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行进的队伍齐齐僵了那么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行进。
陆夺的表情也裂了,暗暗拍了自己一巴掌,哎,真是鬼迷心窍,灵灵姐姐多坚强多大气啊,这轻浮女子怎么可能是她姐妹,不可能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才25岁啊,为什么我要被逼着相亲,想打人。
第95章
十五年前, 封厉来到下友国时, 只有十几个人和一辆普通到甚至有些寒酸的马车护送, 十五年后,封厉再次亲临下友国,却有足足几千人相随, 一路上衣轻乘肥、浩浩荡荡,前来迎接的使臣谄媚得简直恨不得跪舔封厉的鞋子。
姚灵灵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石豹, 那个带头孤立封厉并试图教训他的小胖子。眨眼间十五年的光阴过去, 当年那个有点坏但也坏不到哪里去的小胖子如今长成了圆滑的青年人, 身材精壮却有些矮小,如果不是袁枚在她耳边介绍, 她压根认不出这是当年那个小胖子。
而石豹,在迎接启安国君的车驾前进了几天后,也慢慢认出了姚灵灵,如果不是长得非常像, 且当年姚灵灵留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当年那个小侍女——保养得也太好了, 简直还跟一个小姑娘一般。
跟陆夺不同, 石豹当年好歹大几岁,记得更清楚些, 想当年他永昌伯府权大势大, 封厉和姚灵灵只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质子和小侍女,他自然理所当然高高在上,可是如今, 封厉成了一国之主,姚灵灵成了一国贵妃,他永昌伯府这些年却没落了,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此刻石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用事考虑幼稚的小孩子了,他非常有眼色,对待封厉等人的态度甚至称得上讨好阿谀,简直生怕封厉有一丝不满然后拿当年的往事发落他。
姚灵灵见他这副样子,还跟封厉感慨了一句,“石豹这些年一定生活得很不好吧!”
当年的事,封厉早就记不大清了,不过他手下的人办事能力一向靠谱,早就将这批使臣的底细翻了个清楚,因而这次封厉很快就接上了话,他道:“十几年前,虞妃因为蛊毒一事被废,永昌伯府因为与虞妃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也被牵连失去重用,时间一长,就没落了。”
姚灵灵点头,“难怪他变得如此世故圆滑,一定是遭到了社会的毒打。”、
封厉露出疑惑来。
姚灵灵想了想,用这个世界的方式好好给他翻译了一遍。
封厉听完,几乎是立刻道:“我不会让你被社会毒打的。”
姚灵灵愣了一下。因为封厉是个十分矜持又有些傲娇的人,他总是吝啬甚至是不屑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如果不看他的行事,只看他的言语和表情,通常要被气个半死,姚灵灵有时候会奇怪,明明他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长大后就变得这么幼稚了呢?
这还是第一次,她从清醒的封厉口中,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听见他对她的表白。
反应过来以后,姚灵灵有些激动,觉得自己应该要有所表示,正当她想要开口时,手腕忽然被封厉抬了起来,他低头盯着她的手链,皱眉道:“你这玉钏愈发丑了,我送你的那些怎么不戴?”
他这一提,姚灵灵不免就想到了曾经被无情夺走金手指的阴影,立刻就把手缩了回来,只说戴那些东西不习惯。
她的彩石手链为什么越来越丑,还不是为了穿越耗费完了能量,可惜前面几次穿越似乎都白费了,她简直不明白上天把这个金手指送给她是为了什么。
封厉不说话了,只盯着她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姚灵灵从他这神情里隐约看出了他的期待,可他在期待什么呢?她嘴巴动了动,几乎就要冲动地将自己能穿越回过去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了,然而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嗓子却将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这是金手指对她的限制,她一直隐约明白的,在享受了彩石带来的好处时,她也必须因此缄默。
沉默了半晌后,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道:“这是我姥姥留给我的遗物,要一直戴着的。”
话音刚落,封厉面上就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姚灵灵的心都要揪起来了,可是很快,他又随意地说起了别的事,仿佛方才那一刻的失望只是她的错觉。
姚灵灵心里愧疚得不行,凑过去拉着他的手道:“你不要不高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没办法说出口你明白吗?”她仰头睁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封厉盯着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目光不经意落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那里,被衣襟掩盖的地方,有好几块暧昧的红痕,都是他的……
封厉长久的安静和凝视,却叫姚灵灵会错了意,她以为他还在为她的隐瞒感到失落和难过,轻声哄道:“好嘛,你要怎样才能高兴?只要我能做到。”
封厉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姚灵灵瞬间脸红到脖子,结结巴巴道:“真……真要那样?”她的腰会断吧?
