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你就是有,你不愿意承认,以后也不想理我了,是不是。”
云枝眼尾发红,神情脆弱,仿佛卫叔玠做了天怒人怨的狠心事情。可明明,是云枝只顾着和卫伯瑾在一起,忘记了和他的约定。
云枝不会知道,他一个人站在围猎场前,看着人来人往,双腿站的麻木,心都发冷了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即使被人放了鸽子又如何,以后不理会此等违背承诺的人就好了。可他感觉心口酸酸的,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怨恨云枝。
是在怨恨自己,为什么会被云枝牵动心神,让他变得不像他了。
云枝咬着唇瓣,轻声道:“围猎场的事情……对不起了嘛。你不要不理我,我很喜欢表哥的。我悄悄告诉你——”
她靠近卫叔玠,示意他低下头来。
卫叔玠不肯轻易地听她的话。
云枝就用手挽着他的脖颈,稍一用力,让他被迫低下头来。
云枝用说秘密的语气轻声道:“我喜欢表哥,甚至胜过亲表哥呢。”
卫叔玠望着她乌黑莹润的眼眸,心道完蛋了。
这次冷战,要因为云枝的一句话而彻底终结了。
第288章 王爷表哥(15)
卫叔玠开口:“我不同你置气。”
闻言,云枝立刻止住眼中泪珠,动作迅速地让卫叔玠以为,她刚才是在假哭。
云枝将刚才海澈所赠的那朵硕大红花,递至他的面前,柔声道:“这朵花送给表哥,当作我的赔礼了。”
卫叔玠没接,说道:“这花……是海国王子送你的吧。”
云枝脸颊微红:“他送给了我,便是我的东西了,我想如何处置都可以的。现在,我就想把它转送给表哥。”
卫叔玠没有收下,并非是嫌弃此花是海国王子所摘。
“鲜花当与女子相配,我要它并无用处,还是表妹留着吧。”
云枝轻声叹息,将鲜花收回。
她眼眸微亮,让卫叔玠帮忙把鲜花簪到她的鬓发间。
两人刚刚和好,卫叔玠不好拒绝她的任何请求,何况只是举手之劳。
他伸出手,把鲜花拿在手中,往云枝脸颊一比,发现这朵鲜花着实大,竟比云枝小巧的脸都要大上一分。
卫叔玠拿着红花在云枝乌黑如墨的发丝中比划着。
他将红花簪在云枝脑后偏右的位置。
云枝抬眸看他:“弄好了吗?”
她的眼睛和发丝一般乌黑,又有红花相称,越发显得容貌娇艳。
卫叔玠神情稍愣,而后缓缓颔首。
云枝要领他往芙蕖宫去,亲自踩一踩他猎下的虎皮。
卫叔玠推辞不得,只好随着她去。
秦怜儿正在廊下逗鸟雀,见了两人,促狭道:“和好了?”
