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我负责。”
牛红章大义凛然的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摘下钢笔，就要帮助李野担了这份责任。
只要一分厂积极推进项目就行，到时候这个责任，上面会帮牛红章化解的。
但是李野却淡淡的道：“你签了也没用，港资不会签的，研究经费里面有很大一部分要使用外汇，你能解决外汇的问题吗？”
【我凑NM的你不早说？】
牛红章恨不得拿钢笔戳死李野。
他知道港资在这个项目中，动用了很多苏鹅工程师，那些人的天价工资都是用外汇支付的，所以李野没说谎。
所以就算把李野恨的不行，牛红章也没办法。
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有钱能不能让鬼推磨不知道，但是没钱，真的寸步难行。
李野看着牛红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角忍不住的勾了起来。
柯老师不是要让李野尽快学会跟人打交道吗？
想想上辈子公司的几位高层，心口不一、胡说八道、端架子、卡脖子……都是重要的技能，并不难学。
真正难办的，是你使出这些技能来之后，对方还拿你没办法。
这要是平常人跟牛红章拿乔作怪，那早就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可是现在，牛红章只能再次求援。
“喂，领导，情况有些不妙。”
第376章 你该下山了
五月十三日，柯老师的预料果然应验了。
李野只是把卡玛斯项目停了一个星期，有人就真急了。
马兆先把李野喊了过去，半开玩笑的道：“我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西南重汽的那些人要过来参观，顺便洽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呵~”
李野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含糊其辞的道：“参观就参观呗！反正该看的可以给他看，不该看的他别想看，至于合作的事情……我这个级别的说了也不算啊！”
虽然在柯老师家里的时候，老丈人文庆盛曾经跟李野说“你不愿意，谁都拿不走”，但是当着马兆先的面，李野可没有那么嚣张。
毕竟柯老师已经提醒过李野，应该学习怎么跟人打交道了。
虽然马兆先是自己这边的嫡系，但是想想逢人只说三分话，那也不能口无遮拦掏心掏肺。
但是马兆先看着李野，却摇摇头说道：“不，你说了算，如果你说了不算的话，卡玛斯的设备和资料回国当天，就不会运到咱们轻汽公司来了，
咱们的牌面在汽车行业内可以说是倒数，这一次都是你的面子，要不然哪有联合成立集团的事儿？”
“……”
李野笑了笑，有些意外，有些歉然。
因为自己说话含含糊糊，人家马兆先却快要跟自己掏心掏肺了。
自从参加工作以来，马兆先一直是李野的“顶头上司”，虽然在平时不苟言笑，但是对他可是百般照顾，充当了“护道人”的角色，这会儿李野含糊其辞，岂不是有些见外了？
李野笑着道：“马叔？咱们现在年产汽车超过十万辆，二十万辆指日可待，怎么就那么没牌面呢？”
马兆先俯了俯身子，压低声音道：“李野，你这些年在咱们单位一心抓技术抓经营，却根本不关心其他的一些情况，
这个牌面可不只是论你有没有成绩，还得看你有没有其他的能耐，不信你琢磨琢磨，西南重汽年产都不到咱们的十分之一，但人家的级别却比咱们高一级，
你看看从那些大型汽车厂出来的人，到最后都成了多大的气候？从咱们轻汽公司出去的人，又能升到哪里去？”
“不信你也可以去问问从吉汽调过来的郑强，他们单位里都是一些什么能人异士？”
马兆先这番话说的真是够透彻了。
别看这几年轻汽公司一个接一个的出成绩，产量、效益一年上一个新台阶，但是在汽车行业里，它就是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外门弟子”。
要不然当初大厂长在任上的时候，银行利息都还不起了，上面却还是卡着拨不下款来呢？
但是你看看西南重汽那样的单位，二十多年的时间不知道吞吃了多少研发经费，一坨接一坨的越拉越大，可到最后依然活得滋润，
有什么好项目照样离不了他们，一代一代的高层也从来缺不了升迁的机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这就跟几十年后的那些博士生似的，有些“天骄”做一个项目砸一个窟窿，但到头来依然还能分到那些容易出成绩的好项目，
而那些出身卑微的牛马哪怕卷到天际，却依然只能在那些垃圾项目里屎里淘金，拼了命把一摊垃圾做成耀眼的成绩。
李野有柯老师和文庆盛的照顾，倒是落不到后者那种地步，但是也妨碍不了那些天骄们的思维惯性。
你李野有项目、有资金、有技术，好，咱们合作，分润一下好处，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是这一次……他们搞错了。
马兆先眼神闪烁的问李野：“李野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来，他们已经动用了太多的本钱，有些骑虎难下了，估计他们一开始也没想到你这么硬气，但是以后该怎么办……文总有没有什么指导意见？”
“……”
