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五点半了。
“好,师父,安娜姐,那我一会就跟我对象吃饭去了。明天我再过来。”
李医生摆摆手,“好。我走之前,得再考考你。别以为放了假就能偷懒。”
时夏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师父,我一定好好准备。”
师父和李安娜去了后院,前堂只剩下时夏一人。
她收拾好柜台,把用过的碾药工具擦干净归位,又将地面清扫了一遍。
刚直起腰,就看见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缝,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浓眉俊脸探进来,凤眼明亮,正是张无忧。
他见只有时夏在,笑容更盛。
时夏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背上挎包,朝他走去:“我也收拾好了,走吧。跟师父打过招呼了。”
张无忧点点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带她往外走。
两人上了车,张无忧发动车子,问道:“先吃饭?还是直接去看你家?” 他现在也了解时夏,这姑娘对下厨的热情有限,能省事则省事。
“先吃饭吧,”时夏系好安全带,“我请你,想吃什么?”
“行啊,听你的。”张无忧爽快应下。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还算干净的中档餐厅。
席间,张无忧详细问了她买房的过程,听到产权清晰、位置合适,才放下心来,但眉宇间仍有一丝遗憾。
时夏岔开话题,说起实习医院的种种,他才重新兴致勃勃。
时夏没什么胃口,张无忧心思也不在饭上,很快结账离开。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条狭窄的胡同口。
“里面车进不去,得走几步。”
张无忧熄火下车,从后备箱拎出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袋,另一只手牵着时夏,两人并肩走进昏暗的胡同。
进了四合院的小门,张无忧才松开手。
时夏去开了灯,张无忧把帆布袋放在堂屋门口,像个巡视领地的兽,挨个房间看了看,又去检查了水管、电灯、暖气...
“有点简陋了...”
时夏跟在他身后,“还行,等过完年,再找人来好好收拾一下,现在能住人就行。”
检查完毕,进堂屋。
屋里暖气开得足,暖意扑面而来,两人脱下外套。
时夏招呼张无忧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你先坐,我去给你泡杯茶。”
张无忧却不肯老实坐着。
他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正低头找茶叶的时夏,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别忙活了,我不渴。”
时夏被他抱得身体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别闹,给你倒杯水。”
“不渴。”
张无忧固执地重复,半搂半抱地将她带到椅子边,自己先坐下,将她也拉坐在自己腿上,双臂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张无忧!”时夏低呼一声,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椅子本就不宽敞,他又抱得紧,她动弹不得。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不算厚的毛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让我抱抱。”张无忧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依恋,“就一会儿……夏夏,我好想你。”
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隔着背脊传来,震得时夏心尖发颤,指尖微微蜷缩。
第223章 结婚?
堂屋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光线暧昧。
张无忧低下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脸,从她轻颤的睫毛,到泛着粉色的脸颊,最后落在她色泽红润的唇上。
他眼神渐深,试探性地、缓缓地凑近。
时夏没有躲。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夹杂着皂香的气息。
起初是轻柔的触碰,之后就是长久的唇齿交缠,热度攀升,令人心悸的电流在四肢百骸流窜。
时夏连脚趾尖都微微蜷缩起来,浑身发软。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灼热的。
张无忧强迫自己微微松开她,只用下巴克制地蹭着她的额头,一下下蹭着她光洁的额头,试图用这种方式平复体内翻涌的冲动。
“夏夏…过年…跟我回海市吧,好吗?我爸妈早就想见见你了。” 他将她搂得更紧些,“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你喜欢院子?海市有些老洋房带花园,虽然贵点,但我可以想办法。或者……新建的别墅?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买什么样的。到时候,你想继续行医就开个诊所,不想那么累就在家,怎么都行……”
他絮絮叨叨地畅想着美好未来...
然而,怀里的时夏,身体却在他描绘的未来图景中,一点点变得僵硬。
她喜欢张无忧的热情和直白,也贪恋他带来的温暖和陪伴,可结婚,对她而言,却意味着更深层次的捆绑、责任和…可能失去自我。
她还没准备好,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需要那样的关系。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在他满怀期待的时候,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那太残忍了。
张无忧却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他停下话语,微微低头,看向她。
只见她微微抿着唇,眼神里写着一丝抗拒。
他心头一沉,但语气放得轻缓:“怎么了?夏夏,有话直接跟我说就行。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时夏咬了咬下唇,艰难地开口:“我…如果我说了,你别生气。”
她看着他,“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不是针对你,是我自己……不想骗你。”
张无忧脸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凤眼里翻涌起受伤、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被刺痛的怒意。
他喉结剧烈滚动一下,声音发颤:“你……从来没想过要跟我结婚?”
时夏连忙摇头,急切解释:“不是的!不是没想过跟你……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想过要跟‘任何人’结婚。你很好,我也…很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只是…只是结婚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遥远,我还没做好准备,也没想清楚……”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看着张无忧眼中迅速积聚的伤心,她心里也跟着一阵发闷,话说不下去了。
那些关于独立、自由、对婚姻不确定性的深层恐惧,在这个年代,在这个情境下,似乎都显得“不识好歹”。
张无忧看着她试图解释却又语塞的模样,心中的绞痛越发清晰。
他想质问,想发火,想问她到底把他当什么,是不是只是玩玩而已……可看着她满是愧疚的脸,那些伤人的话又堵在喉咙口。
或许,是他太心急了吧。
她还年轻,又这么独立要强,还没准备好被婚姻束缚,也是正常的。
最终,他只是将下巴重重地搁回她的肩膀上,疲惫又伤心。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尾泛起红意。
“…好。别说了…我明白了。”
时夏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亲手掐灭他眼中炽热的光。
她不喜欢看他这样低落难受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她微微偏过头,凑近他,带着歉意,吻了吻他的面颊。
动作很轻,很温柔。
张无忧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但环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堂屋内静默良久,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和暖气片汩汩的水流声。
时夏伸手,回抱住他,将脸贴在他颈侧,轻声道:“对不起……你别……”
张无忧出声打断她,只是声音微微有些哑:“不用说这种话。”
他吸了口气,“是我…说得突然,没考虑你的想法。”
时夏更觉心酸和感动。
张无忧缓缓睁开眼,眼尾潮湿。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碎发,缓缓凑近,用嘴唇极轻地、一下下蹭着她的唇瓣。
时夏闭上眼,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唇瓣相贴的柔软厮磨,还有他指尖在自己后颈的揉捏。
张无忧却半睁着眼,眼睑低垂,视线落在她鸦羽似的长睫、泛着红晕的脸颊和愈发嫣红的唇上。
她很甜,很软,像一块暖融的蜜糖,让他即使心里疼着,也舍不得放开。
他的手掌,克制地顺着她的后颈往下,缓缓拂过她的背脊,隔着毛衣,感受着她的体温。
那力道是克制的,带着珍重,却也透出压抑的渴望。
时夏有些喘不过气,心脏跳得又快又乱,不禁微微挣扎,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张无忧缓缓移开,凤眼里情绪翻涌,爱恋、受伤、不舍。
“我好舍不得你……夏夏。”
时夏眼神还有些失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喃喃地回应:“嗯……我也舍不得你。”
张无忧眼底亮起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