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工程量略大,张无忧还带她去了张母处住了两日。
等两人搬回洋房的当天,憋了两天的男人堪称粘人精,将她困在床榻消磨了一整日。
或许是为了补偿她。
某个休息日,张无忧拉着时夏出了门,直奔海市最有名的几条商业街和百货公司。
张无忧的眼光不差,或者说,他舍得花钱让时夏自己挑。
呢子大衣、羊毛衫、真丝衬衫、呢料裤裙……他陪着她一家家看,一件件试,只要她多看一眼或流露出些许满意,他毫不犹豫地让售货员开票。
成衣之外,他还知道几家藏在弄堂深处的老裁缝铺子,师傅手艺精湛,专做旗袍和西装。
他带她去量体,选料子,定做春夏的衣裙。
“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他指着一段烟紫色的软缎。
“会不会太扎眼?” 时夏看着那流光溢彩的料子,有些犹豫。在医院上班,到底不宜太过。
“在家穿,或者出去应酬的时候穿。” 他不由分说,“我的媳妇儿,什么都该是最好的。”
“媳妇儿”三个字,他说得顺口极了。
时夏红着脸,嗔他一眼,却没再反驳。
花钱如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时夏并非没见过世面,自己空间里那些珠宝玉器价值不菲,但张无忧这种实打实的、围绕她日常生活点滴的豪掷,还是带来不一样的冲击。
物质带来的愉悦是直观的,这种被珍视、被娇宠的感觉,确实……让人心动。
衣帽间很快布置妥当。
崭新的柚木衣柜光可鉴人,里面渐渐挂满各季衣裳。
梳妆台上,摆着她的护肤品和几个首饰妆奁。张无忧不知何时添置十来件新首饰,样式精巧不俗。
不得不承认,她对张无忧,除了最初的吸引和后来的感动,如今确实多了些更缠绵的东西。
那句老话或许真有道理,日...久生情。
她会在医院忙碌的间隙,想到他今天是不是又要去见哪个难缠的客户;会在尝到某道菜时,下意识地想他会不会喜欢;晚上若是他回来得特别晚,她听着窗外的动静,会生出清晰的惦念。
这感觉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至少,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并未因此迷失。
她依旧是时夏。
张无忧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并非全部。
她也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时夏如今是海市妇幼保健院的中医科的中医师,初级职称。
这家医院历史颇久,在妇产和儿科方面颇有声誉。
中医科是规模不大,两间诊室,外加上一间小小的治疗室和药房,主要针对产后调理、月经不调、小儿疳积等一些慢性或功能性疾病,与西医妇产科、儿科分工明确,病人来源也相对固定。
她每月工资六十八块五毛,加上各种补贴,到手能有八十块左右。
这在1983年的海市,对于一个单身女性来说,足够生活得颇为宽裕,甚至能有些结余——当然,这是在没有张无忧那栋小洋房和流水般开销的前提下。
工作时间是排班制,休息时间轮休,上班时间是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五点。但实际情况往往没那么刻板,遇到复杂的病人,或是需要整理病历、学习业务,下班时间没了准点。
科里加上她,一共只有三位中医师,一位是临近退休的老主任,姓吴,慈眉善目,话不多,但经验丰富。
另一位是四十出头的女大夫,姓林,作风干练,是科里的实际负责人。
病人不算太多,但也绝不清闲,尤其是一些老病号,往往一聊就是半天,需要极大的耐心。
时夏很快适应这里的工作环境,吴主任和林大夫对她这个京城名牌中医药大学出来的毕业生颇为客气,也愿意指点。
她对待病人细致耐心,脉案写得清晰工整,开方用药谨慎而敢于在一些常见病上尝试自己的思路,效果往往不错,很快赢得一部分病人的信任。
工作之余,她最大的乐趣依然是研究药材和制药。
小洋房一楼有她的专属药房,摆上药柜和简单的制药工具。
张无忧对此全力支持,甚至通过一些渠道,帮她弄来一些市面上不太好找的药材。
她利用这些,结合药宝盆和灵泉水,制作一些自用的药丸,也试着改良一些经典方剂,做成便于服用的丸散膏丹,效果比市售的同类产品好上不少。
这些私货,她只给张无忧和张母用,从不外流,也足够让她在专业上保持精进和探索的乐趣。
第250章 番外:恋爱脑
生活就这样铺陈开来,像一幅笔触日渐熟稔的工笔画,细节日益丰满。
白天在医院,时夏沉浸在自己的领域。
妇幼保健院中医科的门诊量在缓慢增加,尤其在她接手几位顽固的月经不调、产后调理病例并取得不错效果后,口耳相传,来找“新来的时大夫”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吴主任渐渐将一些更复杂的病例交给她,林大夫也会在某些用药思路上与她探讨。
时夏的医术在实践中细微打磨的进步。
傍晚下班,有时她自己沿着栽满梧桐的街道慢慢走回去,二十分钟的路程,看看街景,想想病例。
有时是张无忧来接,若是他自己开车,多半会带她去新发现的馆子尝鲜,本帮菜的浓油赤酱,粤菜的清鲜,甚至他不知从哪儿寻摸到的、做法地道的川湘小馆。
若是他带了司机,那多半是晚上有推不掉的应酬,需要她作为女伴出席。他的朋友圈子很杂,有同样做生意的万元户,有体制内有些实权的子弟,也有文化圈或艺术界有些名头的人物。
时夏在这种场合举止得体,偶尔开口,言之有物,几次下来,也无人敢小觑这位“张太”。
夜里,是他们相处最长的时光。
二楼的书房成了共用空间。
两人的书桌被张无忧摆到一起。
时夏的书桌,上面是她的医书、笔记、以及一些正在整理的病例。
