两年间能发生很多事情,尤其陆图,对他们家尤其是他哥充满恶意。
她重生了,她哥活下来了,代表着很多事情的轨迹发生了偏移,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偏移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但陆图,应该不会变。
所以,她该先下手为强才是,而不是等两年后再去落井下石。
那该怎么做呢?
陆运华这一家子从里到外都有问题,但偏偏,都不是致命的大问题。
陆语边想边爬山,不知不觉,已经登了顶。
然后,她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原本背对着她,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头,见是她,愣了下,然后笑着跟她打招呼:“真巧啊,陆语同志。”是那位向陆语举酒杯示意,后来指认魏可欣用毒针扎她的女同志。
陆语点头示意:“你好。”不想打扰别人的清净,她转身准备找另一个地方走走。
“陆语同志。”沈芙叫住陆语,问她,“你相信重生吗?”
陆语惊讶瞪大眼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芙没有说话。
沈芙眼眶泛红,嘴角却微微弯起,她说道:“说出来您可能不相信,您刚刚又救了我一次。”
“我刚刚,其实是想从这里跳下去的。”
京市东城区派出所
魏可欣拉着魏铁军的手哭求:“哥,你快带我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
“在这里我吃不好睡不好,还老是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还有,那些女公安都好凶!”
“哥,我真的没有用毒针扎那个女的,我都不认识她,我怎么会扎她!”
“而且,那是裴家的满月宴,我就是再不懂事,也不会闹事的!”
“哥,你相信我,快把我救出去吧,我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魏铁军脸色很难看,如果这件事是私下发生的,他还能给沈芙施压,让她息事宁人,但这件事情是发生在裴家的满月宴上的。
如果他干预太过,沈芙告到裴家去,事情就更不好收场了。
“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沈芙从前有什么交集,你是不是无意中得罪过她?”
魏可欣眼神闪了闪,咬着下唇仔细回想。
这些年,她仗着身份让很多人吃了闷亏,也有像上次在友谊商店外那样直接动手的,可她印象里,她跟沈芙根本就不认识!
她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哥,我真的不认识她,那个针筒也不是我的!”
“我是去吃满月饭的,我带那个东西干嘛?”
“可欣,你老实跟我说,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魏可欣避开魏铁军的目光,嗫喏着说道:“就,你知道的那次,那个女人抢我衣服的事。”
“是她吗?”
“不是不是!”魏可欣支支吾吾,“还有,从前在学校的时候,有几个我看不惯的女同学,我让人剪了她们的头发。”
“你疯啦!”魏铁军震惊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在他面前乖乖巧巧的妹妹,竟然敢这么欺负同学!
“还有呢?”
“就,还给了点小教训。”
“什么教训?”魏铁军问道。
“冬天泼冰水什么的。”
魏铁军没再往下问,他知道,他妹妹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是泼冰水这么简单。
“哥!”魏可欣抓住魏铁军的手臂,“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救救我吧!”
“哥,妈过世的时候让你好好照顾我,你答应了的。”魏可欣哭得很可怜,“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待在这这里!”
魏铁军长叹一口气:“我再去找沈芙谈谈,让她松口。”随即,他的语气严厉了起来,“你要是再敢仗势欺人,我不会再管你!”
“我不敢了的!”
京郊山顶
陆语和沈芙并排站在山顶,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听沈芙语调平静说着那些被时空掩埋的往事。
“就因为我成绩比魏可欣好,她就让人按住我,剃光我的头发和眉毛,想让我主动退学。”
“可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只要毕了业就能分配工作,减轻父母的负担,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了,我怎么舍得?”
“魏可欣的哥哥是副团长,爸爸的职务比她哥哥还高,听说,他们非常疼爱魏可欣,我不敢反抗,怕他们对我父母动手。”
“我瞒着家里人,戴着帽子上学,也不敢再考第一名,想着,熬过这段日子,未来不跟魏可欣有交集就好。”
“可就因为有同学私下为我抱不平,说了她几句坏话,她就让人扒掉我的衣服,把我关在男厕所里。”
“我拼死反抗逃了出来,却被她推下了楼梯。”
沈芙转头,满脸是泪:“我苦读十几年,父母拼尽全力托举,成功就在一步之遥,结果,却只剩下一具衣衫不整的尸体。”
她抹掉眼泪:“再有意识是在三年前,我避开了和魏可欣同校的命运。”
沈芙知道自己斗不过魏可欣,一开始只想避开她,所以,她换了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