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你以后,就能像真正的黎灿那样活在阳光下了。”
这句话打动了黎灿,她有些涩然,低声说道:“我还能活在阳光下吗?”
“当然能!”
“你相信我没有杀她?”
“我信!”陆语说道。
“好,我吃你的毒药,也会把知道的所有事情说出来。”
陆语先喂了颗解毒丸给黎灿,过了一会儿后又在她嘴里塞了一枚在商城现买的苦药味的巧克力球。
黎灿:……要不要这么着急啊?
等待黎灿恢复行动力的时间里,陆语把行李袋重新收拾好。
黎灿忍不住说道:“那两罐咸菜还有萝卜干是李朝晖故意放进去的吧?”
陆语点头,笑着说道:“是啊,她送给我吃的。”
黎灿嘴角抽了抽,合着她还当了回脚夫!
“你俩可真是!”她感慨,“怪不得你愿意为了她冒险去海市救人呢!”
“朋友嘛,有事的时候不就该拔刀相助吗?”
黎灿脸色就露出了羡慕的表情:“真好。”
陆语笑着安慰她:“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朋友的。”
“算了吧,我可不想天天纠结她是真心跟我交朋友还是想算计我。”黎灿说道,“我这样的人,权衡算计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她动了动手指,说道:“朋友就不必了,但我喜欢在阳光下生活。”
“恢复知觉了?”
“是啊。”黎灿说道,“资料里说你是神医,我其实是不太信的。”
“你以为一个乡下人,最多学点赤脚医生的本事?”
“是啊。”黎灿爽快承认,“我在学校待得太久却没有学好,本能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她感慨:“可能,我天生就是个坏人吧,所以当年,那帮R国人才会选择把我抱走。”
“做坏人也没什么,别伤天害理就行。”
“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陆语把行李袋递过去,“好坏也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黎灿接过行李袋,说道:“我真是看不懂你。”
“听你说话,看着是个挺冷情的人,可心却是热的。”
陆语笑笑:“走吧。”
黎灿看着陆语毫不设防的背影,嘴里吐出一片刀片,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神色晦暗不明。
陆语这么放心走在前面当然不是因为相信黎灿了,她是给自己加了层防护罩啊!
她又不是缺心眼,会毫无顾忌把后背交给黎灿。
走出山洞,阳光照在身上,黎灿愣了愣,又走了几步,风吹在脸上,听陆语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我这里有自己捏的百花丸,美容养颜效果很好,你要不要试试?”
“我保证你的脸和脖子上都不会留疤。”
黎灿忽然就笑了,不动声色藏起了刀片:“不用了,我不在乎美丑。”
陆语转身,郑重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在乎了,什么时候来找我,你的脸和脖子是我伤的,我会负责的。”
“好!”
陆语带着黎灿去驻军军营,找了陆北征的战友。
京市陆北征办公室
裴照野指着京市地图上的某个地方,说道:“这一带全部排查遍了,找出了很多地窖密道,却始终没有分子室的下落。”
他手指向郊外的山峦:“如果京郊外都排查遍了还是没有消息,那我们就不得不封山搜索了。”
那就是个大工程了,并且,搜到最后未必会有结果。
陆北征叹了口气:“再排查一遍京郊的那些民房吧。”他说道,“我总觉得,我们忽略了什么。”
“我也是这个意思。”裴照野说道,“小语明确说了分子室在京郊,我觉得不会错。”
说到心上人,他脸上肃杀的神情肉眼可见缓和了下来:“我相信她的判断。”他又加了一句。
陆北征移开了视线,谈正事呢,这人真是,让人手痒。
等把分子室找到了,把冷棋端了,他得找裴照野这厮好好练练!
“铃铃铃~”陆北征接起电话。
“哥,是我。”
“我在宁安镇驻军军营,我找了你的战友,借他办公室的电话联系的你。”
听陆语这么说,陆北征脸上的神色不自觉严肃了起来,声音也很郑重:“小语,发生什么事情了?”
裴照野看着地图的眼睛“歘”一下移到了陆北征立脸上。
办公室落针可闻。
陆语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哥,我之前请裴照野帮忙查了两个人。”
“他跟我说过这件事情。”陆北征连忙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黎灿是冷棋。”
陆北征一惊,下意识问道:“你没事吧?”裴照野皱眉,脸上露出明显的急色。
“我没事,黎灿在我旁边,她愿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陆语说道,“我怕我漏掉重要信息,所以,带她来了驻军军营。”
“你做得对,我现在跟你确认一遍信息。”陆北征问道,“你在宁安镇驻军军营,我战友的办公室,是吗?”
“是的。”
“是我从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战友吗?”
“是。”
“好,我知道那里的电话号码。”陆北征说道,“小语,你听我说,你先挂掉电话,然后在那边等我。”
“我去把调查组的人召集起来,一起问询。”
“好。”
挂了电话,陆北征立刻拨了几个号码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带着录音设备过来了。
准备就绪后,陆北征几人带上耳机,其中一位同志按下几个按钮,对陆北征点了点头。
陆北征拨通了陆语那边的电话,铃响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哥?”
“是我,小语,你把话筒递给黎灿。”
“好。”
陆语把话筒交给黎灿,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本意是:你之前可是吞了毒药的,可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但黎灿理解为:加油,阳光下的生活在等着你!
好吧,虽然但是,也算殊途同归吧。
这场跨越山河的问询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陆语从一开始站在黎灿身边聚精会神听着,到后来主动给黎灿搬了把椅子,自己也坐在旁边。
再后来,她打了个哈欠,仍旧坚守在黎灿身边,但心里已经开起了小差。
直到黎灿说起分子室的事情,陆语的耳朵才重新竖了起来。
“分子室的事情我曾经听训练我的武者提到过。”黎灿这话一出口,陆语精神就是一振。
电话那头的调查小组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克制但也很激动,分子室的危害范围谁都无法确定,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众人立刻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黎灿知道的不少,给调查组的排查工作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问询结束后,黎灿把话筒又递还给了陆语,她有些脱力地坐在椅子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露出的鱼肚白。
太阳又要升起来了呢。
陆北征在电话里交代陆语:“我会跟部队沟通好,让他们押解黎灿来京市,你待会做个交接就好。”
“哥,黎灿很配合,量刑的时候,能酌情吗?”
黎灿脸上出现明显的意外,她没有想到,陆语真的会为她求情,她以为陆语只是说说而已。
“放心吧,我们会给每个改过自新的人机会。”
“好。”陆语没再多说,也没像平时那样叮嘱什么,她清楚,这不是私人会话时间,而是工作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把她哥的安排跟黎灿说了一遍:“我哥说,部队会给每个改过自新的人机会。”
黎灿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了下来。
“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黎灿说道。
“也不晚。”陆语说道,“以后,好好生活。”
“谢谢。”
“不用谢,是你自己的选择。”
很快,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陆语和黎灿同时站起来,陆语再次拍了拍黎灿的肩膀,这回,真的是黎灿以为的那个意思。
做好交接,陆语对黎灿说了句“保重”就离开了军营。
黎灿嘴里的刀片一直没有吐掉,如果说她对陆语多少有些名为信任的东西,但对押解她的军人们是没有的,她身上总要带些武器才会心安。
但这块刀片只是她自保的东西,她内心已经开始向往阳光灿烂的日子,只差迈出一步就能等到,所以,她不会想不明白。
陆语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给了黎灿“解药”,然后又背着她给了负责押解的军人两个小瓷瓶,一瓶里装着毒粉,另一个瓶子里则是解毒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