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玩闹了一会儿,裴照野又问了聂容均的事情。
“这位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怎么会忽然关注起小语来了?”
陆语接话:“可能他家的谁需要我这个神医吧。”
“哥,你能不能去查一下曹统跟这位聂爷有没有联系?”她可没忘记那天晚上的分析。
曹统能安然待在京市,背后必定有个很厉害的人撑着,这个人未必不是聂容均。
不是她把人想得太坏,而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坏的人。
“如果确定这位聂爷跟曹统没有关系,我会送一瓶五福丸当谢礼。”陆语说道。
她对帮过自己的人一向很大方,不过在那之前,她得确定人家没把她当猴耍。
“他跟曹统?”陆北征摇头,“他们之间不太可能有牵扯。”
“为什么?”陆语好奇问道。
裴照野回答了她这个问题:“据说,他小时候曾经被不明身份的人掳走,所以对民间帮派很有偏见,几乎不来往。”
“会不会是人设呢?”陆语下意识问道。
“什么人设?”陆北征和裴照野同时不解看向陆语。
陆语就回答:“比如说我哥跟你,人设就是铁血军人,为国为民。”
陆北征和裴照野下意识挺直了背,对,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设!
“你的意思是,聂容均讨厌民间组织也是人设?”
“对,还是个假人设!”陆语又接了句,“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根据,所以哥,你能让人去查吗?”
“能!”陆北征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反正我要追查曹统的下落。”
裴照野加了一句:“听小语这么一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聂容均那个副手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
陆北征看了眼裴照野,下意识觉得这小子不行,他小妹说什么都要附和,但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你别说,仔细想想,如果当时聂容均没有让人‘相助’,小语在上风口撒毒粉,我跟你咬紧曹统他们不让他们离开,把人拿下好像就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他跟我们通报小语的位置,是为了救曹统?”裴照野说这话的时候,语调都不对了。
“不能吧?”他自己又找补了一句,“我倒是更偏向于他是为了给小语一个人情。”
“为了我的五福丸!”陆语信誓旦旦说道。
陆北征和裴照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谁会想到聂容均是想连人带五福丸一起要呢?陆语之前跟他可没有任何交集的!
回到家的时候,陆北征看着陆语笑了笑,陆语不明所以,也冲着他甜甜笑了一下。
陆北征转头就冲厨房喊:“爸妈,妹妹今天接了个电话就被人骗出去啦!”
陆语:“!”她立刻去捂陆北征的嘴!
可惜,来不及喽!陆守正和章书雅已经听见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守正和章书雅就拉着陆语科普,让她以后不要轻信别人的电话,然后话题延伸到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这期间,陆北征数次跟着严肃点头,陆语暗戳戳白了他好几眼,这个告状精!
陆北征虽然爱告状但能力真的很强,没几天,他就带着一份跟聂容均有关的详细资料来找陆语了。
“这是聂容均的生平,他讨厌民间组织的人设不是假的。”
陆语翻开资料,陆北征继续说道:“但讨厌,不代表不能合作。”
陆语继续往下翻,里面有好几条不明来源的大额财产记载。
“都没人查他吗?这么大的金额足够他被审查了。”
“应该说没人会想到聂容均有这么大的胆子,或者说,没人有胆子无缘无故去查他。”
“另外,你看到的是我深度调查出来的结果,事实上,这些钱他藏得很好,如果不深挖,根本查不出来。”
陆语合拢资料,说道:“那这是不是能基本确认曹统在京市的靠山就是他,或者说是,聂家?”
陆北征摇头:“查不到资金来源,很难界定。”
陆语有些烦躁,她不期然想到上辈子他们一家人的结局,这其中会不会就有聂家人的手笔?
聂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不好对付啊。
实在不行,找一天去他们家的上风口撒毒粉得了!
“在想什么?怎么咬牙切齿的?”陆北征问道。
“没什么,哥,爸的调迁是谁经手的?是正常调迁吗?”
“是任期到了的正常调迁。”陆北征失笑,“你不会以为有人能左右一个军长的调迁吧?”
“这是不可能的!”
尽管陆北征说得斩钉截铁,陆语心里还是存了疑惑,她想着,要不要找机会会一会这位聂爷?
事实上不用陆语找机会,聂容均自己会找机会跟陆语正式认识。
因为被骗事件,陆语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两天,这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陆语终于待不住了,准备开车载上沈芙一起去看看那个女同学。
听沈芙说,她的精神状况好了很多,但对离开精神病院重新面对人群有些抗拒。
陆语就想着多跟她说说外面的事情,帮助她重新走出来。
“糕点很好吃。”女同学笑着说道,“谢谢你们,你们不用记挂我,我已经好多了。”
“正好有空就来看看你。”陆语笑着说道,“快过年了,听说北海公园过两天会放烟花,你想去看吗?”
