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是个早慧的孩子,比同龄孩子懂得多,”谢廷川说,便去浴室放水调水温。
水放好,小阳也抱着睡衣下来了。
小小的浴室里,谢廷川高大的身影显得空间有些逼仄,但也莫名让人安心。
他手里拿着搓澡巾,看到小阳进来,示意他把衣服放好,脱衣服过去。
小阳一开始还有点害羞,磨磨蹭蹭地脱完衣服,但看到谢廷川神色自然,动作熟练地试水温,他紧绷的小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乖乖地蹲在浴盆里,背对着谢廷川,任由谢廷川给他搓澡。
谢廷川拿着搓澡巾,刚开始力道没掌握好,把小阳娇嫩的皮肤搓红了一小块,他立刻放轻了手,略带紧张的问:“痛不痛?”
小阳摇摇头,小声说:“不痛。”其实还是有点痛的。
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谢廷川心里越发的软,动作又放轻了些。
搓着搓着,他的视线放在儿子柔软的发顶和信任的姿态,心头一动,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他一边轻柔地给小阳冲掉背上的泡沫,一边状似随意地低声问:“小阳,你,什么时候才肯叫我一声爸爸啊?”
从他们回来京市,已经将近三个月了,谢廷川从对小阳几乎百依百顺,小阳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抗拒防备,到现在渐渐信任他……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喊他一声爸爸。
谢廷川也知道,需要给他时间,三个月也不长……
但是随着他对沈予欢的感情越来越深,他越来越贪心。现状很好,但是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想沈予欢能全身心的信赖他,也想要小小阳能叫他一声爸爸,似乎这样,他们家才成为真正一家人!
只是他话音刚落下,就明显感觉到掌心下的小身子瞬间僵硬了一下。
谢廷川的心也跟着微微一沉,却是放缓了语气,温声说:“没事,你要是还不想叫,那就算了。爸爸会等你准备好的。”
小阳低着头,小手无意识地抠着浴盆边缘,小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嗯”字。
可惜,专注帮他冲洗的谢廷川并没有看到儿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挣扎和犹豫。
谢廷川给小阳洗完澡,又帮他吹头发,空隙,沈予欢也去洗了澡。
等谢廷川自己洗完澡上来时,就看到沈予欢正坐在梳妆台前。
台面上,那用封条扎好的一千块钱整整齐齐地放着。
她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谢廷川走过去,“在想什么?”
这钱就让她这么稀罕?老盯着看。
“我在想这钱能用来干什么?”沈予欢叹了口气说道。
谢廷川看她叹气,越发觉得奇怪:“你想买什么?”
一千块在这个年代不算小数目,基本上市面的东西都能买了。
但能让她愁眉苦脸……难不成还不够?
一千块都不够?那是买什么?
谢廷川心思一转,想起去年开始推行的住房商品化政策,今年已经有商品房向公众出售了——难不成她是想买房子?
下一秒,沈予欢就证实了他的猜测:“我想买房子。”
第239章 闷骚的男人
谢廷川闻言,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问道:“为什么想买房子?”
沈予欢也没瞒着:“我这不是想着我二哥二嫂他们嘛?我现在嫁到京市来了,咱们家这小房子,他们来了也不够住。要是能有个房子,他们过来是不是也方便些?”
她顿了顿:“而且我二哥二嫂对我都挺好的,他们在村里干活,日子也紧巴。我现在有能力了,也想给他们找条出路……”
谢廷川知道沈予欢一直惦记着沈予明林珍珍一家子,闻言点头道:“你想的很周到,房子想买就买,我回头去打听一下。”
现在虽然开放了住房商品化政策,但大部分还是福利分房制度,当然,现在大部分人都买不起房子,现在买得起房子的大多都是一些华侨和侨眷。
“但这钱不太够,”沈予欢又叹了口气,看着那两千块钱:“别说帮二哥二嫂找营生了,光买房子的钱都不够。”
她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工资,虽然现在很多领导都认可了她医术,但她的工资还没有提升,还是实习生时候的工资,三十块钱!
——再过段时间,领导要是不提给她涨工资,她就自己提!
不过就算她的工资涨了,也不可能实现财务自由。
能指望的就剩下一个了——创愈膏的分成。
但是吧,创愈膏分成还得等上市销售后才能拿到,最快怎么也得一两个月……头疼!
而谢廷川一听,她说钱不够,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会不够?存折里不是有三十万吗?”
