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灵灵吃了一惊,连国君都承认背后主谋是樊婕妤了,她怎么能还能找出一个凶手。
姚灵灵道:“是谁?”
樊婕妤:“张御女。”
姚灵灵:……
她沉默了一会儿,实在很想看樊婕妤是怎么胁迫张御女的,于是对左右道:“把张御女带来。”
樊婕妤拍手道:“不劳娘娘费心,我已将张御女连同证据一并带来了。”
没多久,张御女就两名宫人拖了进来,她一脸大难临头的惧怕,但在看见姚灵灵之后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猛地扑过去抱住了姚灵灵的腿。
“灵灵……哦不,娘娘,娘娘您看在我爹对您有恩的份上,看在你我曾经同住一个屋檐的情分上,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只要您能绕过我,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因为张御女这一下反应太过迅速且激烈,周围的宫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等他们冲过去拉开时,张御女已经嚎完了这一通。
大宫女当即脸色一变。贵妃之前是一名洒扫宫女这事儿宫里上下都知道,一般这种从前落魄后来得势的妃嫔,在一开始总会有些敏感,最忌讳的就是旧人提起那些不堪的过往,尤其是曾经伺候过的主子。
现在张御女吼这么一嗓子,不是明摆着提醒贵妃曾经是个下等的洒扫宫女吗?
所有人都等着贵妃发怒。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姚灵灵并没有生气,她不但没有生气,对待张御女时还有些温和,“好歹也是大家族出来的,你都不注意一下.体面吗?”
张御女哭着道:“娘娘啊,此番生死攸关,谁还要什么体面啊!”
姚灵灵没想到张御女能有这么高的觉悟,觉得自己当真小瞧了她。
这时樊婕妤命人把张御女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堵上,并对姚灵灵道:“回禀娘娘,张御女在您入落芳阁后,曾花钱买通那名小太监,说是要将您狠狠教训一顿。”
话音刚落,张御女立即呜呜起来,身子还不断挣扎,也不知她哪儿来的力气,两名宫女险些按不住她。
樊婕妤命人将“证据”呈到姚灵灵面前,才对张御女道:“我方才所言是不是真?你点个头。你可想好了,这事王上可是亲自过问的,你若撒谎,是要千刀万剐的!”
张御女听了这话,眼神恐惧地瞪大了,哭着点了头。
姚灵灵信不过樊婕妤,命人把张御女嘴里的帕子扯出来,问她:“你真的收买人去害我?”
张御女脸色惨白,哽咽地承认了,“是,当初娘娘去了落芳阁,我心里气不过,就收买了一个小太监去找您麻烦,可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要害死您啊!”
这话姚灵灵是信的,张御女是小心眼没错,可她胆子比她还小,顶天了找人教训她一顿,买凶害人,她是不敢的,更何况那太监还被下了蛊虫,张御女见着只螳螂都怕得要死,还能驱使蛊虫?再者,张御女压根也没有机会接触到蛊虫。
却没想到,这明显的漏洞樊婕妤却视而不见,死死抓住张御女曾经收买那小太监的证据,着重强调张御女是借助家族势力弄来了蛊虫控制那小太监,并且就想以此结案了。
姚灵灵要能真让她结案,就对不起她给自己安的那个自私人设了。
可是想来想去,她此时压根没有樊婕妤害人的证据,又暂时不能发落她,如果就这么扣住张御女然后让她走,她心里又憋屈得厉害。
想来想去,她起身走到樊婕妤跟前,突然伸手用力拍了一把樊婕妤的腰带。
别人可能不知道,可是姚灵灵知道樊婕妤腰带里藏了条毒蛇,被她这么一拍,那毒蛇受惊,一下昂起脑袋张大嘴巴就朝着姚灵灵咬去。
樊婕妤未料到对毒蛇畏之如虎的姚灵灵会突然给她来这一招,一时来不及驭使毒蛇,与此同时,姚灵灵啊的一声尖叫起来,皱眉叫道:“樊婕妤的毒蛇意欲行刺本宫,来人啊!把樊婕妤拿下,打她几棍子治她驭下不严之罪!”
一条蛇也能用“驭下不严”这词?然而宫人们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如今贵妃是他们的主子,当然是以贵妃的命令为先,至于曾经在后宫中独领风骚的樊婕妤?对不起,在国君面前,她连贵妃一根指头都比不了,他们当然讨好贵妃才能得到最大好处!
