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高衍的心机
陆迎晓跟高衍之间无声的互动, 别人都没注意到，即使是坐在陆迎晓身边的夏怀梦也没有，唯独张经理看到了, 毕竟他厚着脸皮让田甜也邀请他跟高衍参加秘书室的聚餐，目的就是想探寻高衍跟陆迎晓之间的关系。
之前他觉得这两人不像其他情侣那般黏糊，现在觉得他们有种老夫老妻般的默契。
看看，高总都没说话。
只一个点手机的动作，一个对视的眼神, 陆迎晓就懂了高总的意思，重新拿起已经放下的手机，似乎在给谁发信息。
不管这两人无声的交流，到底是在交流什么，就冲着这份默契，张经理是羡慕的。
他跟他老婆是真正的老夫老妻, 结婚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 但两人的默契度也没到这份上。
他老婆也不喜欢他当哑巴，说人长嘴巴就是为了说话。
这话有道理得让他无法反驳，这些年也习惯了跟他老婆有事说事, 但此时看到高衍跟陆迎晓之间的这种相处方式, 他又蠢蠢欲动地想要改变，于是趁着今天是周五, 下午大家都不太忙, 他去找了陈特助闲聊。
张经理：“你说，有些情侣明明相处得时间远远比不上真正的老夫老妻, 但他们为什么就能这么默契？”
陈特助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一个单身狗，哪里懂这些？
但难得张经理这么困扰，陈特助试着帮他解惑道：“可能他们比较契合吧。”
张经理：“难道我跟我老婆就不契合？”
陈特助：“……每对夫妻的相处方式不一样, 你又何必钻牛角尖？”
“夫妻？”这两字好似打开了张经理的天灵盖，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
陈特助狐疑，“你这是什么反应？”
语气里同时也多了几分警觉，猛然觉得张经理过来找他，目的并非自述自家夫妻之事这么简单。
张经理拍拍陈特助肩膀，意有所指地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你表面上看着是单身狗，实际是已婚人士？”
陈特助拂开他的手，“无聊！”
张经理锲而不舍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每对夫妻的相处方式是不一样的？”
陈特助：“没吃过猪肉，难道没看过猪跑吗？”
张经理：“这话也对，你是特助，近水楼台，自然见得比较多。”
这话更加让陈特助确定，张经理过来找他，果然是另有目的。
他不再回答，只说：“我忙得很，你别在我这里打扰我工作。”
张经理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也不再缠着陈特助，笑着说道：“好好好，你忙，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从陈特助的办公室里出来，迎面碰上了送完文件正回办公室的陆迎晓。
张经理热情打招呼，“陆秘书，下午好呀。”
陆迎晓：“张经理下午好。”
她无意跟张经理攀谈，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张经理目送着陆迎晓离开。
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张经理回头去看，原来是陈特助。
陈特助没说话，就只看着他。
张经理知道他的意思，他说：“共事这么多年，你还不信我？我有分寸的。”
陈特助知道张经理有分寸，但有时候他对上奉承的时候就有些没分寸，夸张得能让人瞠目结舌，刚才在办公室里听见陆迎晓从门前经过，他紧张得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张经理过于热络的奉承让陆迎晓察觉到，张经理已经知道了她跟高总的关系。
张经理看陈特助这么紧张，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来你办公室里求证？自然是得到了授意。”
中午参加秘书室的聚餐，如果高总有意隐瞒他跟陆迎晓的关系，高总就不会在已经猜到他意图的情况下，还点了道清蒸鲈鱼。
也更不会在留意到，他时刻都在观察着他们，高总还跟陆迎晓来了场无声交流。
这说明什么？
说明高总压根就没打算瞒他。
不过，高总为什么愿意向他透露？
信任他？
感觉不单单是这个理由。
带着这个疑问，张经理坐电梯回了十楼的人事部。
看到他回来，人事部的一个年轻小伙殷勤凑上来，“张经理，你去顶楼了？”
张经理瞥了他一眼，“有事？”
年轻小伙给张经理倒了杯水，“没事，就是想着，张经理您这么忙，下次再去顶楼，可以派我去，我可以帮您跑跑腿。”
张经理轻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在盛造公司，有的员工特别上进，只要是机会都想去尝试，有的员工就只愿意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眼前的年轻小伙子就属于后者，跟他本职工作无关的，向来不会去搭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经理觉得眼前的小伙肯定是想图谋什么。
小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经理，我也不瞒你，我觉得秘书室刚来的陆秘书挺好的。”
“陆秘书？”张经理意外地多看了几眼小伙，“你的眼光倒是挺高。”
竟然看上了公司的老板娘！
张经理提醒他，“我劝你趁早收起你的小心思，你配不上陆秘书！”
