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之后告诉你。”
“我十分钟就到……”
李野不敢怠慢,赶紧穿衣服收拾东西,能让马兆先大半夜的这么折腾,西南那边的事情肯定不小,至于到底出了什么事,自己该知道的时候肯定会知道。
十分钟之后,李野赶到了京南集团总部,结果发现现场不止有马兆先,上面的人也到了。
李野一看曲司那张黑沉沉的脸,就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人到齐了,那就先去机场吧!”
看到李野来了,曲司就上了自己的车,一溜烟的往机场赶去。
李野有些诧异,自己十分钟就到了,却是最后一个人,那么刚开始大概率是没打算让自己去的,自己是临时添上的。
李野上了马兆先的车,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昨天晚上的时候,西南那边的工人开始在工厂内聚集,但是董善并没有上报情况,并且劝服了工人们……但是我接到消息,说工人们今天要去市里聚集……”
“……”
马兆先这番话里面的信息量不小,李野一时之间没有接话。
其实上辈子李野见过好几次工人在求告无门之后,坐在马路上把整条公路都阻断的情况,
这种事李野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工人们所求的都是养老金之类的救命钱,他们在求告无门之后才出此下策的。
但稀奇的是董善没有上报情况,马兆先却接到了消息,显然马兆先也有自己的内线。
但就算马兆先得到了消息,按理说也不应该惊动上面,除非是自己压不下来。
现在曲司也要过去处理情况,要么是马兆先要借力打力,要么就是上面对西南那边的掌控,比李野想象的更紧密。
只不过据李野所知,董善调任西南的时候,上面是给了一笔资金支持的,所以西南那边的工资发放应该能够保证。
民以食为天,只要人能吃上饭,就不会闹出过激的事情,所以这里面就有说道了。
李野忽然问道:“尚宾呢?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他?”
马兆先无奈的道:“尚宾出差了,联系不上……”
得,这就更有说道了。
尚宾在西南重汽干了十几年高层,这时候他是责无旁贷的救火队员,结果他恰好出差了,你就说巧不巧吧!
但是李野奇怪的是,无论尚宾和董善有千般理由,工人聚集这种事也是上面最讨厌的事情,他们是怎么敢的呢?
李野想了想之后问道:“事情的起因是什么?董善现在不缺钱吧?”
马兆先看了看李野,说道:“董善手里的钱,最多也就撑几个月,估计没有足额发放……所以工人们要求立刻投产新型重卡,生产他们自己研发的产品,自给自足,绝不受制于人……”
“……”
李野好笑的道:“董善这是抢在了咱们前面呀?昨天咱们刚说要解决这件事,他就提前发难了。”
马兆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最近有几家部属企业都发生了工人不满的恶性事件,上面也不敢掉以轻心,上万人的企业一旦出现这种问题,就不是小事……”
李野点点头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马兆先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的说道:“如果人家执意要自己做主,你做什么都是错的,反而要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出任何错,这话没毛病。
。。。。。。。。。。
李野等人赶到西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落地之后马兆先开始打电话,结果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听。
不过曲司却淡淡的道:“走吧!事情还没有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心急火燎的马兆先,顿时松了口气,知道曲司的内线比自己的内线更靠谱。
等李野到了西南重汽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大门紧闭,大门之内人头涌涌,大门之外却没有一个工人。
李野忍不住的笑了。
【这才对嘛!】
董善和尚宾都是利用规则的高手,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些红线是绝对不能踩的?
工人们在单位里吵吵嚷嚷的不算什么,咱们一直讲究“集思广益”,工人们作为工厂的主人翁,有正当的发言权利。
特别是在九十年代初这种特殊的时期,单位工人发脾气的事情时有发生,只要把矛盾控制在内部也就不算什么。
但是今天如果有一个工人上街,或者出现了打砸的现象,那么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董善根脚再硬,也免不了要被雪藏几年。
李野等人的车到了大门口,就看到董善正挡在工人们的面前,声嘶力竭的劝阻着什么。
“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工人们的工作和生活,上面也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董总经理,我们信得过你,但我们信不过别人,这么多年了,我们被骗了不知道多少次,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做一回主吗?”
“……”
【你们满意的答案是什么呢?呵呵~】
李野首先下车,踮着脚往大门里面看了看,发现前排的工人“群情激奋”,但是后排的人演技就不怎么样了,
交头接耳、嘻嘻哈哈,哪里有工人请愿的样子,反倒是像几十年后那些每天五百块请到街上充门面的街溜子差不多。
这时候,董善好像才看到李野等人到了,赶忙惊惶的迎了出来。
“曲司,马总……你们怎么来了?”
