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陆太爷跺了跺拐杖,“问问你的好媳妇好儿子干了什么蠢事!”
陆大山看向孔桂芬问道:“到底怎么了?”
孔桂芬支支吾吾不敢开口,倒是陆万里“噗通”一声跪到在了牛丽云身前。
“儿子你干什么?你怎么能跪你媳妇?”孔桂芬铁青着脸要把人拉起来。
陆万里挣开她的手,看着牛丽云满脸忏悔:“媳妇,我真的不知道孔艾草这么恶毒,我。”他哽咽了一下,“我真的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
“而已?”牛丽云嫌弃看了眼陆万里,明明从前觉得英俊帅气的脸,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膈应,“陆万里,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生孩子呀?”
“啊?”陆万里满脸迷茫。
牛丽云移开视线,不仅丑,还蠢!
她说道:“你要跟她睡觉才会有孩子,可能还不止睡一觉。”
陆万里嘴巴张了张,脸色涨红,就听牛丽云继续说道:“跟法定妻子以外的人睡觉,是搞破鞋!”
“搞破鞋,是犯法的!”
陆万里的脸“唰”一下白了,真的,跟练过变脸似的,“唰”一下从红转白,然后变得惨白。
“你可别乱说!”孔桂芬色厉内荏,“什么搞破鞋?我们就是想要一个孩子!”
“你不会生,总不能让我们家绝后吧!”
“那就等我和陆万里离婚后你给他找个能生的吧。”
“媳妇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二蛋说道,“丽云姐要跟你离婚的意思!”
陆万里还没有说话,孔桂芬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什么离婚?”
“牛丽云你要不要脸啊?竟然敢跟我们万里离婚!”
“闭嘴!”陆语板着脸说道,“孔桂芬,我差点被你侄女拐卖,你是不是知情不报了?这人可是你带来的大队!”
“没有!大队长,你可不能乱说!”
“乱说不乱说的,二蛋,把她也送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问。”
“是,大队长!”陆二蛋伸手就要来抓孔桂芬。
陆万里从地上站起来拦在了他妈面前,他满脸失望看向牛丽云:“丽云,我妈是你婆婆,你怎么能让大队长把她抓去派出所?”
牛丽云指了指自己:“我让的?陆万里,你脑子被狗吃了吧?”
“我跟大队长就坐在这里,你听到我让了?”
“大队长?是我让的吗?”牛丽云转头看向陆语。
陆语一言难尽看着陆万里:“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牛丽云连连冷笑,说了三声“好”,从口袋里拿出离婚协议和笔递给陆万里,她说道:“你签了它,我让大队长不送你妈去派出所。”
她转身,问陆语:“大队长,我让了,你让吗?”这话,要是没从头听到尾,还听不懂。
陆语点头:“你都让了,我怎么能不让呢!”配合得天衣无缝。
牛丽云看向陆万里:“听到了,这才是我让的!”
“行了,签字吧,不然我真让大队长让二蛋把你妈送去派出所了。”
陆语再次点头表示支持:“嗯,她让我就让!”
陆万里脸色很难看,陆语明晃晃的偏帮,他怎么会感受不到?
他是不想签离婚协议的,他对牛丽云是有感情的,而且牛丽云对他对他家人很好,再娶一个,肯定不会有她那么好。
“媳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陆万里试图用旧情打动牛丽云,“我们互相扶持过了这么多年,再多的困难也没有把我们分开。”
“眼看着日子好过了,我们怎么能分开呢?”
他开始许愿:“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还试图道德绑架,“你不会生孩子,也不愿意喝药,也不愿意我跟别人生孩子,这些,我都不计较。”
他说得起劲,没发现他多说一句,牛丽云眼里的失望就更多一重。
“说完了?”她笑了,是释然。彻底的释然,“那就签字吧。”
“牛丽云!”
“不签,就送你妈去派出所,你该记得我前一阵跟你说过的,最近镇上正响应号召大力打击拐子。”
“我想,孔艾草一定很欢喜有人分担她的罪行。”
“陆万里,夫妻一场,你别逼我!”
孔桂芬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拉了拉陆万里的袖子,低声说道:“万里,你签了吧,妈给你找个会生的黄花大闺女。”
“外头多少人尖着脑袋想要嫁进来呢!”
这话倒是没错,但人家想嫁进来除了看男方外,最重要的是想进糕点厂上班,让自己能在家里多点话语权也给自己另一重保障。
牛丽云可是陆语最看重的人,是糕点厂的厂长,实权人物,用谁不用谁,她一句话的事情!
陆万里是她不要的人,谁会要?谁敢要?向前进大队又不是没男人了?
