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在古墓里, 跟那些没办法带走的东西放在一起。”
“嗯?”陆语眨了下眼睛,恍然, “这也是当年R国大撤退时没有带走的?”
高拾青忽然笑开, 答非所问:“小语啊, 这要是搁从前打仗的时候,你可是福将呐!”
“什么?”陆语没听懂, 但又隐约觉得跟二十年前的旧事有关,“可是大爷,你不是说羊皮地图是骗吕方的吗?”真有藏着R国人留下宝藏的古墓吗?
“羊皮地图是骗他的,但R国人留下了数额惊人的财富这件事情是真的。”
高拾青指着陆语手里的玉片:“这枚玉片里应该藏着真正的地图。”
陆语吓得双手把玉片放了回去:“还好没磕碰。”
“不用这么夸张。”高拾青失笑,“这东西没那么脆弱。”
可我的心很脆弱啊!“这要是被我弄坏了,我就成罪人了。”
“不用担心。”高拾青说道, “这件事虽然有各种版本的说法,但我没有上报过,所以,就算玉片弄坏了,也没事。”
“咱们就当从来没有发现过玉片就好了。”
陆语这回是真惊了:“这样也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高拾青拿起玉片打量,“着急起那批宝藏的又不是我们。”
“等那些狗日的按捺不住了,我们黄雀在后就行。”
“还能这样~”陆语惊呆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高拾青无奈笑问。
“我以为,像您这样的,都是正义凛然的。”
“我要是正义凛然,就不会活到现在了。”高拾青的语气里饱含沧桑,“我送走过不少正义凛然的战友。”
“后来啊,我就想明白了。”
“方法不重要,把命保住了,把事情做好才重要。”
“小语,你的性子还得磨一磨,别人家给你一点恩惠,你就恨不得涌泉相报。”比如对他。
“要是遇上好的,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有心人想算计你,那也太容易了。”
“算计我什么呀?”陆语环顾四周,“是这破落的院子,还是分部啊?”
随即她正色道:“不过您的话我记住了。”
“要记到心里才行。”
陆语用力点头,把红木匣子推到高拾青身前:“这个你来处理吧。”
高拾青把匣子反推了回去,见陆语不解,他说道:“这东西你先收着,哪天需要了,我再来问你要。”
“对了,这事保密,对老吴也不用说起。”
R国宝藏这事,上头有很多不同的声音,得再看看。
“好”陆语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跟老吴比起来,她当然更相信高拾青了。
“那个茶碗呢?”陆语期待问道,“不会也有秘密吧?”
高拾青接过来仔细打量了几眼:“恕我眼拙,我就看出来丑了。”
陆语:……丑怎么了?宝物自晦知道不?
高拾青失笑:“行了,很晚了,把东西收好去休息吧。”
“哦,那你也早点休息。”
陆语转头就把宝贝们都扫到了储物格,这些东西要是放在了家里,她都没办法出门了,走几步都会回来确认东西还在不在的程度。
秋播还在继续,最近大队的人都挺累,就是那些大爷大娘也都回家搭把手去了,分部清静了很多。
有高拾青看着分部,陆语索性就在厨房里熬药膳,学习针法。
傍晚分部快关门的时候,二妞蹦蹦跳跳过来给陆语带来一个消息。
大队要换届选举了。
“我们所有人都要选你当妇女主任!”
“谢谢你们哦。”二妞口中的所有人估计就是她和她的小伙伴们,真是太感动了,为了骗她的糖吃,都要给她官做了。
“喏,拿去分,每人两块,吃完要漱口,记住没?”
“记住了!”二妞捧着糖又蹦蹦跳跳走了。
“妇女主任,吃饭了。”高拾青看着陆语,要笑不笑。
“大爷,您要这样的话,我就给您五福汤里加黄连了啊。”
“可别,本来就苦得要死!”
两个人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哪里知道第二天,牛丽云就跑来找她,还让她准备发言稿。
“啊?准备什么?”陆语满脸不解。
“发言稿啊。”
“不是,等一下,让我捋捋。”陆语先问道,“是你们让二妞来带的话?”
“是啊,那帮小孩不都喜欢给你传话吗。”能不喜欢吗?传话有糖吃!
“所以,二妞口中的所有人?”
