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高衍:除了你,我的胳膊绝不……
高佑荷的自我管理能力非常强。
吃完晚饭后, 给她哥嫂发了今天的小红花,又看着他们把小红花贴在奖励表上,不用大人提醒催促, 自发地拿出作业去写,她还说:“我要在今晚把作业全都给写完,周末就能痛痛快快好好玩了!”
陆迎晓夸赞了几句。
她也想到了自己的“作业”,得在周末背下整本的员工手册。
高佑荷都懂得写完作业才能痛快玩耍,陆迎晓自然也不能拖拉, 也拿出员工手册,静静默背。
高衍处理公事从房间里出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
高佑荷奋笔疾书,埋头写作业。
陆迎晓把员工手册扣在胸前,压着声音,背诵手册上的规章制度。
高衍先去看了眼高佑荷。
见她写得认真,不需要他的辅导, 高衍就走向坐在沙发上背员工手册的陆迎晓。
陆迎晓坐在中间的四人沙发上。
高衍在四人沙发左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在陆迎晓背完, 准备翻开员工手册去核对刚才她有没有背对时,高衍语气笃定地说道:“员工手册,你全都已经背下来了?”
员工手册是高衍主张制定的。
具体内容, 也是他跟人事部共同商议, 一条条敲定下来的。
他也自然比任何人都熟悉员工手册里的每条规章制度,不用翻开手册去核对, 只从头到尾听一遍, 他就知道陆迎晓全都背对了。
陆迎晓已经知道高衍是位好老板。
不刻薄,不苛待, 给予每位员工上升渠道。
也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他自己制定的规章制度,自然也比任何人都坚守。
所以, 既然高衍都说她背对了,那她肯定没有背错,也就没有翻开手册去核对,只抬头看着高衍,回应道:“背是背下来了,但背得不够流利,有两条规章制度需要回想一下才能背下来。”
高衍:“员工手册上的第十四条,十六条?”
刚才在静听陆迎晓背诵时,他有明显感觉到陆迎晓在这两处停顿了几秒。
陆迎晓点点头,“是。”
这两条背得不够流利,不是单纯性地背不下来,而是这两条规章制度实在是太过抽象了,看起来有点不太正经。
高衍笑道:“如果你知道为什么要制定这两条规章制度,等你再背的时候,你就不会停顿下再背了。”
看来这里面有故事,陆迎晓面向高衍,等着高衍说出这两条规章制度背后的故事。
高衍:“员工手册上的第十四条,在公司地下车库,不许清唱所有跟恐怖、阴森有关的歌曲,这是因为曾经有名员工下班时,一时兴起唱起了让人能毛骨悚然的歌,再加上又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地下车库没什么人,空间又空旷,歌曲听起来就格外让人发毛,有名胆子比较小的员工就吓到了,尖叫着从车库里跑出来,差点心脏病病发。”
这地下车库也算是各恐怖影视剧里比较经常出现灵异事件的高发场所。
突然听到有人在清唱阴森森的歌,再加上又没看见清唱人的身影,的确很容易浮想联翩,自己吓到自己。
陆迎晓就说:“制定这条规章制度,我挺能理解,不禁止的话是很容易吓到人。”又问:“第十六条,销售部门不许用同事假肢殴打客户,如遇没边界感客户,第一时间拨打110报警,并联系法务同事到场,这是真的拿假肢殴打过客户?”
高衍:“不仅殴打过,还是多次。”
陆迎晓:“啊?”
高衍轻咳了几声,“毕竟出门谈客户,谁会携带武器?碰上不讲理的,毛手毛脚的客户,身边同事的假肢是最顺手的武器。”
陆迎晓:“……好像挺有道理。”
高衍:“现在你已经了解了这两条规章制度背后的故事,再背的时候,应该能流利背出来了吧。”
陆迎晓:“能了,我背给你听?”
