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野?”
裴照野笑开:“是我。”
陆语也笑,同时松了口气,她说道:“我要去趟海市,想着打这个号码试试看。”
“怎么忽然要去海市了?出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关心的话脱口而出,说完,裴照野才觉得语气有些太急切。
担心陆语觉得他多事,他正想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陆语的声音:“是一个朋友出了点状况,我去帮忙,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海市那边我能应付。”
裴照野温声说了声“好”,然后叮嘱道:“要是需要帮忙就打我办公室或者家里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陆语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裴照野弯起嘴角,脚步轻快上了车。
陆语虽然说了会立刻赶去海市,但也不可能说走就走。
她先去火车站买了票,运气不错,买到了傍晚的火车票,算着时间,她回了趟向前进大队,找到牛丽云,把自己要去海市的事情跟她说了。
“办完事我会立刻回来,大队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牛丽云什么都没问,说了声:“好,你放心。”就目送陆语离开了。
陆语回家提了个行李袋就出门了。
李朝晖挂了电话后心终于定了下来,陆语会过来,她一定会把万陶救出来的。
心事重重的她没有发现,等她离开后邮政局的一个柜员打了个电话出去。
傍晚,李朝晖正要出门去看万陶就被方大爷拦住了。
“方大爷,怎么了?”此时李朝晖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笑着客气了一句,“这几天多亏了有您,我正想着怎么谢您呢。”
“正好您来了,我请您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吧。”
“没时间吃了,我得立刻赶回去,小李啊,你赶紧离开海市吧,那男学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说你要找厉害的人对付他,他正在仓库那边守着,等你过去了,要把你一起关起来呢。”
李朝晖震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她又不是学校的老师,他怎么敢的?
“我把话带给你也算还了你之前请我吃饭的人情了,你自己小心!”这就是说以后李朝晖和万陶的事情他不会再管了,说完他就走了。
李朝晖追上去塞了张大团结到方大爷手里,诚恳说道:“大爷,要不是您,我指不定已经被关起来吃苦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您了!”
“唉,你这?”
“您拿着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给您道个谢。”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小李啊,你听我的,赶紧离开海市吧。”
李朝晖笑了笑,没回这话,她当然不会离开海市,但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她关上房门,站在窗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这一刻,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认命,担心陆语来了会不会被拖累。
万陶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恩人,他是个很好的人,她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折在这里,可陆语跟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她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陆语的家人在京市,海市这里鞭长莫及,她好不容易和家人团聚了的。
李朝晖苦笑,她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情义两难是什么感觉了。
她把东西收拾好退了房间又去了趟邮政局,拿起话筒又放下,犹豫了几次,邮局的人都有意见了,才定下决心给孙维诚打了电话。
“孙部长,我是李朝晖。”她咬牙,“是这样的,海市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麻烦你让陆语不用过来了。”
“陆语吗?她昨天傍晚就上火车了。”孙维诚说道,他昨天走访完砖窑厂又去了趟向前进大队,去糕点厂看了看。
“听糕点厂的厂长说她走得很匆忙。”
“我知道了,谢谢您。”挂了电话,李朝晖提着行李袋去了火车站。
之前打电话的柜员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她没看到旁边的同事冲她翻了个白眼,和另一个同事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远离了她。
李朝晖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地方,白天晚上都抱着行李袋守着,没再去打听万陶的消息。
或者说,她找不到人打听,方大爷那边倒可以打听上一两句,但她想把这个机会留着,等陆语来了,她们商量过后再用。
其他人,包括之前被秦老师保护的女同学都对她退避三舍了。
至于黎主任,方大爷有感慨过一句,她现在恐怕也自身难保了。
陆语到了的时候,李朝晖整个人都非常憔悴焦躁,她一把抱住陆语,忍不住痛哭出声,陆语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别哭了,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她拉着李朝晖随意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说话。
“你说之前都能隔着门和万老师说话的,跟我通话后方大爷就来跟你说那位男学生要对付你。”
“是。”李朝晖使劲搓了搓脸,“我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之后,我就没去看万老师了。”
“你做得对,不然我来了就是两眼一抹黑,有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使。”
想了想,陆语说道:“估计是有人注意到你想救万老师去给男学生通风报信了,他才会想着对付你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那个男学生家里在海市好像很有权势。”
“没事,我们只是救人,不用跟他硬刚上。”陆语说道,“你跟我说说仓库那边是什么情况。”
李朝晖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跟陆语说了。
陆语点头:“救人这事宜早不宜迟,这样,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学校。”
“这?我们不计划一下吗?”