“就是我们这帮年轻的。”牛丽云笑着说道,“不过你肯定能选上。”她让她家男人也投了陆语,他要是敢不投,以后就别想进房间睡!
陆语下意识要拒绝,大队的妇女主任,鸡毛蒜皮的事情超级多,她很忙,也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可看着牛丽云眼里的期待,又想到明年即将到来的风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我会认真准备的。”
目送牛丽云离开,陆语盘算起了当妇女主任这事。
按着时间线,明年开始,各地的政策就会收紧。
陆运华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在京市经营了那么多年,也能称得上谨小慎微,可还是没有避开那场风波。
那她们老陆家呢?
根据她哥的说法,他们老陆家在祖父那一辈是大商人,爸爸还去国外留过学,回国后发现山河破碎,投笔从戎,祖父大力支持,为此不惜捐掉半副身家。
妈妈跟爸爸家世相当,妈妈也是留学归来的大小姐,原本是要接手家里的生意,当个女霸总的,但她恋爱脑,跟爸爸一见钟情后,就鼓动姥姥姥爷也捐身家,转身投身军队,跟着爸爸南征北战。
陆北征是在战场上出生的,他运气好,出生的时候刚好在根据地,虽然条件艰苦,好在也养活了。
战场不适合婴儿久待,他刚满月没多久就被送去了祖父祖母那里,由他们照养长大。
再后来,妈妈有了她。
她就没那么安稳了。
急行军的路上,章书雅动了胎气,于是在陆家岙生下了她。
那会儿刚好是R国大撤退的时候,陆守正接到军令回防,军令如山,耽误不得,且当时情势紧急千钧一发,部队回防力求速度,轻装简行,根本不可能带上陆语。
其实陆守正是希望章书雅和陆语一起留在陆家岙的。
章书雅也是军人,按理需要随军一起离开,但她刚生完孩子,可以破例。
但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R国人会不会来个大反扑,毕竟那帮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部队回防未必不会遇上埋伏,这一行就变得生死难料了起来。
之前就说过,章书雅是个恋爱脑啊,她割舍不下女儿,却更知道,如果陆守正在回防的时候被偷袭,死在战场上,那她也不会独活。
如果注定要死,她希望能跟陆守正死在一起!
但孩子,她希望她能好好活,安稳的活!
于是陆语就被留在了陆家岙,当然,他们在极短的时间里也为陆语做了很多事情。
他们把手里的钱都给了陆三金夫妻,还给陆语起好了名字,允诺未来接走陆语的时候会另外给答谢金。
同时寄信给在南方的姥姥姥爷,请他们派人来接陆语抚养。
可惜,那时太乱了,信根本没有寄到。
R国人大撤退后,陆守正又立刻被派去大西北,严守边境线。
在出发前,他派人南下接陆语,结果消息泄露,那人拼死才逃回去京市。
原来死在他手里的R国将领实在是多,R国军虽然全面撤出华国,但还有小股势力留在华国境内伺机而动。
陆守正就是他们刺杀的目标之一。
考虑到陆语的安危,又加之时间紧急,陆守正只得暂时搁置接回陆语的计划。
之后多年,几次阴差阳错,陆语一直没能回到他们身边,直到前几年,陆守正被调回京市,这才再次派人南下。
结果,陆家岙早就空了。
一家人就这么辗转着错过了近二十年。
陆北征在说起这段过去的时候曾经几次欲言又止,陆语其实猜到他要问什么。
他想问她恨不恨章书雅当年抛下她。
实话说,陆语不恨。
陆家岙非常非常排外,章书雅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嗷嗷待哺的女儿留下,并非明智之举。
离开的部队和她军人的身份能震慑一时,却震慑不了一世。
这点,看陆语后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就知道了。
陆语都不敢跟陆北征说要是章书雅当年留在陆家岙会经历什么。
就这么说吧,陆语懂事后,前前后后偷偷摸摸放走过至少五个女人,不是被人拐的就是被人卖的。
知道陆家岙为什么叫陆家岙吗?
因为它在两座深山的中间地带,发大水了最早淹陆家岙,干旱了也是陆家岙最早荒。
穷山恶水出刁民真不只是说说的。
虽然章书雅的选择吧,确实不那么厚道,但真要让陆语来说,就是,庆幸她是个恋爱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