高衍:“好。”
轻柔的嗓音顿时在宽敞雅致的客厅里响起。
高衍认真听着,全神贯注地注视陆迎晓。
陆迎晓也同样回视着高衍。
如果屏蔽掉陆迎晓背诵员工手册的声音,两人就好似在深情对望。
高佑荷做作业做累了,伸了下懒腰,放松下心情。
眼睛瞟向哥哥嫂嫂那边,看到原先坐在四人沙发中间部位的陆迎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沙发的扶手旁边,跟坐在四人沙发左侧的单人沙发上的高衍离得越来越近,两人的膝盖都亲密挨在了一起,高佑荷忍不住捂嘴窃笑了几声。
看来嫂嫂对哥哥是越来越有好感了。
看了好几眼,直到把这画面给牢牢刻印在脑海里,高佑荷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写作业。
陆迎晓顺顺利利把员工手册给背诵下来。
高衍:“一字不差,也比刚才流利不少。”
陆迎晓已经从员工手册上的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知道,手册上的每条规章制度是根据盛造公司内部情况来具体制定的,她就不由想到了第七条的规定,如果有人抢夺公章,员工需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这说明公司的公章真的遭别人抢夺过,并发生了激烈冲突。
她就问高衍:“你叔叔曾经来公司抢夺过公章?”
从网上了解到的,还有从夏怀梦那里听到的,高衍的叔叔有着很大嫌疑。
高衍:“在我把他踢出董事局后,他一直不甘心,想要重回盛造,但他又没能力回来,趁我出差在外地,他带着七八名闲散人员来公司抢夺公章,公司人员为了守护公章跟他带来的人打起来,张经理的脑袋都被打破了,流了不少血。”
陆迎晓听了,再次对满嘴奉承,油腔滑调的张经理有了很大改观。
表面看起来不太可靠,但有事他真的会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迎晓根据员工手册上的规章制度,陆陆续续向高衍询问,当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制度。
高衍一一耐心解答。
主打只要陆迎晓想要知道,他都知无不言。
一个晚上下来,陆迎晓了解了如今的盛造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也更加了解了,高衍经营盛造时曾经都经历过什么样的艰辛。
晚上躺在床上时,陆迎晓脑子里仍旧回荡着高衍低沉诉说过往的声音。
不怒,不喜,平平淡淡的,好似在讲别人的事。
情绪非常的稳定,跟他凶悍的外表形成了强烈反差。
陆迎晓自我反省了下,觉得之前她对他太过以貌取人,也太过依赖以往经历去定义一个人。
翻了个身,陆迎晓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瓶。
昨晚睡觉时,花瓶上的狼形立体浮雕是面向床头的。
当时猜想应该是佑荷给转过来的。
本来想转回去,考虑到她的胳膊被佑荷紧紧抱着,身体挪动不了,而强行挪动身体去转花瓶,可能会吵醒佑荷,也就放弃了。
早上起床时,她也忘记转动花瓶,所以按理此时花瓶上的狼性立体浮雕应该还是面对床头的,但现在却面对着窗户……
难道是今天白天上楼来打扫房间卫生的保洁阿姨动了花瓶?
陆迎晓边想着,边伸手去转动花瓶,把花瓶上的狼形立体浮雕面对着自己。
可能刚刚才反省过,自己对高衍太过以貌取人,现在再看花瓶上的狼形立体浮雕,曾经觉得它凶巴巴,幻似高衍的她,竟然觉得这个狼形立体浮雕长得怪可爱,即使它龇着牙,眼神透着凶戾,陆迎晓也仍旧没觉得它凶恶可怕,还上手摸了摸它尖锐的牙。
“小狼,晚安。”
陆迎晓缩回手,第一次向狼形立体浮雕道了声晚安。
一夜无梦。
隔天,在生物钟的闹铃下,陆迎晓早早醒来。
洗漱好,去了楼下,意外地没有碰到高衍,倒是跟高佑荷碰上了。
陆迎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眼神下意识地看向高衍房间。
房门紧闭着。
她又看向别墅外面,也没看到高衍身影。
他这是怎么了?
佑荷都已经起床了,怎么却不见他?
