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坚持半工半读,最终考上大学离开那里。
大学毕业后,他抓住机遇,从一间运输公司起家,逐渐扩展自己的商业版图,拥有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然后,随着他的成功,那些曾经对他和妹妹不屑一顾、甚至狠心下黑手的亲人们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攀附上来,极尽谄媚之能事。
一个远房表叔,为了讨好他,吐露了埋藏多年的真相。
草儿根本不是走丢,而是被他的爷奶、大伯、叔叔以及他那懦弱的父亲和恶毒的后母,共同商议后,以一百五十块钱和五十斤粮票的价格,卖给了深山里的一个老光棍。
而等他几经周折找到那个山村时,得到的只有妹妹早在十一年前就已惨死的噩耗。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内心只剩下冰冷的仇恨。
他利用财富和人脉,精心布局,让那群贪婪狠毒的人为了利益互相猜忌、狗咬狗。
大伯亲手在爷奶的饭食里下了慢性毒药,让那两个老东西在痛苦缠绵中死去。
三叔四叔家那两个儿子染上赌瘾,欠下巨额债务,最终家破人亡。
他那个懦弱自私的父亲和恶毒后母…也狼狈地死在垃圾堆里…
他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以最痛苦的方式自食恶果,却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他。
他始终记得时夏。
记得她当年卖了人参后,确实将那一半钱给了他,那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和善意,是他灰暗少年时代为数不多的温暖。
时夏明年考上大学后就离开了这里,毕业后就在一个小岛上定居,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混吃等死,过得开心就行。
他也曾去找过时夏,但那时,她身边已有相伴之人。
他将那份年少时悄然滋生、持续多年的暗恋深深埋藏,从未打扰,只是默默关注,在心里祝她一生安好。
而现在。
他如此幸运地回到过去,妹妹还在,恩人也在,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剧烈的仇恨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住所有外露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神平静,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声音沙哑而虚弱:“姐……没事,就是有点脱力……谢谢姐。”
“呜呜,哥,你真没事了呀?”草儿被哥哥的模样吓得不轻,还在抽泣。
雨生又安慰妹妹一句,“放心,真没事了。”
时夏看他缓过来一点,想到正事:“雨生,昨天那件事……东西出手了。之前说好的,有你一半。你看……”
她试探地看着他,既想帮他,又怕直接给钱会给他带来麻烦。
雨生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姐,那笔钱……能不能先放你那儿?我现在拿回去,守不住,恐怕还会惹祸。”
他认真保证,“等我需要的时候,我再想办法跟你拿。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也不会给你惹麻烦。”
他的反应如此冷静和有条理,让时夏微微一愣,心里有些诧异。
时夏的确怕麻烦,但他既然这么保证,也这么可怜...
“好吧...”时夏微微点头,“先放我这儿,你什么时候需要,随时来找我。”
她解决了心头一桩事,又想起兄妹俩还饿着,便说,“等我一下。”
她飞快跑回屋,再回来时,手里拿着油纸包的两个素包子两个馒头,塞到雨生手里:“先吃点东西垫垫!别推辞,这不是白给你的,是从你那笔里预支的,以后从里面扣!”
她故意说得干脆,维护着少年的自尊心。
雨生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咽口水的妹妹,没有再做无谓的推辞。
他现在是初二下学期,就因为家里不肯交那几块钱的学费,已经被迫辍学在家干活了。
他需要体力,需要尽快恢复,才能实施他的计划。
而这笔钱,由时夏保管,是目前最安全、最合理的方式。
“谢谢姐。”他低声道谢,接过食物,将一个包子递给草儿,“草儿,吃吧。”
草儿饿坏了,接过包子小口却快速地吃起来。
雨生自己才拿起剩下的包子,慢慢地、珍惜地吃着。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现在的他,拥有未来的记忆和手段,完全有能力在合适的时机,合理地从家里掏出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甚至更多。
而这笔资金,将是他未来计划的重要储备。
时夏看着他们吃完,心里踏实了些,又叮嘱道:“回去慢慢走,别急。你需要钱的时候,就像这样,找个由头来跟我支取。学费的事,你也别太担心,到时候……”
“姐,我知道了。”雨生打断她,“钱放你那里我最放心。学费…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拿出来。”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时夏微微一愣,觉得眼前的雨生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觉得他异常冷静和……有主意?
