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心肠好,又不是傻子,为朋友两肋插刀也得看情况啊。
她不是一个人,她爸妈她哥哥刚隔离审查结束呐,她再怎么古道热肠也不会为了外人给他们惹麻烦啊!
但这些,貌似季羡晴都不会想听,她只想要一个结果,陆语会帮她的结果。
“陆语!”季羡晴紧紧握住陆语的手,“看在当年我救过你跟你哥还有你哥战友的份上,你帮帮我吧!”
陆语把手抽了出来:“羡晴,我已经帮了你了。”
“还有,当初,是我先救的你。”
“可我救了你们三个人!”
“所以,我帮你了啊。”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但这却是我唯一能给的。”
“你明明……”
“羡晴!”季怀民打断了季羡晴即将出口的话,他走过来,笑着说道,“陆语,不好意思,羡晴被我宠坏了,很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思想有些偏激了。”
“你放心,我会约束好她的,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不会。”陆语笑着给出承诺,“现在上面查得严,等风声过去一些,我另外安排你们住处。”
“养殖场味道是大了点,羡晴不适应,我能理解。”但目前也只是理解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慢走。”季怀民笑眯眯目送陆语离开。
“爸!”季羡晴跺脚,“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出来?”
“说出来也没用。”季怀民说道,“羡晴,听话,暂时蛰伏着,好吗?”说出来,把情分耗尽了,没有意义。
“蛰伏?”季羡晴忍不住哭了出来,“那会儿去洪县你就是这么说的!”
她伸出手:“你看看我的手,都粗糙起茧了!”
“我不要待在这里!”
“可爸爸现在没有能力送你离开啊,你二叔也出事了,没人能帮我们了。”
“陆语明明就可以!”季羡晴说道,“她为什么不帮我们?”
“我们跟她毕竟隔着一层,她不帮,不想给陆家人惹麻烦,很正常。”
“陆家人?”季羡晴脑海里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又记起了那次遥远的心动。
这个人是她的补充方案,因为太难做到,连见面都难,她之前只有个模糊的想法。
“是不是要成了自己人,他们才会帮忙?”季羡晴喃喃。
“未必。”季怀民看得比她通透,“乱局已生,发展到后面,可能连至亲都不能相信了。”
“我总要试一试的。”季羡晴说道,“我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季怀民叹了口气,拍了拍季羡晴肩膀作为安抚。
陆语跟季羡晴虽然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即使季羡晴不甘心,相信季怀民会开导好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入为主生了防备,又或许经历的事情多了,对人有了不同的看法。
从前陆语眼里单纯善良的季羡晴,现在给她的感觉有些娇蛮,有些过于不食人间烟火了。
刚刚季羡晴抱怨生活艰难的时候有句话她一直没说,季羡晴厌恶的生活恰恰是很多普通人的一生。
这个年代有多少人能像季羡晴一样过上“公主”的生活?
这次谈话以后,季羡晴虽然下地的时候表现得不好,倒也没有再找过陆语。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又平淡地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陆语又去了趟镇上,她现在已经不再隔三差五打电话回京市了。
这回,是因为她爸妈寄过来好几个包裹,她要过去拿,顺便给家里打个电话。
知道爸妈和家里的老人一切都好,陆语又拨通了陆北征办公室的电话。
运气好,他刚好在,之前好几次打他跟裴照野办公室的电话都没有人接。
“哥,你们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妈说你好久没有回过家了。”
“我想快点把分子室和冷棋都挖出来。”陆北征笑着挠头,“你这么一说,我最近确实一直没有回过家。”
“对了,项狂生知道的东西很多。”是什么东西当然不会在电话里说。
“还有黎灿。”
“黎灿?她怎么了?”陆语问道。
“她因为配合审讯项狂生,加上之前供出了很多有效信息,组织决定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是什么?”
“等事情彻底结束后,支教五年。”
陆语吐出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有说去哪里吗?”
