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显贵拧着眉头，犹豫了好半天之后，才万分憋屈的道：“我也想要面子啊！但是人家……不给啊！”
老周等人暴躁了：“谁不给你面子？你说谁不给你面子？是不是那个李野？”
昨天侯主任过来训斥了大家一顿，老周等人本来就心里憋火，只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汤显贵去道个歉，样车测试还会继续，大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结果一晚上过去之后，大家不但被剥夺了测试样车的资格，连汤显贵也逼着辞去组长职务，大家别说再去红浪漫了，脸都丢尽了。
“大家都不要再猜了，都好好回到原岗位去工作，就当这件事没发生吧……”
“老汤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就变了天呢？”
“没有变天，主要责任在我，你们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都别问了，就当给我老汤留点脸面好吧？”
“不行，不管是非对错，老汤你都得给咱们一个明白……”
汤显贵和老周等人互相吵吵了起来，但是老周等人越是想弄明白什么，汤显贵就越是委委屈屈的遮遮掩掩，让人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既然老汤你说不出口，那我们就去问问那个李野，我倒要看看这些外地人有多能耐……”
“别去，别去，嗨，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闹了好半天之后，老周等人终于不耐烦了，振臂一呼就去招待所找李野了。
而汤显贵还跳着脚想拉住老周等人，但是老周他们二十几个人聚在一起，火气和胆子都很旺，乌央乌央的怎么可能拉得住呢？
而小詹看到老周等人过去找李野了，心里有些惊慌害怕，忐忑的拽了拽汤显贵的袖子。
“汤叔，这要是闹出事来……对你以后有影响的吧？”
“呵~”
汤显贵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对小詹说道：“小詹啊！有时候这面子和里子是不可兼得的，当你丢了面子的时候，就要抓紧剩下的里子，千万别闹得两手空空……”
小詹有些发傻，弄不明白汤显贵的意思，但是最后的“两手空空”倒是让他多少有点明白，汤显贵就算是辞去了评测组组长的职务，也不想把前些天收到的好处给还回去了。
可小詹却想不明白，事情并没有到了完全误解的地步，汤显贵怎么就不能弯下腰再争取争取呢？
其实汤显贵以前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也是技术人员出身，后来转到管理岗位升上去了，
后来有一次对方送给汤显贵一句话——如果你被重用，那必然是你符合对方的期望，如果你不再符合对方的期望，那么你立刻就会出局。
汤显贵想明白了，自己这会儿就算是给李野下跪道歉，也无法改变上面对自己的看法了，这个组长再做下去，除了背锅之外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
那自己还赖在位置上干什么？还不如把水搅浑，让矛盾复杂化呢！
工人对李野不满，跟我汤显贵何干？我都五十多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关键是工人闹上一通之后，前些天在红浪漫给大家的那些好处就成了给大家的补偿，他汤显贵的那一份当然也就不用退了呀！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儿，既然办不成事儿，按理说是要退钱的，想要不退钱，那必须得有个理由不是？
一个月的工资才几百块，十年的工资揣进了兜里，凭什么再掏出来？
但是汤显贵很成功的挑拨了老周等人，老周等人也去招待所堵住了李野，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潭水却最终没有搅浑。
因为老周等人根本就进不了李野的房间，门口站着曲庆有和江世奇两个人，推推搡搡的五六分钟，二十几个人愣是没冲进去。
老周捂着疼痛不已的手腕，对着自己的工友们怒目相向。
大家都是一起来找李野要面子的，结果总是他们几个被推在最前面，在推搡的过程中连续吃了好几次闷亏，而后面的二十几个人除了嘴上咋呼之外，就没有任何帮忙。
这其实就是大锅饭的坏处，总有那么些人特别聪明，跟在后面就能喝到汤水，虽然少吃了那么几口肉，但是绝对不会摊上一丁点的责任。
折腾到了这个份儿上之后，老周也骑虎难下了，走也不是，打也不是。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公安的车来到了招待所门口，给了老周等人下坡的机会。
“我说姓李的，咱们就是找你问点事情，你竟然报了公安？怎么着，还害怕咱们欺负你不成？”
“就是，没胆子就别干见不得人的事儿，你们自己退出这次测试，凭什么把责任扣在我们头上……”
一群人咋咋呼呼，好似显得李野不够敞亮了。
在这年头，你在打架冲突中首先报了雷子，那你就是个怂包。
不过人家公安来了之后，根本就没搭理老周等人，而是激动的找到李野。
“李同志，我们抓到你说的那些拦路抢劫的歹徒了，你现在赶紧跟我们去认认人好吧？”
“抓到了？这么快？”
李野非常惊讶，毕竟这年头没有天眼系统，就算他帮助画出来的人像再逼真，只靠人力排查，也是一项很大的工程。
“确实抓住了，而且还是抓了一群，只是他们有些嘴硬，您看您能不能……”
“好的好的，我跟你们去。”
一直在屋里不动如山的李野终于走了出来，随手拨开聚在门前的老周等人，就那么轻轻松松的跟着公安的人走了。
老周等人傻傻的愣了半天，又找招待所的人打听过后，才模模糊糊的知道了一些事情。
“那个李野，竟然帮助公安破案？抓住了那些拿刨锛敲人的狠人？”
“听起来好像是，招待所的人说，这几天总有公安的人来找李野……”
“那不用咱们收拾他了吧？那些好汉会收拾李野的，抓住一个就惹了一群，估计不知道哪天晚上就给他敲破头了……”
