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领导露出欣慰的笑容。
中方领导心里却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对方要当面挖墙脚,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当他捕捉到杰克看向沈予欢时,那双洋人普遍都有的深邃眼眸中,闪过的羞涩,判断出这估计是私人倾慕,而非公务。
他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身旁瞬间黑脸的谢廷川,又看看有些错愕的沈予欢,脸上浮现出看好戏的笑容,爽快应允:“可以。”
杰克闻言大喜,十分绅士地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向沈予欢发出邀请:“沈医生,能不能请您借一步说话?”
沈予欢顿时感到背后一道灼灼目光:“……”她不用回头都知道谢廷川此刻的脸色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她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含笑点头:“可以。”
杰克做出“请”的手势,沈予欢率先朝旁边走了几步,余光扫见谢廷川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两人在不远不近处站定,
沈予欢礼貌地看向杰克:“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沈、沈医生,”杰克显得有些局促紧张,甚至害羞地咽了咽口水,与他高大英俊的外表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我…我想说,您也非常优秀,非常美丽……”
沈予欢保持微笑,客气回应:“谢谢,您也很英俊。”
杰克咧嘴笑,露出带着少年气的青涩笑容,也回了一句:“谢谢~”
沈予欢继续保持微笑:“……”
杰克深深的看着她,再次鼓起勇气:“您要是有时间来我们国家访问,可以联系我,我会好好招待您……”
“好的,”沈予欢笑容不变,语气疏离而礼貌,“也祝你们返程一路平安!”
“……”杰克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他看着沈予欢,几次欲言又止,只是最终只是扯出一个的笑容。
沈予欢则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客气地提醒:“登机时间快到了,我们……?”
杰克难掩失落,点头:“好的!”
沈予欢一转身就对上了谢廷川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明明行得正坐得端,可被他这么盯着,她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心虚,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谢廷川看着她这副微带心虚的模样,气笑了,再看向那个当着他的面约他媳妇单独谈话、明显心怀不轨的男人。
杰克正沉浸在失落中,忽然感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发现那位“保镖”正用黝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让他瞬间寒毛直竖。
下一秒,那男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对他伸出了手,。杰克看着这只骨节分明,有力修长的手,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一个保镖,竟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主动向他伸出手?
就听到对方用颇为硬朗的声线说道:“你好,我是沈医生的丈夫,下次我们去贵国,我们会一起去,到时候就麻烦您一同招待了。” ???
丈夫?!他竟然是沈医生的丈夫!
杰克的脸“蹭”地一下全红了。
天哪!他刚才岂不是当着人家丈夫的面,企图向他妻子示好?
他猛地扭头看向沈予欢,用更加结巴的中文问:“你、你、你已经结婚了?”
沈予欢微微一笑,坦然确认:“是的,这位就是我的丈夫。”
对方代表团成员闻言,也都露出惊愕之色,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中方领导见小小戏耍了对方一下,尤其是看到以前在他们面前始终带着几分傲气的对方代表团此刻尴尬不已的样子,心中畅快,看似打圆场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大:“是的,这位就是沈医生的爱人,也是我们的一名军官,会议期间,他主要负责沈医生的人身安全,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对方代表团:“…………”
直到登机时,他们的背影都透着挥之不去的尴尬。
……总算把这批人送走了。
直到机舱门关闭,飞机缓缓滑行,领导这才转身,看向谢廷川和沈予欢,又好气又好笑地对谢廷川说:“你说你,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好歹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让人家多下不来台。”
说得好像他给人家留面子了似的!
这个领导也是谢廷川伯伯辈的人物,所以谢廷川也没有客气,似笑非笑:“所以,刚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是谁?”
“……”领导立刻心虚清了清嗓子,立刻转移了话题,然后看向了沈予欢,语气充满赞赏和欣慰:“予欢啊,这次任务完成得异常圆满,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效果非常好,后续的影响一定会更加深远。”
手握沈予欢的癌症治疗技术这张王牌,他们就预想到会议不会差,但这次会议中,沈予欢凭借个人能力和魅力取得的成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沈予欢谦逊地微笑着回应:“谢谢领导的肯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哈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领导开怀大笑,又勉励了沈予欢好一会,才因另有公务安排,先行离开了。
谢廷川和沈予欢准备回家,两人一同走了出来,陈年跟司徒若已经等候在外头了,看到他们出来之后,两人分别去向各自谢廷川跟沈予欢打开一侧车门,等他们各自坐上去,这才各自上车
司徒若坐副驾驶,陈年开车。
第448章 哄
沈予欢和谢廷川并排坐在后座,谢廷川坐得笔直,这几天作为保镖,他一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此时,他沉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陈年跟司徒若大气不敢出。
沈予欢瞄了谢廷川好几眼,看着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和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不信他没注意到自己在看他,他就是故意不理她的!
想到这儿,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谢廷川。
谢廷川这才淡淡地转过头瞥了她一眼,那双狭长的眼眸仿佛在问有事?