“没什么好计划的,我来的时候连返程票一起买了,是明天一早的票,今晚救了人我们就来火车站,到点就走。”
就,这么简单的吗?李朝晖愣愣看着陆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学校那边一直有人守着,光我们两个也打不过啊。”李朝晖眼睛亮了亮,“你是不是请了帮手?”
陆语摇头:“没有。”她说道,“我在海市没有认识的人。”仇人倒可能有很多,毕竟白帮被清算也有她的手笔。
“那我们再想想吧。”李朝晖说道,“那些学生人高马大的,都很凶,别人没救出来,反而把我们俩给搭上了。”她搭上也就搭上了,大不了跟万陶死在一起,但陆语是无辜的。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脑子里只想着你说有事就联系你,我不该把你拉进来的。”
“陆语,你回去吧,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涉险,这辈子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值了!”
陆语哭笑不得:“你先别忙着感慨,也别忙着道谢,这些,等把万老师救出来后再说,好吗?”
“你放心,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也能把人救出来。”
“可是……”
“别可是了,我来都来了。”
李朝晖咬牙点头,握着陆语的手认真说道:“如果我们被发现了,我拖住他们,你赶紧跑!”
“好,我一定跑得远远的,你放心吧。”
李朝晖怎么能放心啊,可她到底心里存着希望,希望能把万陶顺利救出来。
其实在火车上,陆语有想过跟学校跟学生交涉光明正大带走万陶的。
但一见到李朝晖的情况,听她说那个男学生的针对,陆语就收回了之前的想法,准备直接劫人了。
“走,先去吃点东西,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救人。”
李朝晖吃了这几天以来最饱的一顿饭,她对陆语的感激无法言说,只能不断夹菜到陆语的碗里,让她多吃点。
天已经黑了,陆语领着李朝晖出了国营饭店。
走了一段路后,李朝晖停了下来,她小声提醒:“陆语,我们走错了,这不是去学校的路。”
“我知道。”陆语指了指行李袋,“先把行李袋藏在火车站附近。”
“你把重要的东西都贴身收好。”
李朝晖恍然大悟,是啊,她们去救人,总不能还带着行李袋吧?
放好行李袋,天更黑了,空气有些压抑沉闷,仿佛大雨将至,陆语打开屏幕照明,和李朝晖一起去了海市大学。
从前这个点海市大学里灯火通明,很多学生都还在自习教室学习或者三三两两在操场上散步讨论各种话题,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如今,整个大学校区全部陷入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出昏暗的光芒,撑出一小片光明。
值班室打盹的方大爷看到来人瞪大了眼睛,他打开门出来,小声对李朝晖说道:“我以为你已经离开海市了,怎么又过来了?”
他又看看陆语,眉头狠狠拧了起来:“快带这女娃娃走!”这几天学校不断产生冲突,又有几位老师被关了起来。
他摆手:“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别看学校现在安安静静的,指不定什么时候灯就全亮了。”他叹气,“造孽啊!”
“方大爷,求您放我们进去吧,我想偷偷看一眼万老师。”李朝晖说道。
其实她们俩已经绕着学校走了一圈了,原本她们想爬进去的,但院墙很高,关键陆语猜测以万陶的身体状况估计经不起折腾。
所以,稳妥点,还是通过校门进出是最优选。
“小李啊,你说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我真是为你好,你不懂,这有些人啊从前只能做小恶,现在……”
“唉,你们快走吧,别被他们发现了。”
陆语塞了五张大团结过去,说道:“大爷,您肚子疼,去上个厕所吧。”
“什……”方大爷很快反应了过来,摇头叹了口气,劝不动,一点也劝不动!
他捂着肚子,依言去了厕所,还“不小心”忘了关上值班室的门。
“走!”陆语拉李朝晖往里走,问她,“仓库在哪里?”
“跟我来。”
经过操场陆语不经意往里看了一眼,一片狼藉!她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就在前面!”李朝晖小声说道,“仓库门至少有两个人守着。”
“现在是四个人了。”陆语透过屏幕看过去,守门的四个人神色亢奋,手里都夹着烟,还都梳了大背头,看着比白帮的人还像混社会的。
李朝晖轻轻抽了口气:“四个人!”两个人她都打不过!
她咬牙:“我去跟他们纠缠,你趁机……”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语塞了颗苦苦的糖,还没咽下就见陆语已经朝那四个人走了过去。
李朝晖:……!
她伸手想把人拉住,却已经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