云枝不答,只拿一双美眸看向卫叔玠。
他觉得耳根热热的,顶着秦怜儿打量的目光,说了声“是”。
云枝抓着卫叔玠的衣袖,对秦怜儿道:“娘,我有要紧事同表哥说,先进去了。”
她脚步匆忙,领着卫叔玠到了自己的寝宫。
雕花大床旁边摆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虎皮。
满屋都是女儿家的装扮——脂粉的香气、飘逸轻柔的纱幔、画着花鸟鱼虫的插屏……唯有这张虎皮,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男子气息,似乎与整个宫殿都格格不入。
云枝却爱极了它。
她当即褪下鞋子,踩在柔软的虎皮上。
卫叔玠移开视线,不去看她只穿着雪白长袜的脚。
“还未到冬天,表妹就用上了虎皮,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云枝摇头:“一点都不早。表哥,你来试试,试过之后就知道这虎皮有多舒服了。不止冬天可以用,连夏天都能踩上呢。我夜里醒来,时常忘记穿鞋子,它可帮了大忙,否则,我的脚不知被冷了几回。”
在云枝的连声催促下,卫叔玠脱下靴子。
他想,总归隔着一层袜子,不算违了男女大防。
他的脚同他的手一般,宽阔有力。
云枝忽地靠近,双手扶住卫叔玠的胳膊,将脚踩上他的脚面。
卫叔玠一时不察,被她得逞。
他意识到不妥,想要推开云枝时,对方紧紧抓住他,身子轻晃,口中说着:“表哥,别乱动,我会摔倒的。”
卫叔玠哪里敢再动作。
虽有虎皮做垫子,但若是摔倒了,肯定要吃痛的。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枝踩在他的脚上,口中念念有词:“你的脚好大,是不是我的两只脚合拢在一起,才能比得过。”
她仰起白嫩的脸,望着卫叔玠,问出心中疑惑。
卫叔玠回答不了她。
他感觉到温软正抵在他的肌肤上,云枝身上特有的香气,不停地往他鼻尖涌去。
被云枝触碰过的肌肤,有些发烫,发热,滋生出了细微的痒意。
他的心有些乱。
云枝却起了玩心,将一只脚收回,和另外一只脚共同踩在他的右脚上。
她微微蜷缩起脚趾,声音兴奋:“看啊,表哥,和我猜的一样呢,真的好大一只脚啊。”
卫叔玠垂首。
云枝一时手心抓得不稳,身形踉跄,朝着后面倒去。
卫叔玠及时伸出手,捞住她的腰肢,将柔软的身子揽在怀里。
靠在他的胸膛,云枝心有余悸。
她忽然道:“表哥,你的心跳好快。”
卫叔玠两手掐住她的腰肢,把她放在地面,回道:“你听错了。”
云枝小声嘀咕:“听错了?没有吧,我听的清楚,扑通,扑通,跳的声音很响,又很快。”
卫叔玠穿上鞋子,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匆匆离开。
云枝看他的身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忽地了然,唇边挂着笑容,心道,原来表哥也会害羞。
瞧着,还蛮好玩的。
直到把海澈拉的远远的,再看不到云枝和卫叔玠的身影时,卫仲珩才松开手。
海澈一见束缚松开,立刻要走。
卫仲珩连忙拉住他,一脸警惕:“你去哪里?”
海澈不做隐瞒:“找云枝姑娘去。”
卫仲珩双手抱胸,厉声警告:“离我表妹远一些。父皇是让你多同静舒相处,你莫要认错了人。”
海澈坦言:“我并不喜欢静舒公主。我——”
卫仲珩拦住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都城女子里,你喜欢哪个女子,都能凭借王子身份去求父皇,父皇或许会允了你的心意,但只有云枝不成。”
海澈不解,非得问出个原因。
“因为,因为……”
卫仲珩思来想去,都寻不出一个理由。
他脱口而出:“因为,表妹是要嫁给我的。”
海澈浓眉紧皱,开口问道:“你们有婚约吗?”
“没有。”
“可下了圣旨,为你和云枝姑娘赐婚?”
“没有。”
海澈的眉头忽地松开。
原来只是卫仲珩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后退两步,朗声道:“在海国,两个男子同时倾慕一个女子,会选择决斗,谁输了,就要主动退出。”
他要同卫仲珩决斗。
海澈常年习武,对自己颇有自信,绝对能够打赢卫仲珩。
卫仲珩看了看他紧实有力的肌肉,回道:“为什么要依照你海国的规矩决斗?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来,比谁更聪明,更讨表妹喜欢。”
两人争执不下,谁都不能说服对方按照自己国家的方式决一胜负。
二人双双拂袖离去。
卫仲珩将海澈的心思告诉卫叔玠,语气轻蔑:“区区小国,还想让表妹嫁过去做王妃,妄想!”
卫叔玠不理他,他便急了,催促着快些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