“还在生气呀?”沈予欢软着声音问道。
“没有,”谢廷川抬头直视前方,但是他的脸上,就差要把他在生气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沈予欢:“还说没有在生气,那你摆脸色给谁看?”
“你说我摆给谁看?”谢廷川轻哼一声。
“真吃醋了?”沈予欢用力戳了他一下,娇软的声音说道:“你可不能迁怒于我啊,刚刚那事儿可不是我自愿的,人家来邀请我,领导都同意了,那我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吧,我只是为了礼貌去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再说了,那样的场合他敢说什么啊?离的又不远,你们应该都听到了,他一句越界的话都没敢说!”
即便所有人都很清楚那个杰克想要说什么,但是沈予欢现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的是国家,能跟其他国家的人有什么结果?想要结果的话,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杰克肯定也是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的,所以到最后他也只是问候了几声无关紧要的话而已。
谢廷川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伸出手,握住了沈予欢放在座椅上的手,摩挲着,没有说话。
“还要我继续哄你啊?”沈予欢又好气又好笑地问。
“也不是不可以,”谢廷川板着脸瞥了他一眼,随后忽然好整以暇的说道,“那你哄吧。”
“不哄,还给你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沈予欢笑着拍了他一下,手再次被谢廷川顺势握住。
前头开车的陈年和司徒洛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谢母昨天知道沈予欢终于开完会了,高兴得不得了,张罗着要给她庆祝。
征求了沈予欢的意见之后,她提前一天就打电话通知了沈予明的二哥二嫂,还有二叔二婶,邀请他们一起来家里热闹热闹。
这天下午,沈予明和林珍珍早早收工回家。
一进门林珍珍就喊:“二叔二婶,准备好了吗?咱们该出发去吃饭啦,那边离得可不近呢!”
话音刚落,就见沈二婶从里屋走出来。
林珍珍眼前一亮,忍不住“哟”了一声。
大家闻声都看向沈二婶,只见她穿了条淡蓝色的碎花裙子,脚上是一双粗跟皮鞋,头发整整齐齐地梳了个低丸子头。
虽然没化妆,打扮得也很朴素,放在京市大街上是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妇女装扮,但对常年穿惯了打补丁的灰扑扑衣服的沈二婶来说,这一身相当时髦了。
林珍珍还是头一回见二婶这么穿,觉得特别新鲜。
沈二婶被大家看得浑身不自在,局促地问:“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林珍珍连忙说,“这一身特别适合您!”
“妈,您这样穿真精神!”
“对啊,二婶这身真的好看!”沈予粮和沈予明也一前一后地夸赞。
沈二婶松了口气。
林珍珍围着二婶转了一圈,觉得少了点什么:“等等,还差点配饰!”
她兴冲冲地跑回屋,“我给您找个耳环,再配个包,肯定更好看!”
现在林珍珍她特别注重打扮,可不光衣服多,包包、首饰也置办了不少,连沈予明都打趣说要不要专门腾个房间给她放衣服首饰。
毕竟现在做的就是这一行,多买,她才更知道该怎么打扮,才能挣更多的钱。
她挑了副适合二婶的耳钉和一只手提包出来,让二婶拎上包,又亲自给她戴上耳环,沈二婶接过包一看,发现竟是金耳环,连忙推辞:“这哪行?我哪能戴金的呀!”
“哎呀,这有什么!”林珍珍不以为然,“我觉得特别配您……又不是说要送给您,我现在也就这一幅金的,你想要我还舍不得送你呢,先借着戴戴嘛~”
她退后两步端详,“你们看,这么一搭是不是更有气质了?”
沈予粮和沈予明都连连点头。
沈予粮尤其捧场:“妈,您这样一打扮,跟贵妇人似的!”
“瞎说什么呢!”二婶赶紧摆手,再说“贵妇”这种词,放在以前可是要挨批的。
“现在时代不同啦,”林珍珍劝道,“您不知道,广省那边好多人都穿金戴银呢,京市少些,但街上穿红着绿的也不少。”
虽然穿得太花哨可能被人说暴发户,但林珍珍不在乎,钱是自己辛苦挣的,爱怎么打扮是她的自由。
“就是,妈您别多想,回头我真给您买一副,”沈予粮觉得母亲这样打扮特别好看。
正说着,屋里传来两声咳嗽。
大家转头,看见沈二叔从里屋走出来。他也换了身新衣服,黑色西装裤配短袖衬衫,版型休闲,很适合他这个年纪,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沈二叔也是第一次换上这么新又时尚的衣服不好意思,刚刚一直躲在屋内,不好意思出来呢,听到大家都在夸二婶,才鼓起勇气出来。
“二叔,您这一身也好看!”林珍珍由衷称赞。
……被沈二叔这一打岔,二婶想说自己这身太夸张的话也没机会说了。
最后,一家人就这样穿戴整齐,坐公交车往家属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