张无忧的书桌,堆着各种文件、合同、外贸单证,有时还有英文或日文的资料。
常常是两人各据一方,只有书页翻动或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张无忧的生意,经过这几年的铺垫和猛进,已然颇具规模。
他胆子大,眼光准,又善于利用外公那边在海外的人脉和父亲在体制内的资源,最早从南方倒腾电子表、计算器、服装面料起家,很快切入更正规的外贸渠道,将国内的轻工产品销往海外,又把海外的一些紧俏电器、汽车零件甚至生产线设法引进来。
生意网不仅覆盖海市和南方几个重要口岸,甚至延伸到港城和更远的东南亚。
时夏对他的商业版图并没有过问太多,只知道他越来越忙是必然的。
海市和南方几处重要据点都需要他坐镇或巡视,海外客户也需要维系。
但他似乎总能找到平衡点。
“我又不是诸葛亮,事事亲力亲为非得累死。找对人,给够钱和信任,比我自己瞎忙活强。”
他确实有识人用人的本事,手下网罗一批能干又相对忠心的骨干。
他将公司的决策核心和管理中心,逐渐向海市倾斜,用他的话说:“老婆在这儿,根就得扎在这儿。”
若真有不得不亲自前往的重要事务,他会提前许久开始谋划,千方百计将行程压缩,总爱挑她轮休或放假的时候。
“夏夏,下周三到周五,我得去趟花城,见几个关键的渠道商。” 他会蹭过来,下巴搁在她肩头,气息喷在她耳畔,“正好你周四周五轮休……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就三天,很快的。那边暖和,吃的也多,办完事我们还能去逛逛……”
时夏起初还会认真考虑医院排班和自己的工作安排,后来发现他根本就是算计好的,没好气:“你自己去!我休息在家睡觉看书不行吗?非得跟你跑来跑去?”
他开始死缠烂打:“就当散散心,花城暖和,有早茶,有甜品,还有……” 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些关于酒店套房和异乡夜晚的暧昧话。
时夏有次被他在磨了整整一晚,软硬兼施,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医院,气得在出门前捶他:“张无忧!你简直是个恋爱脑!没救了!”
张无忧当时正系着领带,眨巴着眼睛,满脸无辜地凑过来:“恋爱脑?什么意思?夏夏,你又说新鲜词儿了。”
他啄着她的耳垂,他喜欢听她说些“新鲜词儿”,觉得特别有意思。
时夏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脸,一边换鞋一边解释:“就是脑子里整天只想着情情爱爱,围着对象转,没点事业心和自我!说的就是你!”
张无忧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佳的褒奖,美滋滋地搂住她的腰,响亮地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对对对,我就是恋爱脑!我脑子里不光想情情爱爱,还想……”
他压低声音,气息灼热地说了几句让人脸红的浑话,时夏瞬间红了脸,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他却笑得开怀,仿佛“恋爱脑”是枚光荣勋章,更是将这一特质贯彻到底,尤其是夜里。
自从同床共枕,他便养成必须抱着她才能入睡的习惯。
要么从前面将她整个圈进怀里,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腿也缠上来;要么从背后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一只手还要越过她的身子与她十指相扣。
时夏睡觉不算特别安稳,有时觉得热或姿势不舒服,略微动一下,想翻个身,立刻就会被他更紧地搂回去,嘴里含糊地咕哝“别跑……”
几次下来,时夏难免有些恼。
她虽不排斥亲密,但睡梦中被这样禁锢,到底觉得束缚。
推他,他半醒不醒地哼唧,反而抱得更紧,还闭着眼循着她的气息吻过来,黏黏糊糊地哄:“夏夏……乖,让我抱着……就抱着……”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竟有几分委屈的稚气,让时夏的火气发不出来,只得作罢。
有次被他缠得烦了,她忍不住戳着他的胸膛问:“张无忧,你是不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不挨着人就难受?”
这话像是点亮张无忧的某根神经。
他反应一下,毫不犹豫地承认:“对!我就是有皮肤饥渴症!而且这病只对你有用,别人碰我一下我都恨不得消毒三遍!时大夫,我这病只有你能治,得天天贴着才能缓解……”
他一边说,一边得寸进尺地把人往怀里揉,仿佛真的病入膏肓,亟待她的治疗。
从那以后,“皮肤饥渴症”就成了张无忧的免死金牌和“耍流氓”的正当理由。
他越发黏人,每晚入睡前的拥抱成了固定仪式,甚至白天在家,只要两人同在书房或客厅,他也总挨着她坐,握着她的手,时不时凑过来亲一下、蹭一下。
偏偏他深谙时夏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从不来硬的,就是磨人。
顶着一张棱角分明、在外叱咤风云的俊脸,做出这种软乎乎、黏答答的表情和动作,反差极大,效果也极好。
时夏常常在夜里被他蹭得脖子发痒,耳边是他满足的叹息和黏糊的嘟囔,心里那点无奈和好笑的情绪交织着,最后往往化为一声妥协的叹息,由着他去了。
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恋爱脑,还病得不轻。
第251章 番外:时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