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母跟刘护士,还有另一位今天值班的护士早已等在病房里。
看到这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过来,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沈予欢带着人进去时,她们连忙打招呼:“沈医生好,各位领导好。”
“你们好。”沈予欢和几位领导同时笑着回应,因为人多,声音整齐还挺有气势。
这让几人更紧张,病床上的马春凤也有些不知所措。
马春凤刚洗漱完回到床上,听到动静就赶紧坐直,等大家进来,她连忙挨个叫人:“沈医生、郭主任、吕院长,还有各位领导……”
沈予欢看出她紧张,以为是因为太多人来看她,就笑着安抚道:“别紧张,躺着就好。问你什么照实回答就行。”
“好、好的,”马春凤连忙答应,可说完就下意识攥紧了被角,还是透出几分不安。
哪能不紧张呢?这些领导一个个都像看什么稀有标本似的看着她——毕竟是非常罕见的绝症痊愈病例,每个人都充满了好奇。
在场都是肝胆科专家,见过不少类似马春凤之前症状的患者。
那些人多是身形干瘦、脸颊凹陷、皮肤蜡黄、双眼无神,眼里只有疲惫和痛苦。
但眼前的马春凤完全不是这样。
说她胖倒没有,但也绝不是皮包骨的样子,皮肤还有些微微发黄,但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最重要的是她眼神还挺有神,完全没有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样子。
她行动自如,看起来就跟普通病人没什么两样。
众人不禁暗暗惊叹。
“没吃早饭吧?”沈予欢一边说,一边让她伸出手来给她把脉。
“没吃,”马春凤回答。
昨天护士就通知她了,说今天会有领导来看她,沈医生要现场讲解她的病情,嘱咐她早上先别吃饭。
“好,”沈予欢点点头,静心为她诊脉。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这其中也有懂中医的人,好奇地询问脉象细节。
沈予欢一一解答,还让他们亲自上手把脉体验,再提出问题她来回答。
有些西医出身的专家虽然听不太懂,但也都听得非常认真。
之后护士把昨天给马春凤拍的CT片子分发给各位领导看,沈予欢就对着片子向大家讲解起来。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提问,沈予欢回答。
虽然在场多数是西医,沈予欢主打的是中医,但她对他们提的问题几乎对答如流,毫无障碍。
这让大家非常惊讶。
一番问答下来,众人对沈予欢的专业能力和医术水平都十分佩服,纷纷赞叹不已。
而这些医学大佬们个个都勤学好问,一个问题接一个地问沈予欢。
原本计划只有一个小时的问答时间,硬是拖到了快两个小时。
要不是沈予欢看马春凤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吃早饭,主动叫停了提问,估计还能继续问下去。
等到讲解结束,大家准备离开病房时,不少人还意犹未尽地讨论着。
沈予欢本来也要跟着一起离开的,却注意到郑母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便对领导们说:“你们先回吧,我再跟病人家属交代几句。”
有几位领导本来还想出去再跟沈予欢多聊几句,听她这么说,也都注意到郑母一脸期盼地望着她,像是有话要说,很识趣地先出去了。
沈予欢留了下来,看向郑母:“怎么了婶子?”
郑母激动地走上前,张了张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又看了眼马春凤,小声地问道:“沈医生,我们……能不能出去说?”
沈予欢看了一眼旁边,护士已经给马春凤端来了粥,马春凤已经喝起来了。
她虽然有点疑惑,还是对郑母笑了笑:“行,那咱们出去说。”
“好、”郑母连忙点头,领着沈予欢一块走出病房。
到了走廊,郑母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搓着。
沈予欢奇怪:“怎么了这是?有话您就直说。”
“沈医生,”郑母迟疑地开口,“我们家春风……是不是真的好多了?”
沈予欢点点头:“是的,恢复得挺好的。”
第317章 巧合
其实以马春凤现在的情况,甚至已经可以回家休养,定期回来治疗拿药就行了。
但因为她是肝癌晚期最早的成功病例,阳光医院担心她回家后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宁愿多花点钱也想让她留在医院继续观察,还专门派了两个护士照顾她。
当然,马春凤这个病例太有研究价值,就算医院不这么做,卫生局那边也不会轻易让她出院的。
郑母一听,明显松了口气,非常感激地说:“太谢谢您了,沈医生,真的谢谢您……”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
当初她带着马春凤来京市求医,被军区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她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
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竟遇上沈予欢这样一位神医,真把她儿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医药费全免,上头还派了这么多人照顾春凤。
沈予欢已经听过她们太多感谢,无奈道:“婶子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吕院长也常说,还得感谢你们家春凤来了呢。要不是她,我也没机会施展医术,更不可能推动肿瘤医学的进步!”