于是栖梧宫的人都朝着樊婕妤涌去,樊婕妤的宫人却没有勇气与之对上,甚至默默退到一边,想着卖贵妃一个好。
就这样,樊婕妤腰间的毒蛇被抽走,身上的药物被搜走,整个人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促使宫女按在庭院里,当着所有宫人的面挨了一顿棍子。
其他宫人惧怕樊婕妤驭使毒蛇和蛊虫的本事,那几个被国君专门挑出来伺候贵妃的可不怕,因为她们本身就是经受过训练的、也能驭使蛊虫的好手。
樊婕妤在后宫张扬了好几年,这还是头一回被如此对待,被按在长凳上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睛更是因为不敢置信睁得老大,一直到那粗重的棍子结结实实落在她身上,那疼痛才将她一下子从这种噩梦般的场景中唤醒过来,她立即挣扎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放肆!我是堂堂婕妤,我父是镇国公,就连皇后也不能将我按在这里打,你们胆敢在这里设私刑,就不怕国君怪罪?就不怕我被我父在朝堂上参一本吗?”
姚灵灵怕吗?那必须是不怕。不但不怕,她还在旁边为行刑之人摇旗呐喊,叫他们不用担心用力打,出了事儿她来负责!
有了姚灵灵作保,宫人们打得更卖力了,至于张御女……早就被人忘在了角落里。
樊婕妤从来养尊处优,身子养得愈发娇弱,几棍子打下来,她疼得狼狈不已,心里更是恨毒了姚灵灵,只得咬牙道:“你如此妄为,等王上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你。”
说曹操曹操就到,樊婕妤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太监的唱喏声,国君真来了。
樊婕妤眼里冒出希望来,而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个宫女,等国君给她主持公道,她一定不会放过这种墙头草!
姚灵灵听见国君来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定一切还好才迎了上去。
等他们二人从门口进来时,樊婕妤已经被人从长凳上放下,只是形容狼狈眼角带泪,再也没有从前的半点优雅。
见到国君,樊婕妤立刻委屈告状,话里话外都是撺掇着国君将姚灵灵治罪。
封厉于是侧头看向姚灵灵,“人是你按着打的?”
姚灵灵点头,目光里透着几分心虚。
封厉又道:“也是你故意拍她的蛇陷害她?”
姚灵灵又点头,目光里的心虚更浓了,她还是头一回做这种栽赃陷害还打人的事儿,着实没法理直气壮。
听到这话,樊婕妤眼里透出几分得意,暗道下等人爬上来的就是蠢。她倒也不担心姚灵灵否认,这么多宫人看着,但凡国君不是个瞎的,都能看出来端倪。
她期待地看着封厉的反应。
封厉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低头心虚的姚灵灵,片刻后捏了捏姚灵灵的脸颊,问:“觉得好玩吗?开心吗?”
姚灵灵有些惊讶,小心地点了点头。
封厉:“这就对了,你开心便好。再打她五十棍。”
樊婕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准时更新了,所以明天没有加更咯。
昨天承诺的加更在晚上九点放。
第39章
于是, 在众人懵逼的视线当中, 樊婕妤又被押着打了五十棍。
之前的她虽然模样狼狈, 但瞧着还是有些力气的,还能搁国君跟前告状,但这五十棍结结实实地挨下来, 她是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不但说不出口, 还痛得涕泗横流丑态毕现, 看她这会儿头发蓬乱身后染血的模样, 任谁瞧了都认不出这是曾经风光无两的樊婕妤。
姚灵灵则跟着国君在庭院里坐着,瞧见樊婕妤这狼狈不堪的模样, 老实说,她心里还真有点爽。可是有国君在,她……她不敢表现出来。
五十棍打完,身娇肉贵的樊婕妤当场晕了过去, 几名“伺候”樊婕妤的宫人则立在原地, 垂首听候吩咐。
国君仿佛没看到樊婕妤的惨状, 他捏起桌上糕点咬了一口, 把剩下的塞给姚灵灵,才道:“人死了?”
宫人下手是很有分寸的, 保证又痛又惨还死不了人, 闻言立刻恭敬道:“回王上,只是晕过去。”
封厉道:“将人送回去,让她跪在地上向贵妃写一千份悔过书。”
一千遍悔过书?还得跪着!