曲司冷笑着道:“听说你们这里很热闹,所以我们也就来凑个热闹。”
董善赶紧解释道:“曲司您别误会,大家只是对我们的工作有些误解,我已经在给他们解释了……”
曲司抬了抬眼皮:“噢?他们有什么误解?你又解释什么?”
董善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然后讪讪的道:“前些日子,我们的样车在春城接受了对比测试,但是测试中途暂停了,工人们不理解……”
曲司淡淡的追问:“他们是不理解?还是不认输?”
董善深吸一口气,很坚定的道:“工人们是不理解,明明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投入新车型的生产,但是却非要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研发成功的方案,我们真的没时间等了……”
曲司看向了李野。
虽然李野一再保证,卡玛斯的研发只需要再等一年时间,但是这年头吹破牛笔最后黄了的事情多了,人家董善不信任李野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也是李野被临时拉过来的原因,解铃还须系铃人,李野需要给董善一个令人信服的保证或者解释。
但是李野给他个屁的解释。
李野直接说道:“董总,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生产啊!只要借用济城重汽的许可证,生产出来的产品马上就可以上市销售,
反正你们的技术方案跟济城重汽的产品也大同小异,不存在李逵和李鬼的问题……”
“我……”
董善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被李野给噎死。
你说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但马兆先和曲司的眼神却都变了。
京南集团的重卡许可证只能有一张,既然你董善的工人提出生产的问题,那么有没有许可证,不是都一样?
这场好戏还没开场,就要谢幕了吗?
第597章 法不责众?
董善心里慌了。
在样车对比测试不顺利的时候,他没有慌,反正只要我一直不承认测试结果,就永远不会有结果。
在给马兆先打电话遭拒之后,董善也没有慌,因为董善已经得到可靠的消息,所有的部属企业即将下放地方,而京城方面对西南重汽这边非常感兴趣。
那这还慌什么?
现在的西南重汽就像一个谈婚论嫁的准新娘,虽然家境一般、相貌一般,脾气有点小暴躁,但准新郎“情人眼里出西施”,非她不娶啊!
既然非我不娶,那要是还不趁机提条件,怕不是智商也出了问题。
所以彩礼三十八万八是一分也不能少的,下车礼改口费也必须要“够诚意”的,结婚之后工资卡上交那是必须的,公婆负责家庭开支也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你的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那都是惯例,都不需要特别声明的。
如果准新郎要是不同意,那我可就要放大招了,你以为我的暴躁小脾气是假的吗?你什么时候同意什么时候登记,反正你已经投入了大量沉没成本,而且还非我不娶。
所以董善才策划了这一次的工人请愿,
京南集团的那张重卡许可证,我董善要定了,以后一分厂也得按照我的技术方案走,
而且只要许可证在手,想拿捏李野的办法多了去了,让一分厂变成给西南重汽打工的奴隶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张许可证,就好似是小家庭里面的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所有人都得给我投鼠忌器。
但就在董善胜券在握的时候,李野却抛出了“你愿意坚持自己的方案,那就自己生产”的应对方式。
这其实就跟准新郎对准新娘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婚我特么不结了”,或者“老子要跟你离婚”一样。
什么叫拔吊无情,什么叫晴天霹雳,这特么的就是。
西南重汽的这些工人,现在就是觉得跟轻汽公司合并是“嫁亏了”,那你既然觉得自己嫁亏了,那你不嫁不就完了?
所以现在董善很慌,他不确定李野说出这番话的底气,是不是京城方面突然改变主意,不再稀罕西南重汽这边几十年积攒下的家底儿了。
所以董善微微扭头,对着身后的几名工人使了个眼色。
这些人顿时鼓噪了起来。
“我们凭什么要借别人的许可证生产?我们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产品,为什么没有自己的许可证?”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我们是老牌重卡企业,跟轻汽公司那种轻卡企业合并,本来就又应该主导重卡项目,现在为什么要仰人鼻息,任由外行人摆布?”
“我敢问几位京城来的领导,我们跟京城合并之后,跟你们要钱钱没有,要技术技术没有,要许可证许可证没有,那我们干嘛要跟轻汽公司合并?干脆分家算了……”
“……”
眼看着鼓噪声越来越大,马兆先猛地站了出来,对着人群喝问道:“谁说要分家?谁说的?站出来让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