小伙不甘心，试图挣扎了下，“可我觉得我跟她挺有缘的。”
掰着手指头，细数怎么跟陆迎晓有缘，“她来公司上班才两天，但我跟她却相遇到了三次，一次是昨天中午的食堂，一次是早上乘坐电梯来上班，第三次就是中午我们在食堂又相遇了，早上坐电梯时，夏怀梦还说陆秘书的春天要来了，我觉得这个春天可能指得是我。”
张经理：“……陆秘书知道她跟你相遇到了三次吗？”
小伙：“应该不知道，她都不认识我。”
张经理：“那你浮想联翩什么？按照你的说法，我跟你也很有缘，天天跟你在公司里相遇，天天跟你面对面。”
顿了顿，眼神犀利地质问小伙，“怎么，你也要追求我吗？”
小伙：“……啊？？”
张经理沉着脸，警告小伙，“还记得我们盛造员工手册上，第一条的规章制度是什么吗？”
小伙眨了眨眼回忆。
张经理扬高了声音怒斥，“规章制度的第一条就是不能以任何形式骚扰同事！一经发现，直接通报开除！”
小伙吓白了脸，连连解释，“张经理，我没骚扰，我没骚扰，到现在我都没跟陆秘书说过一句话。”
张经理：“看在你没行动的份上，先给你警告，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小伙顿时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连忙逃回自己的工位。
张经理仍旧怒气难消，让人事部的全体人员先暂停手中工作，好好紧了紧他们的皮，毕竟盛造员工手册上的每一条规章制度都是他们人事部跟高衍共同敲定出来的，如果他们人事部的人先违反了员工手册上的规章制度，这让他们人事部的脸往哪里搁？
紧完了皮还不够，张经理还当场抽背。
背得利索的，过关。
磕磕巴巴的，直接扣双倍绩效。
抽背的结果还是挺让张经理满意的，大部分人都倒背如流。
张经理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让他的助理往公司大群里发了个通知，下周抽背公司员工手册，每个部门抽背名额不定，时间也不定。
他们人事部就是管这些的，紧完了自家部门的皮，也得紧紧其他部门的。
万一出事了，他们人事部也有连带责任。
也在这一刻，张经理突然明白，高总为什么愿意向他透露陆迎晓的身份。
陈特助的权力是比他大，但陈特助是个单身的青年才俊，碰见有人爱慕陆迎晓，陈特助的提醒远远不如他来得有效果，因为对方只会拿陈特助是竞争对手，他的提醒反而会更加激起对方的胜负欲，觉得自己工作能力比不上陈特助，难道连追女人的手段也比不上？
追上了就等于自己还是比陈特助强。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
他是人事部经理，已婚，年纪又大，还是出了名的尊重老婆，再加上这样的事本来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说一说完全正常。
这不，刚才的年轻小伙完美解决。
也没有谁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张经理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
这种聪明的感觉不找个人分享下实在是太可惜了，他当即发了条微信给自己的老婆。
张经理：【老婆，我觉得我真聪明，你觉得呢？】
等了会儿，微信有了回应。
只有一个字，【滚。】
张经理笑眯眯回复，【老婆大人的话，我要听，我立马滚，滚得远远的。】
对面没有再回应，张经理的好心情却不变。
他是高兴了，在抽背的通知发出去后，不少人在私下哀嚎。
倒也不是背不出，就是这种不知道会不会抽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抽背的感觉让人挺提心吊胆，忍不住老是想着这事。
也有敏锐的人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对劲，悄悄向人事部的同事打听，是不是有人违反了员工手册上的规章制度。
这算是人事部内部的丑闻了，尽管那小伙也并没做出实际行动来，但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人事部人员自然不会往外说，统一口径说这是上面的意思，他们也不知道，还好心地告诉对方，明后天的周末在家好好背员工手册，如果抽背的时候背不出会被扣双倍绩效。
秘书室的每位文秘丝毫不愁抽背，她们早背得滚瓜烂熟，除了刚来公司的陆迎晓。
夏怀梦一脸同情地看着她，“你也真是太不走运了，刚来就碰到了这事，周末我就不约你出来逛街了，在家好好背员工手册吧。”
昨天去人事部办入职手续的时候，张经理有给了她一本员工手册，也告诉过她，这是要背的。
她没在意。
以前她还是职场小白的时候，人事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但她发现老员工没有一人把员工手册当回事，甚至有跟员工手册对着干的。
没想到，在盛造是真的要背。
也幸好盛造的员工手册不是特别厚，她的记忆力也不差，一个周末完全能背得下来。
这时，她的手机振动了下。
一看，是高衍发来的。
高衍：【明天去花鸟市场要改期吗？】
陆迎晓知道高衍体贴。
但这种体贴，她就很不高兴了。
不过是背员工手册而已，她一个晚上就能搞定。
陆迎晓：【不改！】
高衍拿着手机，望着屏幕上陆迎晓发来的带有强烈情绪的回复，唇角情不自禁往上勾了勾。
他回：【就知道你是信守承诺的人，是我白问了。】
陆迎晓轻哼了一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专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