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说你买的是一台春兰小轿车,但是出厂铭牌上却是“黑豹”。
所以西南重汽的新型重卡大可以起一个响亮的名字,但出厂铭牌上,却只能是济城重汽。
李野摇了摇头道:“好心?我觉得不太可能,现在重卡在国内市场上的销售情况并不火热,他们自己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再扶持起一个竞争对手?我认为他们只是倾销自己的产能罢了。”
“并不火热……”
马兆先咂了咂嘴,忧虑的问道:“那你觉得还要多久,重卡市场才能火热起来?”
李野笑道:“马总,现在是市场经济,没有卖不出去的卡车,只有卖不出去的价格,只要价格合适,市场明天就能变得火热。”
马兆先怔了怔,呵呵的笑道:“你又要搞白菜价啊?”
李野在给一分厂的轻卡定价的时候,就比同类产品低,那时候大家都不理解,但现在确实全国第一,所以马兆先没有理由反对李野的策略。
李野淡淡的道:“白菜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如果这能做到,那就是万能法宝。”
白菜价,是打开市场的重要手段,但这种手段有着相当高的门槛。
从原材料的采购,到产品的生产,再到终端销售,每一个环节的成本都要严格控制,才能以大幅低于竞争对手的价格存活下来,而几十年后的内地工业,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可能有些人觉得这是内耗,这是“卷”,
但是如果没有近二十年的卷,种花家的钢铁企业怎么能占到全球50%以上的钢铁市场份额?
李野现在身处九十年代,感触真的太深了,因为现在内地的钢铁企业在国际上毫无竞争力,
现在世界上钢铁生产技术最先进,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国家是日笨,而种花家的钢铁技术落后,成本又高,耗能严重,产量还低,
那你说该怎么办?
如果现在不去卷成本,那拿什么去和日笨钢铁企业竞争?
就现在内地最先进的钢铁企业宝钢,整条生产线都是新日铁提供的,让你坐在***的椅子上,你怎么办?
二十年,种花家只用了二十年,不但把日笨钢铁企业卷的奄奄一息,
而且日笨钢铁企业还是好的,其他老牌钢铁大国更惨,很多国家连国内最后一家钢铁厂也被迫关停了。
别说什么某些特种钢材海外还有优势,钢铁洪流拼的从来都是普通产品,种花家世界第一钢铁生产大国和强国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
等到了这个时候,才是“时机已到”,袋鼠国的铁矿石不是很牛吗?
来来来,你牛了那么多年,我也苦了那么多年,咱们也该风水轮流转了,从明天开始,你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所以你今天如果是全球第一了,你当然可以不卷,但你是个吊车尾……你不卷,还有什么好办法啊?
难道真的要躺平吗?
生而为人,你甘心不?
第601章 那是老子的地皮(家里有事,第二更明天中午更新)
李野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外出考察的尚宾就回来了。
尚宾最近考察的非常频繁,而且非常有特点,每一次都是带着得力助理卓明蓝,每一次都是考察期间“选择性失联”,想联系他的人联系不上。
但问题是集团跟尚宾失联了,尚宾对于京南集团发生的事情却了如指掌。
就比如西南发生工人聚众请愿的时候,马兆先是怎么联系尚宾都联系不上,但是尚宾刚一回来就召开会议,严肃的讨论这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西南重汽建厂三十多年,像这么严重的群体事件是从所未有的,就是前些年最无序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我们必须要自我反省一下,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我们这些勤劳简朴、任劳任怨的工人兄弟们如此愤怒……
大家千万不要以为工人们的情绪暂时平息了,就皆大欢喜了,问题的矛盾根源没有解决,那就是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隐患,
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京南集团的领导层,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是我们的职责,处理群众矛盾,是我们不可推卸的义务……”
尚宾不愧是干惯了一把的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顶一顶的大帽子甩遍全场,把所有人都给比喻成了潜在的“罪魁祸首”。
但是李野却冷冷的瞟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了讥讽的微笑。
【你特么先反省反省卓明蓝的小腹为什么鼓起来了吧!】
李野的观察力是极为敏锐的,虽然卓明蓝此时已经换了时髦的秋装,但是小腹跟之前的细微差异,却逃不过李野锐利的眼睛。
虽然李野不能完全确定她是不是兜崽儿了,但是一个姑娘的小腹和一个少妇的小腹,却有着明显的不同。
他尚宾在工人兄弟们不满聚集的时候,带着卓明蓝游山玩水享受快乐,特么的现在李野和马兆先把工人们安抚下来了,他倒是回来大放厥词了。
李野心里不爽,马兆先更不爽。
他是没有李野的眼光,看不出卓明蓝身体上的变化,但他却能看出尚宾的险恶用心。
尚宾说的没错,这一次工人聚集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不是西南那边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让马兆先和曲司等人及时赶过去,那可真是要有人担责任的。
只不过马兆先有些不理解,真要是出了事,他尚宾也跑不了干系呀!不会以为一句“我出差在外”就能搪塞过去吧?