陆万里不想签字,但不签,他妈就得进派出所,他妈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年纪大了没享过几年福,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他妥协接过了离婚协议,正要签字的时候发现牛丽云要带走嫁妆和工资,还有这大半年来她给家里添置的东西。
“丽云,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签!”牛丽云已经不想跟陆万里浪费时间了,“别让我看不起你!”
陆万里一咬牙,签了!
陆语当即开了介绍信,牛丽云当场就要拉着陆万里去镇上婚姻登记处领离婚证,陆二蛋担心陆万里对牛丽云不利,陪着一起去了。
曲终人散,孔桂芬有点回不过神来,她喃喃:“真离了?”
陆语没管她,跟陆太爷道了别,回家去了。
陆太爷看都没看孔桂芬一眼,拄着拐杖回房间了。
之后的事情陆语就没管了,牛丽云自己能搞定。
“咚咚咚!”陆语收好玉葫芦去开门,门外是提着两瓶二锅头的牛丽云。
她笑着靠在门框上,“陪我喝两口?”
陆语也笑:“进来吧,正好今儿炸了花生米。”
牛丽云给自己的杯子倒满,给陆语倒了杯底浅浅一层,拿酒杯跟陆语的碰了碰,一口闷了下去。
“斯~哈!”牛丽云眯了眼睛,举着空杯说道:“贺我新生!”
陆语陪着把酒干了,说道:“贺你新生!”
牛丽云又倒了次酒,说道:“我是真没想到,我跟陆万里会走散。”
“不过,这样也好,我不用再背负不能生孩子的原罪,他也可以不用再觉得对不起他妈,对不起他的祖宗。”
“陆语,对不起啊!把你也牵扯了进来,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剁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陆语跟她碰了碰了杯子,一饮而尽:“还好孔艾草后来改了主意针对我,不然,你要怎么办?”
牛丽云又把酒闷了:“我这辈子做闺女时听父母的,嫁人后听公婆男人的,最畅快的日子都是你给我的。”
“我不用掌心向上问婆婆要钱,不用等她分稀得见底的饭到我碗里,不用听她阴阳怪气说我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连我娘家人有事也爱来找我拿主意,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妈再也没有逼我喝苦药汁子,骂我没用,连个孩子都不会生,以后被抛弃了,死了都不知道埋哪里。”
“她会拉着我的手心疼地喊‘我的小云辛苦了’,会偷偷给我塞糖吃,给我零花钱,满脸慈爱让我去买罐雪花膏。”
“我从前真傻!以为他们是变好了。”牛丽云看向陆语,“其实不是的,是我变强了!”
“而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陆语,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我就能嫁给你了!”
酒气上头,牛丽云醉眼朦胧说道:“我想嫁给你!陆语!”
“你,怎么就不是个男的呢!”说完趴在了桌上。
陆语哭笑不得,把人放到客房,拿出薄毯给她盖上,回到房间一夜好眠。
第二天,牛丽云满血复活,带着一帮小姐妹把陆万里家几乎给搬空了,听说孔桂芬鬼哭狼嚎着不让搬,牛丽云一个“让”字就把人钉在了原处。
陆语喝了口鸡汤,也不知道孔桂芬哭什么?没了牛丽云,她可以给她儿子娶个能生皇位继承人的,不该开心吗?
嗯,也许她是喜极而泣吧。
牛丽云离婚的风波很快过去,大队的生活又上了轨道,就是多了个笑料,听说孔桂芬托遍了十里八乡的媒婆,谢礼一加再加,也没人接活,倒是常常有媒婆去找暂住老年活动中心的牛丽云给她介绍年轻后生。
是的,年轻后生,头婚的,还抢着介绍。
这天,陆语作为受害人去派出所说明情况,出来后直接去了邮政局。
陆北征办公室的电话仍旧没人接,陆语就打给了裴照野。
也是巧了,陆北征正好在裴照野这里讨论分子室排查的事情。
铃响三声,裴照野接起“喂”了一声后,神情肉眼可见柔和了下来。
陆北征心里一“咯噔”直觉电话那头是他妹妹。
果然,裴照野温声喊了声:“小语。”陆北征脸一黑,耳边仿佛出现了陆语和裴照野结婚的礼炮声响。
他咬牙,裴照野这牲口,竟然趁他隔离审查趁虚而入勾引他妹妹!
他手都摸上腰间的枪了,就听裴照野说道:“你是想找北征吗?他在我办公室。”
愧疚!这一瞬间,愧疚如洪流般扑面而来!
隔离审查把他脑子都隔坏了!他怎么能不相信裴照野的人品?
他就算喜欢小语,也绝对会堂堂正正追求的!
该死啊!他真是小人之心!
裴照野可不知道陆北征,他的好兄弟,他当成大舅哥相处的好战友刚刚在心里把他击毙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