“去滇省,黎灿说,那里是她亲生父母的老家。”
“帮我跟她说声祝贺,恭喜她以后能长长久久见到阳光。”
“好。”陆北征笑着说道,“事情推进得很顺利,希望下回我们通话的时候,事情已经了结了。”
“是啊。”陆语也说道,“不然,总感觉心里不安定。”
“对了,最近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有,我最近基本都待在大队里,不怎么出去。”那些人再有手段也不敢潜到大队来。
现在可不是乱世,他们大队又养了狗,民兵队的人轮班牵着狗巡逻的,有陌生人进村根本就瞒不住。
之前她怕把危险带进大队里,有考虑过出去待上一阵,但转念一想,躲是没有用的,万一那些人使阴招,抓了谁威胁她,人家是无妄之灾,她也被动。
所以,她私下找牛丽云和陆太爷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那两位也是狠人,听完她说找麻烦的是R国潜藏的人,直言来一个埋一个,让陆语安心在大队待着。
之后,这个消息就私底下传开了,后来,民兵队巡逻更密集了,大队的人自觉不单独行动,不给别人有可乘之机。
倒是季羡晴父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端觉得向前进大队的村民有些神神叨叨的,看人的眼神比从前还要怪。
可惜,季怀民找了几个村民套近乎,对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客气却疏离。
真是奇了怪了,他自认是个拿得起架子也放得下身段的,从前在洪县开展工作的时候,村民说他很亲民,没想到,到了这里,他的亲民没用了,人家根本就不跟他“玩”了。
他提醒季羡晴最近小心一些,大队的气氛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季羡晴板着脸晒衣服,“不都跟之前似的上班下工吗?”
“爸,不然我再去找找陆语,她不是说会给我们找别的地方住吗?”
“我实在是不想闻粪便的臭味了,吃饭都没胃口了!”
季怀民也心疼,但他摇头:“还不到时候,羡晴,再忍忍。”
“忍忍忍!”季羡晴把衣服摔进脸盆里,“要忍到什么时候嘛?”
“忍到我闻不到臭味,像那些农村女人一样把饭菜倒在大海碗里往嘴里扒拉吗?”
“爸,我忍不了了!”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去别的大队呢!”
季怀民叹了口气:“相信我羡晴,去别的大队只会过得更辛苦。”
“我不信!我们有钱,可以给他们钱!”
季怀民就满脸严肃看着季羡晴,不说话,季羡晴委屈得红了眼,最后不情不愿继续晾起了衣服。
这些,陆语都是不知道的,她能给季羡晴父女的生活就是这些了,如果他们不满意,她也没办法。
她不是救世主,也不会内疚无法给季羡晴帮助。
回到大队后,她基本就窝在家里,要么就跟着民兵队巡逻,偶尔也会自己到处走走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陆北征和裴照野那边推进得顺利,除了项狂生,陆语没再遇到其他的冷棋。
没多久,陆语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就听陆北征说分子室找到了,执棋人也抓到了,在报社被人赃俱获的。
陆语狠狠松了口气,潜藏的那些人被高拾青收拾干净了,现在,冷棋也清理干净了,这么一来,华国境内剩下的R国人基本都是正常途径进来的了。
就算有几个漏网之鱼相信短时间里也会夹着尾巴做人,而陆北征跟陆语说,部队会组成特勤小组,专门负责搜索这些人,他们藏不了多久。
陆语彻底放心了,挂了电话后就去纺织厂看了庄蝶梦,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脸也比从前圆很多,满脸母性的光辉。
陆语给她送了个小金镯子,说道:“我有回京市的计划,出生礼物今天先送好了,免得到时候万一赶不回来。”
庄蝶梦不舍地握住陆语的手,眼神却是欣慰的:“你早该和家人团聚了的。”
之后几天,陆语交代了牛丽云很多事情,又把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了她,让她有急事就打她电话,能帮忙的,她一定会帮忙。
然后,她提出了卸任大队长职务的事情。
这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到时候她会把户口也迁去京市,再说鞭长莫及,她再做着这个大队长肯定是不合适的。
她希望牛丽云担起这份责任来,但牛丽云拒绝了。
“我不同意你卸任!”牛丽云对陆语去京市的决定接受良好,这是好事,他们都希望陆语能幸福,但人可以走,职位不能丢!
“我们大队的人就只认你这个大队长,谁当都不能服众的!”牛丽云义正词严说道。
陆语失笑:“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不过,我们可以通信也可以打电话保持联系的。”
“我舍不得你是必然的,但我也愿意你去京市过好日子,咱们大队的生活水平是比十里八乡都好,但跟京市肯定没得比。”
“你能回到父母身边,我替你高兴!”
“但这大队长,你得继续当下去!”
陆语无奈:“我都去京市了,怎么安排工作啊?”
“通信,电话,电报,都可以!”牛丽云的声音小了一些,“反正就算你人在也是甩手掌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