两人靠得太近,封厉的吐息轻易就喷洒在她的耳垂上,满意地看着那微小到几乎透明的细小绒毛因为紧张又可爱地立起来,他声音里也含了笑意,“安心,我不会让你吃苦。”
姚灵灵的脸更红了,同时不得不羞愧地承认自己真有点期待。毕竟封厉虽然没什么技巧,但他足够耐心和谨慎,几次下来,她的体验竟然非常……不错。
姚灵灵觉得自己堕落了。
没隔几天,车驾就进入了下友国的王都之中。
军队大部分留在城外,只有几百人跟随国君进了下友国的王都。就封厉在下友国境内被刺杀一事,下友国国君表达了歉意,同时提出愿意补偿。
于是封厉就开口了,“听说贵国有一株血灵藤已长成,不知贵国可否割爱?”
话音落下,下友国国君的面色就僵住了,在场朝臣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封厉竟然能得寸进尺理直气壮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姚灵灵悄悄问袁枚那是个什么东西。
袁枚立刻道:“血灵藤,下友国的圣物,绝大多数灵药的药引,食之能得五十年的内力。”
姚灵灵咽了咽口水,这一听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下友国能给吗?
出乎意料的是,下友国国君在犹豫了良久后,还真给了,而堂上大臣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些。因为封厉提出拿几十万担粮食交换。
下友国这几年倒霉催的年年遭灾,粮食不够吃,只能从别国进口,北定国气候寒冷,自己都要找别人买粮食,所以只能从气候条件十分优越的天泽国进,然而天泽国趁火打劫抬高粮价,下友国被敲诈了几回,国库渐渐空虚,这回启安国国君前来,使臣百般巴结,除了畏惧启安国愈发强盛的国力外,也是希望能够从启安国这里购买粮食,总不能让百姓活活饿死吧!
否则换做从前,血灵藤如此稀少又极难长成的稀世珍宝,岂是区区粮食就能换得到的?
姚灵灵不知道封厉拿血灵藤有什么用,估计跟之前从北定国拿的金蚕一样,用来练蛊或者制药了吧!
离开下友国的王宫后,姚灵灵就听见封厉道:“走,带你去见她。”
想到要见到青漓夫人了,姚灵灵紧张起来,不是因为媳妇要见婆婆,而是因为她想背着封厉,查查她身上有没有被下蛊,除了同样蛊术高明的青漓夫人,姚灵灵想不到更好的选择。
第96章
青漓夫人就住在青云岭下一座小宅院当中。
这日清晨, 乌木抬着一簸箩药材走到院子外晾晒, 脚下忽然一顿, 放下药材朝着面前那条小路望去。
土黄色的小路两边胡乱生长着野花野草,尽头处是一片即将消散的朝霞。
过了大约几息功夫,小路尽头才渐渐出现一行模糊的影子, 等渐渐接近了,才发现那是由数名护卫拱卫在中间的马车, 叮叮当当的铃声下, 一个目露好奇的小姑娘正左右张望, 见到他时忽然目光一亮,朝前倾了倾身体。
看清那小姑娘面容时, 乌木眉头一皱,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鉴于夫人昨日提过,因而面对这大清早就造访的一行人, 乌木并没有任何惊讶, 而是立在门口, 静候那些人的到来。
不多时, 马车停在了宅院门口不远处。
袁枚率先跳下马,冲立在门口的乌木道:“这里是青漓夫人的住处?”
乌木点头, 说道:“夫人交代过, 能进来的只有两人。”
要是在别的地方听到这话,袁枚及身后的护卫们早就露出了不悦,他们国君何等身份, 入城时下友国君都要亲自出迎,这居住在荒郊野岭的隐士竟然敢限制国君带多少人?
可是这宅院的主人是青漓夫人,生下国君的女人,按照礼制,早该被封为太后。
袁枚等人没有吭声,而是退到一旁。
片刻后,姚灵灵和封厉一起下了马车。乌木没有认出她来,她却是认得的,这不就是当年跟在青漓夫人身边的那个男人么?
姚灵灵还记得他绑绳子的技巧非常高,她跟小绿努力了好久才挣开绳索。
乌木带着他们往里头,道:“夫人刚刚才起,还请二位在大堂稍候片刻。”
姚灵灵听见乌木的称呼,有些愕然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没转正,太惨了吧!