宫人们看向樊婕妤的目光不由带了两分同情, 心道这樊婕妤也忒没眼色,没见国君有多看重贵妃吗?竟然敢在国君面前告贵妃的状,这下吃苦了吧?
当然,同情归同情,他们对待樊婕妤可没有半分手软,立刻将樊婕妤拉回了她的住处。
很快,又有人将躲在角落里的张御女拉了出来。
张御女连头都不敢抬,跪在那儿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吓破胆。
拉着张御女上来的宫人还将张御女的过错一一说了一遍,包括张御女曾经是怎么虐待姚灵灵的,以及她买通人收拾贵妃的事儿。
张御女被拎到了国君跟前,本来就怕得要死,听见宫人一一叙述她的过错,她简直要晕过去。
要是早知姚灵灵那丫头能有今天的造化,她当初也不至于连块肉都不给她吃啊!
连樊婕妤那样的都被打了五十棍,她这实打实苛待过姚灵灵的岂不是要被绞死。张御女怕得要死,砰砰砰磕起头,一边磕头一边哭嚎,“娘娘我错了,我今后一定诚心悔过。”她不敢向国君求饶。
姚灵灵面上有些为难起来。
封厉看了她一眼,“你要如何处置她?”
姚灵灵看了眼张御女那哭得仿佛死了爹妈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好笑。然身边的国君不是十年前那个孩子了,姚灵灵有些谨慎地压了压嘴角,试探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封厉眉头微蹙。
姚灵灵声音更小,“那……按照宫规贬到冷宫?”
封厉冷笑一下,他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不悦起来,“人家害你,你只小小惩罚,可不会有人感激,他们只会怀恨在心,变本加厉。只有十倍百倍地还回去,让他们再也不敢兴起一丝半毫的不敬,才能永绝后患。”
听了这番话,姚灵灵还没什么反应呢,张御女先晕了过去。
封厉冷冷道:“拿水来。”
很快就有宫人拎了几桶水过来,封厉一把将姚灵灵拉起来,舀了一瓢水塞给她,“泼她。”
姚灵灵看他凶凶的,习惯性地哆嗦了一下,一瓢水浇歪了,泼到了张御女的裙角上。
封厉眉头拧了起来,“连泼水都不会,孤还指望你做什么?”
姚灵灵有些委屈起来,心想你这么凶干嘛,我今天又没得罪你。
想归想,她还是得照做,只好又舀了一瓢水,浇到了张御女脸上,这回倒是准了,可惜张御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姚灵灵心想幸好这会儿是夏天,要是冬天这么搞,这张御女非得冻出毛病,那才是作孽。
张御女你也别怪我,过去你是老板我是下属,你不给我吃肉我不恨你,但是你后来买通人教训我就太过分了,所以我把你泼醒再打你一顿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等你回去记得多喝几天药啊!
姚灵灵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又报复回去,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又有国君撑腰,以后谁也不敢动她了。谁料她这个念头刚落下,又被国君瞪了一眼。
“叫你泼水没叫你浇水!力道这么轻,孤是没给你吃饱吗?”
姚灵灵:……
封厉:“泼!”
在封厉的监督下,姚灵灵练习好几次,总算把张御女给泼醒了,湿漉漉醒来的张御女看一看贵妃,再看一看旁边阴沉着脸的国君,尖叫一声又想晕过去,谁料旁边一个宫人眼疾手快点了她的穴道,张御女顿时僵在了那里,连装晕也不成了。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国君命人抬来地下牢房的刑具,挑挑拣拣一番后,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塞到姚灵灵手里,命令道:“割破她的手腕,放血!”
张御女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张御女一晕,姚灵灵立刻将手里的刀甩了出去,在封厉看过来时还无辜地眨眨眼,“我……我没拿稳。”
封厉沉下脸,“再去挑!”
姚灵灵看了一眼那些奇形怪状的刑具,想象了一番她亲手把这些刑具用在张御女身上的情景,顿时白了脸。
她虽然有些软弱,有些胆小,但她并不是那种一朝得势就猖狂的人,也不是被别人怂恿一下就会昧着良心去做坏事的人,张御女是有些坏心眼没错,她是想教训她也没错。
但张御女罪不至死,把这些刑具用在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身上,实在太残忍,而这里的人捧高踩低太厉害,受了刑的张御女回去以后说不定根本得不到好的救治,然后就会悄无声息死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