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陆向红跺脚,“万一她反悔了怎么办啊?”
“我可是一定要去京市的!”
“哥,你怎么被她给打了呢?你该把她办了才是!”
“说什么呢!”赵春花推门进来,戳了戳陆向红的脑袋,“去了京市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陆向红闻言面上一喜:“妈,办妥啦?”
“当然!你啊,可以去收拾东西了。”
陆建设把陆家有养女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放陆向红回房间收拾。
赵春花拿出鞋底子把大号绣花针在头发里摩擦了几下,对着陆建设说道:“你别叹气了,事情总算是顺利的嘛,给陆语的东西,咱们总能拿回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想到那金手镯她自己都没舍得带,又把鞋底放到了一边,没心情纳了!
陆建设深吸了几口旱烟,这才开口:“陆语认识的那个人不简单,要拿捏她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沉吟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说道:“明天我去趟镇上找孙同志再打听打听,向阳,你守在村口,有陌生人过来不要声张,直接领到家里。”
“爸,我听人说大人物都是开四个轮子的,那动静,就是不声张也瞒不了人呐。”
“你以为我没想到吗?”陆建设轻哼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竹钉。
陆向阳比了个大拇指,再次感慨:“姜还是老的辣!”随即他的眼神暗了暗,心想,等他妹妹顺利去了京市,他一定要找陆语要回场子,哎呦,后脑勺又疼了!
陆语拿出饼干盒把新得的钱和金手镯放进去,想了想又把钱拿了出来:“不行,不能把钱都放在一起。”
等陆向红去了京市,陆建设一家肯定会作妖,别到时候被他们一锅端了。
放哪儿呢?陆语到处看了看,忍不住感慨:“我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根本没地方藏东西!
陆语想到刚看的电影里人家那庄园那华丽的房间,粉色的蚊帐就跟花似的,小风一吹,那叫一个漂亮,转头再看自己补丁摞补丁的蚊帐,深深叹了口气,她安慰自己:“我可有钱了。”
想到电影里女主角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埋了自己的少女心事,若干年后男主角意外发现这个宝藏,翻开了写满他名字的日记本,陆语有了灵感。
她捧着饼干盒来到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在鸡窝里挖了个坑。
风吹云散,月亮从云层里出来,照得捧着饼干盒对着土坑发愣的陆语有些呆。
“要不,还是算了吧。”她犹犹豫豫,“这要是万一来了个跟男主似的喜欢挖坑的缺心眼,那我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她看了眼连只鸡都拦不住的院墙,还是觉得埋钱这事风险太大。
她站起身随便踢了两脚泥把坑填了,抱着饼干盒又回了房间。
“零零壹,咱们继续学习!”
这一晚,陆语睡得很熟,也没再用被子蒙住头,不是她不怕鬼了,而是她的脑袋被塞满了知识,没地方想鬼了。
第二天是个雨天,小雨毛丝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陆语干脆就没出门,窝在房间里继续学拼音字母。
镇上,陆眉看着渐渐大起来的雨,深觉老天都在帮她!
她挽住张敏的手臂,试探着提议:“妈,这样的天气去乡下肯定会弄得很狼狈,姐姐看了会心疼的。”
“不如,我去把姐姐带过来。”她笑着从行李箱里拿出几件新衣服,“我还给姐姐带了最时新的衣服呢!”
陆眉是不会让张敏亲自去接人的,谁都知道乡下日子过得苦,可亲眼看见和想象还是不一样的。
她不能让张敏怜惜那个乡巴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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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简直是儿戏啊
张敏暗叹一声,摩挲着陆眉的脸颊说道:“眉眉,你是妈妈亲手养大的玫瑰,你不用这么懂事。”她的心不会偏。
陆眉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安,如乳燕般扑进张敏的怀里。
“妈妈,我好怕你以后只疼姐姐不疼我了,我会很乖的,也会跟姐姐好好相处,你别不要我好吗?”声音闷闷尾音却拖得长长的,明显有带着撒娇的意味。
张敏很吃这套,为了让她安心,也为了让她们姐妹的相处能有个好的开始,她同意了让陆眉去接人。
同意之后她又有些犹豫:“要么,等雨停了再去?”
“不用~不用!”雨再大点让那乡巴佬更狼狈点才好呢!
“我想让妈妈快点见到姐姐!”
“知道你贴心!”
这母女二人亲亲热热说话的时候陆语正和拼音字母缠绵悱恻不可自拔,好在有零零壹帮忙,陆语又聪明,已经会拼字了,进度实在喜人。
陆语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雨幕缓解疲劳。
“嗯?”陆语慢悠悠走到窗户边看着冒雨出村的陆建设眼里闪过疑惑,“他这时候出去干什么?”不会给她使坏吧?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陆语快速掀开枕头打开饼干盒把所有家当贴身收好,撑着伞就追了出去。
招待所那边张敏正叮嘱陆眉要注意安全,敲门声响起:“张同志,我是孙维诚。”
“是孙叔,我去开门。”陆眉扬起笑脸打开门,“孙叔,我妈有点不舒服,我跟你去接姐姐。”
“张同志没事吧?”