总不能天还没亮就去公司了吧。
高佑荷不知道陆迎晓各种的百转心思,她挽着陆迎晓的胳膊,笑着说道:“嫂嫂,你忘记了吗?昨天早上我不是说了,要跟哥哥嫂嫂一起早起锻炼的,我特意定了闹钟就怕睡过头了,不过最终闹钟没用上,因为一想到今天一整天都能够跟哥哥嫂嫂在一起,我就特别兴奋,哪里还睡得着呀,足足比闹钟早半个小时醒来,我也没想到,嫂嫂也起得这么早。”
说到这里,高佑荷拉着陆迎晓朝高衍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嘟囔道:“哥哥真是的!我们都起床了,他竟然还没起。”
陆迎晓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她跟佑荷起得太早。
高佑荷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得毫不客气。
陆迎晓想阻止都来不及阻止。
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
高衍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他的额前碎发有些湿,脸上也有些湿润,刚才应该是在洗漱。
睡衣是真丝的。
上面有溅到了水,本就裁剪合体的睡衣更是服帖地包裹住他整个身躯,勾勒出他强壮的身体线条。
睡衣上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可过于敞开的领子,还是露出了他性感的锁骨。
高衍一出现在陆迎晓的视线里,她就看到了。
也不是故意把视线落在那里,主要是两人的身高差,平视过去刚好能看到。
陆迎晓看了几眼,努力把视线往上移动。
不巧,刚好跟高衍对视上。
陆迎晓顿时脸上一热,有种偷看别人被抓到的尴尬感。
不过幸好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有高佑荷在旁边叽叽喳喳控诉高衍起得太晚,很快就打散了陆迎晓心头的尴尬。
高佑荷催促高衍,“哥哥,你快点,我跟嫂嫂都等着你呢,锻炼完,吃完早饭,我们就要出门去花鸟市场了。”
高衍:“我去换身衣服,很快就好。”
高佑荷:“等你三分钟。”
拉着陆迎晓重新回到客厅。
猛然间发现陆迎晓似乎在走神,高佑荷凑过去问:“嫂嫂,你在想什么呢?”
陆迎晓努力控制着脸上的温度,摇了下头,回道:“没什么。”
高衍换好衣服出来。
今天跟昨天、前天一样,穿了一身裁剪得体的运动装。
不过衣服样式却跟早两天的不太一样。
早两天衣服的领子是圆领的,今天的是衬衫领,领子上总共有两个纽扣,不同于刚才他把睡衣扣子给扣得整整齐齐,现在穿得衣服一个纽扣都没扣上,就这么敞开着,大大方方展示着他肌理分明的脖颈,以及线条流畅的锁骨。
高衍朝陆迎晓走过去。
因为身高的缘故,陆迎晓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够把视线从那敞开的衣领移开,但总仰着头,脖子总是要累的。
于是,在高衍朝陆迎晓走过来的几秒钟时间里,陆迎晓不可避免地看了好几眼高衍那敞开的衣领。
“你们在说什么?”
高衍在陆迎晓面前站定,笑着问道。
高佑荷快人快语,回道:“嫂嫂刚才在发呆,我问她在想什么。”
高衍看着陆迎晓,继续问:“你嫂嫂怎么回答的?”
高佑荷学着刚才陆迎晓的模样,摇了摇头,说道:“她说没什么。”
高衍扬了扬嘴角,“那可能就是单纯性地在发呆,有时候发呆的确很让人放松,我也挺喜欢发呆的。”
同时,还对陆迎晓说道:“迎晓,我们都喜欢发呆,这算不算有着共同的爱好?”
屁的爱好!
陆迎晓狠狠瞪了眼高衍,总觉得他的这些话是意有所指。
“佑荷,我们去锻炼。”
拉着高佑荷走在前面。
高衍笑笑,跟在姑嫂两人后面。
锻炼前,三人先做了下热身运动。
经过昨天早上高衍的严格指导,陆迎晓已经把热身运动的步骤、动作全都牢牢记在心里,很顺利地热了下身。
高衍习惯每天早上慢跑。
高佑荷拉着陆迎晓也一起跑,“我们不能输给哥哥!”