马兆先冷冷的扫了尚宾一眼,淡淡的道:“老尚,这几天我们联系不上你,所以你对情况可能不太了解,在上面的支持之下,我们已经把事情完美解决了……”
“……”
马兆先详细的解释了西南重汽将会“借许可证”生产的决定,而且隐晦的讽刺尚宾——联系不上你,我们自己也能解决,有你没你都一样。
“完美解决?老马你太乐观了……”
尚宾对于马兆先“联系不上你”的讽刺充耳不闻,而是很镇定的道:“我经过多方面的核实,工人们这一次的矛盾原因是工资分配不均,
同样都是京南集团的工人,有人每个月一千多块,有人却不到一百,如果这个核心矛盾不能解决,那么像这一次的工人不满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李野和马兆先的眼神都变的冷冽了起来。
前天他们在西南的时候,那些工人就提过这个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从工人们的嘴里说出来,跟从尚宾嘴里说出来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怪不得尚宾觉得“板子”打不到自己身上。
如果这一次不是马兆先听到风声,等工人聚集的消息扩散开来,然后再提出主要矛盾是工资分配不均,那么主要责任就在马兆先身上了。
因为轻汽公司和西南重汽都是国企,上面让两家单位合并的主旨是什么?
是互相帮助,是相互团结,是帮助上面解决后顾之忧,不让任何一个工人吃不上饭。
那么你马兆先是怎么团结的?
你们轻汽公司这边吃香的喝辣的,却让西南重汽那边工资都只发一半,眼看着连窝头都吃不饱了。
那责任是谁的?是尚宾的吗?
尚宾在刚刚集团合并的时候,就在会上提出过一项提议,要求集团利润统一分配,只不过没有通过而已。
开什么玩笑,西南重汽的窟窿比天还大,轻汽公司和一分厂有多少利润也不够他们挥霍的呀!
可到了这个时候,那一项没有通过的决议,却成了尚宾“高瞻远瞩”的证据,也成了他推卸责任的挡箭牌。
而且尚宾最后的一句话才是用意歹毒。
什么叫“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啊?
这特么就跟两个人吵架喊“离婚”一样,我喊一次你就退让一次是吗?
李野冷冷的道:“尚书记,我不认同你的意见,因为轻汽公司自从开始工资改革之后,就秉承多劳多得,贡献与收获相等的原则,
确实有工人每个月工资一两千,也有工人每个月工资一两百,甚至有外籍工程师每个月的工资要八千美金……
但是凡事不能只看表现,还要看结果,在我们宣布工资改革之后,轻汽公司的生产效率提高了三倍还要多,
而且大家请注意,是生产效率提高之后,工资才涨的,先后顺序不要搞错……
这一次西南重汽如果能够扩大生产、提高效率,那工人的工资自然可以涨,但如果还是上万人一年才生产几百辆车,那发不出工资也是不难理解的……”
李野这话说的很不客气,毕竟西南重汽的生产效率是尚宾等人的“伤疤”,揭人伤疤是最遭人恨的。
尚宾皮笑肉不笑的道:“李野同志说的也有道理,生产效率不能提高,工资自然也涨不上去,那我们就解决生产效率的问题,
现在西南重汽的新车型投产在即,启动资金却没有着落,我们必须在半个月内解决资金问题,要不然可就真如李野所说的,工人们真发不出工资了……”
李野低下了眼皮,不搭理尚宾了。
【发不出工资关我屁事?我让他们跟我混,他们却排外不同意呀!】
但是下一刻,尚宾的“如意算盘”却让李野怒目而视,恨不得一脚把尚宾踹个半死。
“我跟上面沟通过了,现在国家的资金紧张,一时之间无法帮助我们很多,所以我们要自己解决……
我思来想去好几天没有头绪,但是卓助理却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京南集团自己有钱啊!
我们在三里河那边的地皮一直没有动工,但是今年的地价比去年涨了百分之二十,我们不管是拿地皮抵押,还是把地皮转售,都可以盘活五千万以上的资金,不但可以启动生产项目,还有很大的结余……”
【尼玛嘞隔壁嘞,那是老子的地皮,你也敢打主意?】
第602章 我不值八千万?
“我们当初筹建新办公楼的时候,打算是一年建成,十四个月启用,但是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连基础都没有动工,这充分证明当初我们的预计是错误的,我首先在这里自我检讨……”
尚宾一脸的沉痛的道:“虽然我也不想半途而废,毕竟这是我们京南集团成立之后的第一项大事,我们连初期的建筑材料都采购了,就堆在三里河的地皮上发霉,
但是现在承建合同出现了重大纠纷,李组长不同意支付进场费,承建方拒绝进场,最重要的相关责任人又突然失踪,我们想要查清事实都无从下手……”
“不过好在从去年到今年,无论是地皮还是建筑材料都在涨价,如果现在转让的话,不但可以支付贷款利息,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刚好现在我们集团的新项目需要资金,我们暂时放弃新办公楼项目,等我们的新车上市回笼资金之后,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尚宾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大谈“盘活资产”的各种好处,听起来简直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问题是,这个“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针对他尚宾,不是对李野。
从金红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个定论,你把地皮卖了,工程项目取消了,那是不是她的事儿就算不了了之了?
就算以后从金红回来了,是不是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不会把你尚宾给揪出来了?
而且这笔钱是李野从中新要银行给借出来的,你现在把预计建造办公楼的钱投到西南重汽那个大窟窿里去,到时候银行催债的时候,西南重汽能还钱吗?
可拉倒吧!西南重汽现在把小额贷都给撸遍了,你还指望它能还“兄弟单位”的钱?它不利用沉默成本要挟你再借它五百万就不错了。
所以都没等尚宾把话说完,李野就很不礼貌的打断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