“嗯嗯!”郑母连连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知道沈医生不太习惯别人太煽情,只是她一时情绪上来,实在忍不住。
沈予欢等她情绪平复一些,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您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应该不只是为了道谢,毕竟感谢的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郑母又有些难以启齿起来。
沈予欢越发觉得奇怪:“怎么了?您有话直说就好。”
郑母知道她工作忙,不想耽误她时间,一咬牙说道:“沈医生,我……我可不可以去工作啊?”
“啊?”沈予欢愣了一下,“您想去工作?”
“我想去……”郑母犹豫着,又急忙解释,“我知道春凤现在有国家照顾,不花钱。我本来该留下来陪她最好,但、但是……”
她说得吞吞吐吐:“但、但是我们老家还有一个孙子一个孙女……”
她想起老家的两个孩子,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我带春凤来京市看病的时候,把他们托给了亲戚。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们也没给什么钱,所以……”
沈予欢听到这儿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要挣点钱寄回家,让亲戚帮忙带孙子孙女?”
“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郑母连忙点头,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总不能让人家白帮忙带孩子……所以我想着,要是春凤情况好多了,我是不是就能出去找点活干?”
虽然出去工作挣钱、却让国家出钱请人帮忙照顾春凤,她也觉得过意不去,但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予欢能理解郑母的为难,点头沉吟着说:“我明白您的难处……”
“哎,”郑母赶忙应声,解释道,“我本来想直接去找活干,但想起吕院长之前说的话……不太好意思跟他说,只能先来问问您的意思。您要是觉得行,我就去。”
她之前偷偷出去干活被抓包过,这次怎么也不要再自作主张。
“没事,吕院长那边我去说,”沈予欢就说,想到什么她又宽慰道:
“至于春凤那边您不用愧疚,更不要觉得你出去挣钱却要国家请护士来照顾春凤而感到不安,春凤现在的病情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她的病情对国家很有研究价值,这钱理应是国家应该出的,你就好好的去干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哎!”郑母感觉眼睛又要尿尿了。
……
沈予欢说到做到。
回去之后,她就立马将郑母的情况跟吕院长说了。
吕院长这才知道原来郑母身上还有这么多难处,当即表示如果郑母真想工作,当然随她去。
不过不管怎样,肯定不能再让郑母像上次那样去扫大街了。
两人商量着该怎么帮郑母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但他们不知道,郑母这边想着沈予欢已经同意了,吕院长那边应该也不会再反对。
所以她在跟沈予欢说完之后,当天下午她就跑出去找活儿了。
齐泽兰这段时间也很忙,好不容易才把营业执照办下来,一边盯着装修,一边筹备开业。
这两天正盘算着招人,就在店铺外面贴了张招聘启事。
郑母路过,一眼就看见那张纸,立马走了进去。
齐泽兰正安排工人按广式服装店的风格装修店铺,有些铁架子要用来挂衣服,她正跟工人一块搬。
但那铁架子实在太重了,他们搬的时候差点摔倒。
郑母进来一看,赶紧眼疾手快地过来帮忙扶住架子:“小心小心!”
“谢谢,谢谢!”齐泽兰连忙道谢。
三人合力,总算把铁架子靠墙放稳了。
铁架子一放下,三人都松了口气。
师傅转身去找钉子,准备把架子固定上。
齐泽兰拍了拍手上的灰,再次向郑母道谢:“谢谢您啊婶子,刚才要不是您,我们估计就摔了。”
“没事儿,我正好瞧见了,不过你们也该多叫个人,这铁架子两个人搬太沉了,”热心肠的郑母忍不住多说两句,“这要是砸着人可咋办?”
“对对,您说得是,下次我们一定注意,”齐泽兰笑着应了,转而问道,“对了,您这是来……?”
郑母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找工作的,脸色顿时讪讪的,刚才说教的气势全没了。
她搓着手,不太好意思地说:“哈哈,我这不是看你们家贴了招工吗……就想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干的活儿。”
说完有些期待又忐忑地望着齐泽兰。
齐泽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为啥这位大姐突然态度大变,有点好笑,也觉得她是个直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