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翻了个白眼,嗤笑了一声:“真贱!”
“对了,那个大姐呢?她到底是谁啊?”
“是个专门游走各地的人贩子,颜如玉和曹统分别画了画像,已经开始通缉了,放心,人跑不了。”
“那聂容均呢?”陆语又想起这号人也跟曹统有纠缠。
“明天,我们的人会去批捕聂容均。”
“这么快?”
“曹统交出了秘密账本,那里面清楚记载着他跟聂容均之间的金钱交易,涉案金额巨大,聂容均跑不了。”
“对了,曹统还招供,那位大姐一直想对付我们陆家,借此打击西北军的士气,好让她有空子可钻,重开商路。”
陆语眉头一皱,所以,上辈子,他们家的悲剧幕后的推手是这位叫谢大妞的大姐?
一个人贩子,有这么大的能量吗?能算计到一军之长?
可转念一想,这人利用女色游走在权贵间,有心算无心下,还真有可能被她得逞。
好在,事情总算尘埃落定,这辈子,陆家绝对不会再是惨淡的结局。
第二天,正踌躇满志决定跟堂哥好好争一争聂家继承人位置的聂容均被批捕了。
聂家人从上到下都是懵的。
可过来批捕他的军人手续齐全,聂老爷子就算想徇私,也不能公然违抗军令。
聂容均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但他尚算冷静,他问道:“是为了什么事情要抓我?”
两位军人没回答他,只说了一句:“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聂容均被带走,聂老爷子立刻召集人手去查,当然,他也只查到几笔大额资金有异常,其他的什么也查不出来。
他脸色很不好看,放下资料就让聂容均堂哥去想办法。
“聂家不能有这样的污点,你把人全须全尾给我捞出来。”
堂哥心里狠狠叹气,却不敢反驳,应了声“是”,去想办法了。
只是聂容均的事情证据确凿,这位聂家的堂哥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办法把人捞出来,最后还是聂老爷子出面把聂容均保了下来。
这还是因为聂容均只是收了钱,帮曹统安排了住处,并帮着隐藏行踪,其他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参与。
当然,人是保出来了,但罚没了不当所得,又交了很大一笔罚款,进部队历练的事情也黄了,更别说争聂家继承人的位置了。
整件事情尘埃落定是在十天后,陆北征给陆语带来她最爱的全聚德烤鸭,同时把事件的结果告诉她。
“那位叫谢大妞的大姐也抓到了,审出了很多东西。”
因为涉案人员多而杂,京市几个派出所都参与了案件收尾抓人的工作。
曹统颜如玉谢大妞手里人命都不少,暂时收押,等罪证收集完整,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枪决。
马帮和谢大妞手下帮着为虎作伥的,看情节轻重程度全部依法处置。
至此曾经名噪大西北的马帮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至于聂容均,虽然被保了出去,但聂老爷子爱面子,短短几天,他已经被完全边缘化。
“说是送去甘省的一个小县城历练了。”陆北征咽下一口烤鸭,继续说道,“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被打发走了,除非聂家出现大的变故,不然,他这辈子是别想回京市了。”
“那,那位颜如玉的丈夫呢?他是清白的吗?”
“我们查了他,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对颜如玉的另一重身份一无所知,账目也清白,不过,毕竟是枕边人出了重大差错,他受牵连是肯定的。”
“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大概率是从重要岗位上下来,调迁到后勤,或者直接从位置上退下来。”
陆语点了点头,把青瓜夹到面饼里,又夹了一块酥香四溢的烤鸭,把面饼包起来,蘸了蘸酱,塞到了嘴里。
陆北征见陆语虽然吃着烤鸭,但情绪不太高的模样,就问她:“怎么了?”
陆语摇头,她只是有些释然,又有些疲惫。
马帮谢大妞和颜如玉都得到了他们该有的下场,连聂容均都离开了京市。
没有了聂家人的庇护和聂家公子的光环,他再也不能对陆家产生威胁。
还有颜如玉的丈夫,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全然无辜,反正也同样没办法再对陆家动手。
至此,陆家人除了应对即将到来的风雨,其他潜在的威胁终于都肃清了。
可陆语总觉得这事顺利得过分,总疑心他们是不是漏抓了谁?
陆北征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安抚:“曹统那帮人确实太会藏了,能顺利抓到他们都是你的功劳。”
“接下来,我们还会继续进行审讯,争取不留漏网之鱼,你别担心,好不好?”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高大爷已经结束了隔离审查。”
“因为他贡献卓著,能力出众,领导们驳回了他退休养老的申请。”他靠近陆语低声说道,“让他担任保密单位负责人。”
“大概休个几天假后,就要走马上任了。”
“真的!”陆语惊喜,“太好了!”
“比你送我的金饭碗还要真!”陆北征笑着说道,“现在开心了?”