“那是你的钱,”沈予欢脱口而出。
她怎么能用他的钱给娘家人买房?那又不是他们的婚后共同财产。
“那钱我已经给你了,就是你的钱了!”谢廷川眉头皱得更深,晦涩不明的看着沈予欢。
她为什么跟他分得这么清楚?
沈予欢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虽然她和谢廷川现在关系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但谁能保证以后呢?
她是从现代穿越来的,太明白感情这东西说变就变。
到时候她把二哥二嫂接来京市,要是她和谢廷川闹翻了,他用“那是我的钱买的房子”让他们走人,她二哥二嫂要怎么自处?
她不想让他们陷入那种难堪的境地。
更何况,要是用谢廷川钱买的,沈予明和林珍珍肯定会怕自己给她添加负担,不想让谢廷川看轻了她,肯定不愿意来了。
只是面对谢廷川的追问,她不会直接说出这个理由,她打算先应承着,点头笑道:“嗯,你说的对。行啊,那我回头考虑一下,先看看房子再说吧。”
谢廷川定定地看着她,并不相信她真的听进去了。
她在敷衍他!
沈予欢注意到他探究的目光,索性站起身,直接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大胆地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这举动对她来说可不多见。
她穿着一条修身的睡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带着沐浴后的淡淡馨香。
谢廷川心头猛地一跳,一双大手立刻覆上她纤细的腰肢,稳稳地将她固定在腿上,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莹润的唇瓣,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黝黑深邃的目光才从她的唇移到她的眼睛,与她无声对视。
“小阳睡了吗?”沈予欢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魅惑。
“睡了!”谢廷川声音低沉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话音未落,扶在她腰间的大手陡然用力,掐着她的腰就把她提了起来,让她的双腿顺势圈在他的腰上。沈予欢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谢廷川抱着她,长臂一伸,“啪嗒”一声拉掉了旁边的电灯开关,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传来男人压抑又咬牙切齿的低语:“这可是你主动的!”
沈予欢哪想到他反应这么直接迅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她这才有点慌了神:“不、不是,你别这么急,你头发还没吹干呢!一会儿把床单弄湿了……”
“没事,”谢廷川抱着她大步走向床边,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闷笑,“反正结果都一样!”
“……”啊啊啊啊,这个闷骚的男人!
怎么能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沈予欢把滚烫的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
面对沈予欢和谢廷川时,姚正尚能维持着表面的温文尔雅。
可一转身,他脸上的从容便瞬间瓦解,脚步越走越快,像要逃离什么令人窒息的场景。
姚母和姚青几乎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一路忐忑不安地追回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姚正已经重重地跌坐在沙发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显然气得不轻。
母女俩心知肚明,这股怒火,并非冲着谢廷川和沈予欢,而是因为她们!
自从孟知远敌特身份被揭露,姚母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姚青和孟知远在一起或许还能用不知情辩解几分,
可她呢?姚正三番五次提醒、阻拦,让她别撮合姚青和孟知远,她非但不听,反而一意孤行,认准了孟知远是好女婿,甚至因此去针对、污蔑沈予欢,怀疑她跟孟知远有染!
她给姚正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此刻在姚正面前,她再也提不起半分往日的理直气壮,只剩下心虚和恐惧。
看着姚正那副快要气炸的样子,姚母心慌意乱:“他爸,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你别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啊……”
她上前一步,想靠近又不敢。
“你也知道我会气坏身子?”姚正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刺得姚母浑身一哆嗦。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你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姚母急切地辩解:
“现在,现在不是还有救吗?阿青她是被孟知远骗的!沈予欢那边,我们今天也道歉了,不管他们接不接受,态度总归是有了的!廷川,廷川不还是在你手下工作吗?他总不至于……”
姚正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懊悔不已的女人,与记忆中那个强势固执、听不进劝的姚母判若两人。
他心里一片冰凉。他太了解她了,她只有理亏时才会这般低眉顺眼,一旦让她抓住一点理,立刻又会趾高气扬起来。
一股深切的悔意,淹没了他。
当年家里长辈激烈反对他娶姚母,说她目光短浅仗势欺人,会拖累他前途的,但那时他年轻气盛,被爱情冲昏头脑,要死要活地非要娶她进门。
谁能想到,多年后的今天,竟一语成谶!
后悔有用吗?没有。埋怨有用吗?生气有用吗?统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