不明就里的乌木对上那小姑娘同情的视线,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漓夫人的宅院虽然小,但装饰得颇有意趣,院子里栽了好些奇花异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夫人是个花匠。
两人跟着乌木到了大堂没多久,青漓夫人就出现了,即便曾经见过一次,可当再次见到时,姚灵灵还是被惊艳得几乎回不过神。
原因无他,青漓夫人看起来比十几年前还要美了,半点都看不出来有个二十几岁的儿子。
她一条绀紫色罗裙,雪青色外罩纱衣,胸口上方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裸露着,一张瓜子脸上,肌肤细腻雪白,红唇娇艳动人,细细的柳眉下,一双眼睛勾魂摄魄……
姚灵灵发现这对母子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眼睛,不同的是,封厉的眼睛时常带着冷意,而青漓夫人却是带着笑意与英气的,叫人一看就知是个美貌又爽快的女子。
如果没有从封厉那里听说过青漓夫人的事迹,姚灵灵还真会以为她就是那种光明磊落的侠女。但刨除社会风序良俗的话,青漓夫人的经历还真有爽文女主的感觉。
姚灵灵想得正出神,忽然被封厉轻轻推到了青漓夫人面前。
封厉:“我娘子,你看到了。”
青漓夫人:……
封厉说完侧头看向姚灵灵:“我们可以走了。”
姚灵灵:……
封厉最终还是没走成,青漓夫人热情地招呼他们留下来吃午饭,姚灵灵又表现出一副对婆婆非常好奇十分想要留下来相处相处的表象。
饭桌上,封厉看着一脸慈爱地给姚灵灵夹菜的青漓夫人,再看看婆婆长婆婆短的姚灵灵,不解又烦躁地挑高了一边眉毛。
午饭过后,青漓夫人摸着姚灵灵的手,十分高兴道:“你是我正经的儿媳妇,我这当娘的该送见面礼给你。”
姚灵灵被这大美人拉着手,又被她那热切的眼神看着,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见状,青漓夫人笑得更欢了,连连说要拉着她进房选见面礼。刚刚走两步,她又回头看向一直盯着她们的封厉,“儿子,娘有些体己话要与儿媳说,让乌木带你去瞧瞧我近来新练的宝贝。”
封厉原本一直盯着她们,一副疑心青漓夫人会利用蛊虫捉弄姚灵灵的模样,可此时听到这话,他脚下一顿,竟跟着乌木转身走了。
终于支走了儿子,青漓夫人进屋关上房门,才转身问姚灵灵,“说罢,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这一上午,姚灵灵频频看向她,青漓夫人在江湖上混了多少年了,能看不出这丫头有话想要单独说?因此才找了个借口将封厉支开。
姚灵灵小声道:“封厉不会听见吧?”
青漓夫人听她直呼封厉的名字,不像是那些被人教得脑子都木了的蠢女人,对她又添了几分好感。她笑道:“放心,隔这么远,又有乌木在旁干扰,他听不到的。”
姚灵灵这才松了口气。没做犹豫,她解开了自己的衣裳,露出胸口上方一颗红痣,“我怀疑自己被人下了蛊,夫人您能看出来是什么蛊吗?”
青漓夫人都不必上手,只是看了一眼,就惊讶地咦了一声。“这似乎……是替身蛊留下的痕迹。”
“替身蛊?”姚灵灵心头一跳。
青漓夫人看着她,满脸都是惊奇。“这替身蛊制作起来并不难,但要发挥效用却难上加难。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心甘情愿为另一个人承受所有痛苦和伤害。哪怕最开始他是愿意的,但在蛊术发挥作用后他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不甘都会令蛊术失败。”
惊奇过后,青漓夫人看着姚灵灵的目光中添了几分异样,“为你种下这替身蛊的,是我儿子?”
姚灵灵没有回答她,事实上她此时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封厉十三岁那年,她被刺客首领一掌打中却毫发无伤,封厉十岁那年,据说武学天赋非常高的石豹打了她好几掌跟挠痒痒一样……姚灵灵还不至于傻到以为那些人都是绣花枕头,她早就怀疑过封厉是不是在她身上做过什么,后来穿越回来,见到原本好端端的封厉突然在重重护卫下受了伤,她能不将之联系起来才有鬼!
她万万没想到这种狗血的桥段会发生在她身上。
沉默良久后,她请求青漓夫人,“您能将这替身蛊移除么?”
青漓夫人看着她的眼神更惊异了,“你可想好了,替身蛊,一声只能用一次,移除了,此后你再想要,可就没有了。”
姚灵灵心想这有什么好想的,本来就不是她该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