“嗯!”陆语用力点头,“大爷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华国,可谓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我原本想着,等隔离审查结束了,我就邀请他跟我回宁安镇先调养身体,以后啊,我给他养老。”
“没想到,他的事业还能再次开花,我算是彻底放心了。”
高拾青那样一生都在战斗的老人,到了晚年,太过安稳反而会无所适从,保密单位就很好啊!
福利什么的就不说了,高拾青也不讲究这个,主要是这是他热爱的熟悉的事业。
而这份事业让他发光发热之余,他更会觉得这一生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一早,高拾青就带着礼物上门了,哦,还带着一位气质硬朗,看着五十左右的中年女同志。
“这位是谢葳蕤同志,是组织派给我的生活助理。”高拾青介绍。
陆语关心询问:“您老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需要生活助理了?
“五福丸是不是吃完了,我再给你拿点。”说完也不等高拾青回答,就一溜烟去了房间。
“这孩子!”陆守正笑着给高拾青和谢葳蕤倒茶。
高拾青连忙说道:“陆军长可别批评她,小语这是赤诚之心,难得得很!”
“是,我不说她,她这也是见到您高兴。”陆守正说道,“自从她来了京市,就常念叨您对她的照顾。”
“惭愧啊!”陆守正说道,“当时年轻做事不周全,以为就算是暂时分离,岳父岳母他们也能很快去陆家岙接走小语。”
“却没想,信件会遗失,唉!”他叹气,“更没想到,这一分开,就是二十年!”
“都过去了,现在阖家团圆,又马上要过年,往后啊都是好日子!”高拾青安慰。
“是,托您吉言!”陆守正笑着拿起茶盏,“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既是敬英雄也是敬长辈。
高拾青从善如流,拿起茶盏和陆守正碰了碰,一饮而尽。
陆语捧着个大玻璃罐下楼的时候看到两人相谈甚欢,脸上的焦急也去了几分。
“给,大爷,你自己看着吃。”五福丸是高拾青吃惯了的,陆语就没多叮嘱,她看向谢葳蕤,本想招呼她随意的,却发现对方的眼睛定定看了五福丸几秒后才移开。
陆语下意识皱眉,收回了要说的话。
家人都知道陆语跟高拾青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就给准备了茶水点心,然后把书房让给了他们,谢葳蕤也被章书雅拉走喝花茶去了。
“丫头,我都听说了,这些马帮的人落网,你是首功!”高拾青忍不住夸奖,“你啊,还真是一员福将!”
“真的是巧合,我临时决定去郊外散心,没想到就碰到了他们。”
“所以我说你是福将那是一点也没错的!”
“对了大爷,您还好吧?”陆语关心道,“怎么组织给你配了个生活助理?”
“我没事,有你爸爸还有裴老爷子打招呼,大家都很照顾我。”高拾青笑着说道,“就是每天要写报告,给我头发都写秃了!”
陆语被逗笑,就听高拾青继续说道:“这位谢葳蕤同志啊,是组织给我介绍的对象。”
他用力撸了撸头发:“你说,我这都快六十了,这不是耽误人吗?”
“我正想向组织抗议呢,谢葳蕤同志就说,她可以以生活助理的身份在我身边待一阵子,过后啊,她就申请调走,不让我和组织为难。”
“我一想也行,就把人留下了。”
“她是什么背景啊?”陆语问道,“她这个年纪没有家累吗?”
“她之前在街道办事处上班,据说是年轻的时候伤了身体不能生育,所以一直没有结婚。”
“这不,到了晚年,就想找个人一起度过最后的岁月。”
“那您,就没有想法吗?”陆语忍不住问道。
“去!”高拾青嗔了声,然后实话实说,“我比她大十来岁呢,在我眼里她还算年轻,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而且啊,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她这么跟着我,我挺不自在的。”
“我准备过两天就把她调走,或者给组织建议,让她跟别人相看去,我看老吴就不错!”
陆语要笑死了,就问他:“吴大爷怎么样了?”
“他还要再过一阵才能出来。”
“他不是一直跟组织有联系吗?怎么看着,问题比您还复杂啊?”
高拾青点头:“是比我复杂。”高拾青叹气,“他原本要接头好几个暗线,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剩我一个了。”
“我啊,只要交代我自己的问题就好,他呢,还有很多其他牺牲的同志的情况要交代。”
“组织要给他们正名,他可高兴了,每交上去一份报告就相当于是一份荣誉,是一位同志的一生啊!”
“对了,等他出来了,我们一起去烈士陵园扫墓,到时候,我来接你。”高拾青说道。
“我接你们吧。”
“嗯?你接?”
“昂!”陆语骄傲说道,“您忘啦?我可是有驾照的!车开得可稳了!”
高拾青闻言笑开:“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