不过,再怎么变化,也跟她没关系。
吃完东西,雨生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他仔细收好剩下的馒头,再次向时夏道谢,“谢谢姐,我们回去了。”
雨生站起身,草儿还有些不放心,正要扶住哥哥的手臂,却被他拒绝了。
“妹,哥真好了,好得不得了。”
时夏看着他的动作,也放下心来,正想说些什么,那边下工的知青们也成群结队地回来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天黑了才回来,一群成年人的干活速度还比不上一个孩子。
时夏朝雨生和草儿摆摆手,“我先回屋了,再见。”
她头也不回地钻进知青院里。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没了。
雨生对草儿轻声道,“妹,咱也回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见见那些‘亲人们’了。
第23章 摸鱼
时夏回到屋没多久,院子里便热闹起来,下工的知青们都在忙着打水洗漱、准备晚饭。
她躺在炕沿,一想到明天就要开始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挣工分,她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趁着室友还不在屋里,她掏出一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这年代的国营饭店实在诚不欺人,包子个个都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面皮厚实,肉馅扎实。
一个肉包子下肚,再加上几口灵泉水,她就已经感觉撑得不行了,原主这胃袋真是小得可怜。
吃饱喝足,就想洗漱。
但看着外面厨房门口排着队等着用锅灶的人群,她实在懒得去挤,便拿了盆和毛巾,走到院子里的公用水井边,准备打点冷水随便擦洗一下算了。
正好孙曼丽也在井边打水,看到时夏过来,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咱们知青点的娇小姐时夏吗?伤养好了?难得见你出回门啊。这都歇了几天了?春耕这么忙,大家都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某些人倒好,躲清闲躲得理直气壮,简直就是社会主义建设的绊脚石!一点贡献都不做,白吃人民公社的饭!”
她这话声音不小,引得旁边几个知青都看了过来。
时夏正憋着明天要上工的火气没处发呢,孙曼丽这就撞枪口上了。
她也不打水了,直接把盆往井台边一放,双手叉腰,对着孙曼丽就笑了:
“孙曼丽同志,你这话说的可太有水平了!你思想觉悟这么高,怎么没见你替我把那工分挣回来?光会嘴上喊口号,实际行动半点没有,你这叫口头革命派,假积极!”
她声音拔高,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再说了,我休这几天是大队长和赤脚医生王婶子批准的!你是比大队长还懂生产,还是比王婶子还懂医术?你这么能,怎么不去公社领导面前说去?在这里对着我一个伤员叽叽歪歪,欺负弱小,就是你的革命贡献?我看你才是破坏知青团结、影响集体氛围的那块绊脚石!”
孙曼丽被这一连串又呛又辣的话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原想着找回那三块钱的场子,但没想到时夏现在嘴皮子这么利索,还句句扣帽子,她气得指着时夏:“你!你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时夏冷笑,“那你去找大队长说理去啊!看他是不是批准我休息的!再不行你去公社举报我!我时夏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查!倒是你,整天盯着别人屋里那点事,正经事不见你多干,搬弄是非你第一名!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干点活,给集体多做点贡献!”
说完,时夏懒得再理她,打好一盆冷水,昂着头,端着盆就回屋了,留下孙曼丽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再上去厮打她,生怕再被讹走一笔医药费。
周围看热闹的知青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觉得这时夏摔了一次后,真是又泼辣又厉害,看来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而时夏回到屋里,用冷水痛快地擦了把脸,觉得心里的闷气总算出了大半。
对付孙曼丽这种人,就不能客气!
时夏胡乱用冷水擦了把脸和脚,便钻进被窝。
她闭着眼睛,努力回忆以前看过的各种小说情节来打发时间,但想着想着,疲惫感袭来,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没睡多久,就被室友窸窸窣窣起床的动静吵醒。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时夏强撑着坐起身,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穿越了都不能躺平!从现代社会的办公室牛马,变成了七十年代农村的真·牛马!
这命也太苦了...
她磨磨蹭蹭地穿上那身破旧衣服。
看室友们离开,时夏意念一动,从空间摸出一个素包子,默默啃了,又给旧水壶灌满了灵泉水,这才耷拉着脑袋下了炕。
院子里,知青点那口唯一的压水井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时夏拿着自己的搪瓷盆和毛巾牙刷走过去,默默排在后面。
孙曼丽也在,看到时夏,想起昨天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情景,只敢偷偷翻了个白眼,没再敢出声挑衅。
时夏乐得清静。
等到她接了点水,胡乱刷了牙洗了脸,上工的喇叭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催命似的。
时夏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知青队伍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田里走。
依旧没人主动跟她说话,她也懒得搭理任何人。
挺好,老娘一个人孤立你们所有人,厉害死了。
到了地头,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片广阔的农田已经展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