“对对对，这事儿不用咱们出手了，李野他自己会倒霉的，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没错，这小比崽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用不了几天准倒霉……”
当敌人太过强大的时候，就盼着他赶紧倒霉，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心理疏导方法，可以尽快化解胸中的郁结之气。
老周等人都是深谙此道的人，顿时感觉李野要倒霉了，今天必须喝上一杯庆祝庆祝。
道歉不成，转移矛盾，结果公安局过来送锦旗
第577章 到底是谁的错
李野跟着小鲁到了分局之后，一位庞队长热情的握住了他的手。
“你好李野同志，我是庞忠贤，这次真的感谢你的协助，你提供的画像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我这些天为了抓住这些混蛋，愁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李野看看庞队长花白的头发，倒是相信对方破案的急切心情，任谁接二连三遇到这种动辄伤及人命的恶心案件，破案的压力都是小不了的。
不过庞忠贤接着说道：“李同志，待会儿指认嫌疑犯的时候，你别听他们瞎咋呼，这些人就跟狗似的，叫的越凶，胆子越怂……”
“……”
李野愣了愣，没明白庞忠贤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当他到了指认现场之后，就彻底明白了。
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内地很多公务部门的经费都非常紧张，甚至有那么一段日子，工资的发放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
像在港台电影中指认嫌疑人时候所用的“单面镜”，绝对属于“没必要”的奢侈品，基本上不会出现在内地的G安部门，
那么李野这种指认嫌犯的情况，就是在一间屋子里面对面脸对脸的指认，对证人的隐私和安全都有些缺乏保护。
所以当李野跟那些被“请来”的嫌疑人面对面的时候，那些人顿时像被灌了白酒的猴子一样“吱吱吱吱”的鼓噪了起来。
“我说庞队长，看这样子，是要找人指认我们吗？您这是遇上什么限期破案的大案子，把我们这些好人给冤枉了顶罪……”
“是啊庞队长，我们都是苦命人，不能再冤枉我们了，再冤枉我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
“冤枉你们？”
庞忠贤冷冷的扫了这些人一眼，然后冷笑着道：“我庞忠贤这辈子就没冤枉过一个好人，你们谁干了什么事情自己清楚，早点坦白交代还能赚个自首情节……”
“我们没犯罪自什么首啊！最多就是打了几把牌九，可几毛几块的也算不上聚众赌博吧……”
“就是，我们这算什么？红浪漫里面的腌臜事儿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你庞忠贤去抓呢？”
“……”
听到这些人越说越离谱，庞忠贤不再搭理他们，而是对着李野点了点头。
一个嫌疑人立刻威胁李野：“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眼神儿应该不赖，仔细瞅瞅我们，可千万别瞅错了，我们那么多兄弟，可容不得你冤枉人……”
“嘁~”
李野讥讽的笑了笑，伸手就指向了那个他记忆最深刻的人。
他的生物硬盘还是很好用，帮助模拟画像师画出来的人像几乎分毫不差。
所以李野估计庞忠贤在抓住那个人的时候，已经在准备写立功报告了，因为画的太像了，李野要是胡编乱造，绝对不会这么像。
那个人看到李野伸手指了过来，顿时暴躁的骂道：“小比崽子，你眼睛瞎了是不是？竟然说爷爷我是坏人……爷爷祖上八辈儿贫农，要真是作奸犯科，还能是八辈儿贫农吗？”
李野从对方的眼睛里面，已经看到了惊恐的神色，还有明显的色厉内荏。
这跟当时他跟小鲁描绘的特点一模一样。
这会儿李野也不跟他搭话，而是伸手指指点点，连续点了六个人。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六个人在那天的凶案现场，其中这个长头发的，当时拿着刨锛砸在了焦作旺的肩膀上……”
焦作旺，就是那晚上跟这些凶徒勇猛搏斗的大汉，要不是他身板够壮，又为了老婆孩子拼命，李野经过的时候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李野连续点出了这六个人，不但现场的凶徒炸锅了，就是庞忠贤和小鲁等人也惊讶了。
因为当时李野提供画像的时候，表示自己“记住了一个人的相貌”，但是这会儿怎么一共记住了七个呢？
李野淡淡的解释道：“那天是晚上，我盯着主犯看了很久，所以能清楚的记住他的容貌，这几个只是扫了几眼，想要模拟画像的话有困难，但是现在面对面，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好，好，太好了……”
庞忠贤等人兴奋的直搓手。
他们是在这些人聚众赌博的时候一股脑儿抓来的，没想到竟然一网打上来这么多的鱼。
要知道抓住一个嫌疑犯，和抓住七个嫌疑犯，后续的侦查难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七个人就是七张嘴，你但凡比别人交代的慢一点，自首情节就没你的份了。
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估计在庞忠贤等人“各个击破”的专业审问技术之下，很快就能把他们八岁时候偷了几个棒槌的事情都给扒出来。
“太感谢您了李同志，你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没事，应该的，后续有什么情况咱们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