李野终于明白马兆先为什么会跟自己掏心掏肺了，原来他现在也有些“心虚”，想问问文庆盛对这件事的看法。
李野稍一琢磨，就知道这一次自己遇上的对手，跟脚可能比自己还要硬气。
李野是有跟脚的人吧？
那肯定是。
但别人未必那么认为，因为他是个“女婿”，而且文庆盛还有儿子，那么老文家的资源和支持，你李野能得到多少？
如果李野只能拿到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那稍微有点跟脚的人，就敢跟李野比试比试。
腾达之路是越走越窄的，你不把别人挤下去，你就永远上不去。
看到有跟脚的人你就想绕开？那你最后只能绕到沟里去。
其实类似的话，那天晚上柯老师和文庆盛已经跟李野说过了，只是没有提起马兆先的“功劳”，这会儿马兆先是在提醒李野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
虽然这些年来，李野的一分厂不断**，给马兆先的履历上增添了相当亮眼的一笔，但是听听马兆先那句“你这些年一直在单位搞技术、搞经营”，是什么意思？
你李野参加工作快六年了，一直在我马兆先的保护下做实事、出成绩，还没出新手村呢！
而现在，你李野就像那在山门里面修炼了许多年的宗门天骄一样，该下山跟其他宗门的天骄们入世争锋了。
那么……文庆盛和柯知雨，给你备足了护道法宝了吗？给你准备护道者了吗？
如果你争锋失败，会平安着陆吗？
李野看着马兆先有些急切的眼神，笑了笑说道：“我回来之后倒是去我爸那里聊过，没聊那么细，但是他跟我说了，让我别急，该是咱的，谁也拿不走……”
“砰~”
马兆先可能是有点激动，都拍了一下桌子：“那他们肯定拿不走，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花了钱、费了累，好不容易从苏俄拿回来的项目，凭什么白白便宜了他们？等明天你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马兆先心里有了底之后，眼看着也硬气了起来。
说完了那些气话之后，马兆先又问李野：“对了，你那个京城之光面包车的外形专利搞的怎么样了？明天部里也有人下来参观，如果你觉得应该保密，咱们就不让他们看。”
李野淡淡的笑道：“专利申请今天就会交上去，而且就算他们看了其实也学不会。”
马兆先顿时惊讶的道：“你这么有把握？”
第377章 这个我真学不会
李野不奇怪马兆先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以为别人看一眼自己设计的“秋名山神车”，就会山寨仿制出来，毕竟这些天李野也是禁止外人进入那间研发车间的，马兆先都没进去过。
而马兆先之所以跟李野确定一下，就是为了明天对方来参观的时候有所准备，好歹人家也是上面的领导，如果非要看一分厂的新项目，推脱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但是现在李野却拒绝了，所以马兆先当然很奇怪。
李野轻轻的解释道：“马叔，我其实知道在咱们内地，所谓的外形专利是不起什么作用的，所以我之所以提交设计专利，防备的本来就不是内贼，而是海外的那些汽车厂家。”
“嘶~~”
马兆先忍不住的倒吸了口气，看向李野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
这么多年来，内地的汽车企业都是跟在海外车企的屁股后面捡垃圾，落后十年的技术都拿在手里当宝贝，整体落后一代都不止。
就连一分厂的京城牌商务面包，也是抄袭了三菱面包车的外形，进口了三菱的底盘技术，勉强缝合出来一个“国优、部优”。
结果李野现在竟然害怕海外厂家来抄袭一分厂的设计了，而且这个设计……还是出自李野这个“外行”之手。
李野学的是经济学啊！虽然一直在一分厂管技术，但是看看吴炎那些人在他面前吊炸天的样子，就能证明李野不是专业人士。
可是……李野从来不吹牛的啊！
马兆先突然打了个激灵，眼眸中的疑惑都变成了震惊。
如果一分厂搞出一台连海外车企都需要抄袭的产品，那么自己作为轻汽公司的***，会得到多少好处呢？
天大的好处啊！
马兆先立刻认真起来：“李野，你跟我说说，你这个产品到底先进在哪里？”
李野叹了口气，无奈的道：“马叔，这款产品不算‘先进’，只是咱们内地的车企太拉了，就算给他们图纸，他们也没有合适的发动机，所以除了外形之外，他们根本仿制不出来……”
马兆先恍然大悟，喃喃的道：“怪不得，你一直执着的研发咱们自己的发动机呢……”
就现如今内地自产的发动机，个头都很大，根本就塞不进“神车”的半凸头发动机舱里，而外企的发动机，是不会装配到自家车型之外的车上去的。
所以李野才耗费了两年时间，跑到欧罗巴、灯塔寻求帮助，一定要拿出属于自己的发动机。
这就跟造枪一样，任何一把优秀的枪械，都要先有子弹，才能根据子弹造出枪械，外行才会先造枪械，再匹配合适的弹药呢！
你连合适的发动机都没有，你造什么车？
“不许他们看，绝对不准他们看见咱们的新车……”
马兆先已经狂热了。
前面还说自己这家“小车企”在内地汽车行业内没牌面，但是现在竟然有了蝎子粑粑独一份的王牌，那以后自己的前途和牌面，还会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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