很有壮志雄心。
也的确非常有运动细胞,绕着花园跑道跑了一圈又一圈,丝毫不觉得累。
陆迎晓就不行了,才跑了半圈,她就有些追不上高佑荷的步伐,为了不拖累高佑荷,也是为了不勉强自己,她让高佑荷自己跑自己的,她一个人慢慢跑着,然后跑了也就两圈,她的双脚就沉重得不行,呼吸也是上气不接下气,再也跑不动了。
看到旁边有个石凳子,陆迎晓准备过去坐一下。
高衍见了,出声阻止道:“刚运动完就坐下,这对身体很不好,很容易影响到血液循环,我陪着你走一走,缓一缓吧。”
陆迎晓诧异地看着高衍。
她都不知道高衍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明明刚才他还跟佑荷并肩慢跑着。
心里也知道,刚运动完就坐下的确对身体不好,但她真的太累,实在走不动了,甚至连站着都觉得双脚在打颤。
高衍就说:“我让佑荷过来扶着你。”
高声喊了下在对面跑道慢跑中的高佑荷。
高佑荷听见了,扬声回道:“我这就过来。”
可高佑荷又没有瞬移的本领,跑得再快,也得需要一两分钟的时间,但陆迎晓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了。
坐又不能坐,附近也没有让她靠的东西,极度疲倦下的陆迎晓,心情难免有些烦躁。
她看向高衍,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你的胳膊借我用一下。”
前天傍晚在客厅里贴小红花的时候,她知道他的胳膊特别健硕有力,完全能够支撑住她整个身体的重量。
也知道他那双充满暴力感的胳膊,不仅不会对她做不好的事,反而会稳稳地托住她,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现在需要他的胳膊,而且心里有种莫名的自信,只要她需要,他就会毫不吝啬地出借给她。
果然,话刚说完,高衍就把他那条结实健硕的胳膊伸了过来。
陆迎晓稳稳地靠上去。
双脚终于得到了休息,陆迎晓心头的烦躁都散去不少。
侧头看了眼身后稳稳托住她身体全部重量的胳膊,陆迎晓笑问着高衍:“问你借,你就借,你就不怕我会对你胳膊做不好的事吗?”
高衍:“你不会。”
陆迎晓:“这么的自信?”
高衍:“不是自信,是信你,除了你,别人向我借,我是绝对不外借的。”
陆迎晓:“佑荷也不行?”
高衍:“不行。”
陆迎晓:“为什么?”
高衍:“因为她会在我手腕上画手表,用得画笔,好几天都洗不掉。”
陆迎晓“噗嗤”一声笑了,“原来佑荷这个年代的小孩,也喜欢在手腕上画手表吗?”
高衍:“也喜欢往我身上贴亮晶晶的贴纸。”
陆迎晓:“实在难以想象,你身上被贴满贴纸的样子。”
高衍:“可以用四个字形容。”
陆迎晓:“什么?”
高衍:“惨不忍睹。”
陆迎晓再次被逗笑。
高佑荷朝陆迎晓方向飞奔过来。
跑到一半的时候,展管家拦住了高佑荷。
高佑荷:“哥哥让我过去扶着嫂嫂呢。”
展管家抬抬下巴,示意高佑荷去看不远处的花园跑道,“现在哪里需要你过去扶?先生正稳稳地扶着太太呢,看着先生揽着太太的腰身,漫步在花园里的模样,不禁让我想起了老先生、老太太在世的模样,他们以前也是这样,一起早起,一起在花园里散步,特别的恩爱。”
高佑荷站在原地,看了过去。
哥哥的胳膊稳稳托着嫂嫂的腰身,带着嫂嫂往前走着。
嫂嫂呢,亲密无间地依靠在哥哥胳膊上。
两人边走边说话。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偶尔能听见嫂嫂轻快的笑声。
这个画面很美。
高佑荷用电话手表给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