女同学摇头:“人太多了,我喜欢安静。”忽然,她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起来,“聂同志,你来了!”
陆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聂容均,他带着一小束雏菊和一盒糕点,嘴角含笑,缓缓朝她们走过来。
“送给你。”聂容均把小雏菊递给女同学,笑着说道,“希望你早日康复。”
他又对陆语说道:“还有一些糕点在车上,两位帮个忙?”
陆语看着女同学抱着花束爱不释手,眉头微微皱了皱,她当然知道以聂容均的能力,大冬天弄束花来很简单,但他知不知道,花是不能乱送人的?
尤其她看到女同学看向聂容均的眼神里已经生了情愫。
不是她见不得女同学好,而是她觉得聂容均根本不可能跟女同学有发展。
“我也可以帮忙。”女同学嗅闻了下小雏菊,欢喜说道。
“那就一起?”聂容均说话的时候是看着陆语的。
陆语点头,和沈芙跟在聂容均和女同学身后。
沈芙拉了拉她的袖子,跟她咬耳朵:“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我得跟笑菊好好谈谈,这位聂同志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陆语轻叹:“当局者迷,我跟你能看透的东西,她未必能看清,或者说,愿意看清。”
虽然她对聂容均有防备,但不可否认聂容均是优秀的。
他比她哥大两岁,有良好的出生和教养,成熟有风度,还有偶尔恰到好处的体贴,这些,对丁笑菊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魅力。
她恐怕会不自觉把自己代入遇上白马王子的灰姑娘。
陆语看向微微侧头耐心听丁笑菊说话的聂容均,猜测他的目的。
反正她不信他是单纯来做好事的。
沈芙低声说道:“你说,笑菊不想离开精神病院,跟这位聂同志有没有关系?”
陆语看着笑容羞涩的丁笑菊,忍不住点头:“估计很有关系了。”
丁笑菊的反应让陆语有些挫败,重生后,很多人帮过她,她也帮过不少人。
庄蝶梦沈芙都是心性坚韧的女性,她们虽然身处逆境,但只要有人拉一把,她们就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而丁笑菊,陆语跟沈芙都努力想把她从过去拉出来,陆语还跟她说过,会资助她学费,支持她重拾学业,沈芙也说会跟她考到同一所学校,到时候一起进步。
但丁笑菊要的,好像不是这些。
她需要救赎,但显然,不是陆语和沈芙这种的。
果然,聂容均离开后,丁笑菊拉着陆语恳求:“陆语,我喜欢聂同志,你家世好,能不能帮我跟聂同志去说说?”
“说什么?让你们谈对象吗?”
“是,我想你做我和他的媒人。”丁笑菊满脸憧憬,脸轻蹭小雏菊,“我想,他也是喜欢我的,陆语,请你帮帮我好吗?”
“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我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吗?”
“现在,我有了目标了,你会帮我的,是吗?”
怎么帮?陆语跟聂容均甚至只是第二次见面!
沈芙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了起来,说难听点,她们跟丁笑菊无亲无故,她也不是什么热心人,只是同为女性的同情,加上陆语当初帮了她,她想把这份善意延续下去。
现在丁笑菊提出这样无厘头的请求,完全是在为难陆语!
但她也不想刺激丁笑菊,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
沈芙说道:“你这花真好看。”本意是转移话题。
没想到丁笑菊一脸痴迷:“我也觉得很好看,你们说聂同志是不是也喜欢我?”
“他每次来都会送我雏菊,跟我的名字一样。”
“陆语,你会帮我的对吗?”她旧话重提。
“我忽然想到还有些事情要忙,下次再来看你。”陆语站起来,拉着沈芙离开了精神病院。
车上,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陆语把沈芙送到路口,无奈说道:“别气了,等她情况再稳定一点,我们好好跟她谈谈吧。”
“我就是替你不值!”陆语知道沈芙所有的秘密,所以,在她面前,沈芙一向畅所欲言“你是想拉她一把,她倒是把你当冤大头了。”
“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当啊,我又不傻。”陆语失笑。
沈芙的情绪还是很激动:“那位聂同志一看就出身不凡,她看上了倒是无可厚非,但她自己去追啊,现在不都讲究自由恋爱吗?”
她冷笑:“想必,她也知道自己的条件够不上人家,所以来为难你,拿你当跳板,早知道,我们就不该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