“没事。”张敏走过来,“就是有点水土不服,孙同志,眉眉从来没有去过乡下,请你照顾一下。”
“应该的,那你好好休息。”孙维诚面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心里却觉得怪异。
他跟京市陆家没有直接的关系,是陆运华陆团长辗转托人请他帮忙寻找亲生女儿的。
他一直尽心尽力,除了想跟陆运华结个善缘外也是同情他们骨肉分离多年。
他以为陆家人费了这么多心思,得到消息后又急匆匆从大老远过来,对这个亲生女儿应该很看重,现在看来事实跟他认为的似乎有些出入。
他不动声色看了眼笑眯眯跟张敏说再见,低声叮嘱对方好好休息的陆眉,心道,这养女可太尽心尽力了。
“孙叔,我们走吧。”
“好!好!”孙维诚面上丝毫不显客气引路,同时把跟陆运华交好的念头暂时放下。
“陆同志,我载你去向前进大队。”孙维诚推着自行车说道。
“孙叔,雨这么大,你载着我也不方便,更何况待会儿你还要载姐姐回来,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我在国营饭店等你们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招待所。”陆眉是笑着说这话的,但孙维诚明显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和若有似无的高傲。
作为局外人,他看得很清楚,陆眉这么做和心疼张敏怕给他惹麻烦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这是要给那位陆小同志一个下马威呢!
要是那位也是个争强好胜的,那陆家以后怕是会风波不断了。
当然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负责把陆语带到张敏面前,就完成了朋友的请托了,只不过他交好陆运华的念头也彻底放下了。
想到这里,他笑着说道:“还是陆同志想得周到,我这就跑一趟向前进大队。”
“那就辛苦孙叔了。”陆眉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撑着伞和推着自行车的孙维诚同行一段路后转道去了国营饭店。
雨下得更大了。
陆语远远跟着陆建设,雨幕里,他好像从口袋里抓了把东西扔在了路上。
走进了,她才发现是三角竹钉。
陆建设在路上扔竹钉干什么?
这玩意儿不是那些二流子扔山道上专门拦截大货车哄抢物资的吗?
想到这里陆语眼里露出讽笑,陆建设不会以为陆家人会开汽车来寻亲,怕引起大动静陆向红的身份瞒不住,所以扔了竹钉以防万一吧?
他想太多了,根本没有汽车,不仅没有汽车,张敏和陆眉谁都没有来向前进大队。
她不知道陆建设是怎么操作的,反正张敏认下了陆向红后立刻决定动身北上。
那会儿她正因为大队的风言风语被逼得躲在了家里,还是陆向阳迫不及待上门逼嫁的时候说漏了嘴,她打破了陆向阳的脑袋,追去了火车站。
她再待在向前进大队除了嫁给陆向阳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而远在京市的陆家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那会儿火车已经快开了,她被拦在了检票口,而陆向阳已经黑沉着脸追了过来。
她没有别的选择,于是在众目睽睽下大声嚷嚷京市陆家认错了女儿,她才是真正的陆家人。
人在绝境的时候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她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洪亮过。
想到这里,陆语拢了拢衣领夸了自己几句。
至于这些竹钉么,陆语眼珠一转,这也是纯天然纯手工制作的。
“零零壹,扫描竹钉并估价放到商城出售!”零零壹很给力,她话音一落,竹钉就消失不见,只在泥地里留下些浅浅的痕迹。
陆语脸上闪过惊喜,她越来越会使用系统了呢!
心情好了,踩着一脚泥去镇上也不觉得难熬了。
陆建设是在镇门口遇上的孙维诚,他心里有些猜测,连忙上前搭话:“孙同志,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陆队长啊。”孙维诚握了下刹车,脚撑着地,笑着回答,“我正要去你们大队接人呢。”
陆建设心头狂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京市来人了?好快啊!”
“是啊,我本来想着先见见那位陆小同志,做一下最后的确认的,没成想,她们人就到了。”
“那可巧。”陆建设笑着附和,把激动地发颤的手背到背后,“孙同志,这雨越下越大了,路上都是泥,你这自行车不好过去啊。”
“你看,要不我去把人领来给你?”
孙维诚下意识就要拒绝,雨天下趟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孙同志,那孩子在我们大队待了五年,勤劳本分,劳动积极,还体面送走了养父母,是个极好的孩子。”
“只是这孩子经历过逃荒对人的戒备心有点重,之前也没听她说起身世有问题,您这突然跟她说亲人找来了,我怕她不能接受。”
见孙维诚神情松动了几分,他又连忙说道:“那孩子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对我家媳妇很亲近,我想着,要么,找我家媳妇跟她说说,然后再陪着人来镇上。”
孙维诚想了想,确实,小姑娘经历家变不容易相信人很正常。
“那就麻烦你了。”他说道,“这样,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让你媳妇跟陆小同志好好说,别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