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商议冬天干什么的吧。
朝晨想起那些围在族长身边,面色有些焦急的人,又有些不确定,总觉得出了什么大事。
但她一个小孩也帮不上太多的忙,朝晨索性抛下焦虑,将东西放下后,去了露台,想看看虎还在不在。
虎之前就经常不走,一直待着等她,这次不知道会不会也这样。
露台有雪,一脚下去咯吱咯吱响,朝晨自己踩着自己之前留下的脚印,轻手轻脚的才没有发出声音。
虎五感灵敏,一些细微的小动静都能捕捉到,她不想节外生枝,让虎看见自己,反而更不想走。
朝晨已经到了露台通往下方的口子处,悄悄探出身子看了看。
外面雪还在下,竹林树梢上,树叶上,全都是白,地面也是,将一切色彩都掩盖下,什么都瞧不见,也看不出虎有没有走。
朝晨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才在大片的白内,发现了一根微微翘起的、黑白色的尾巴。
虎果然还没走,不过睡在了雪里,肚皮朝上。
它肚子上的毛发都是白的,没有杂色,再加上躺得久,身子被雪掩盖了些,如果不是睡着后,尾巴也不老实,微微扭了扭,将雪抖落,还瞧不见它。
朝晨驻足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儿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又默默地退了回去,刚到家,就听到主卧里,她父母的说话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回来了多久,朝晨绕过房门,去试试看能不能将门口爸妈带回的大鱼运到厨房。
那大鱼比之前还在洞底时,她和老虎抓到的那只还要大,又肥又长,接近两米,她刚过去,就瞧见被分成两节,上半身和下半身各占了一个篓子的大鱼,不用试,绝对拖不动。
朝晨又放弃了,带着她那个用树叶包起来的蛇,往厨房赶。
路过主卧的时候,发现门后爸妈还在说话,声音不似往日那般平和,带着些焦躁和争吵的意味。
怎么了?
朝晨本来不那么在意的,因为平时俩人也会斗嘴,感觉火药味浓烈,才停下来,听了一耳朵。
爸妈果然在争吵,意见不统一,但一样的是,两个人都在收拾行李,她从门缝里看到,她妈边将身上的兽皮换下,穿上更厚实的兽皮衣,边道:“这事不能告诉她,也许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她搞不定的。”
她爸坐在床头,愁容满面,“那是十几条人命啊,十几个家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妈依旧坚持,“我们不是在做准备了吗,她一个小孩,能干什么。”
她爸抬头看她,“梧桐……”
朝晨听到她爸喃喃,“不需要她做什么,就找找看……”
她妈妈始终保持拒绝的态度,“十来天了,你应该知道的,还活着的可能不大,当初我爸妈……”
她没说下去,但接下来的话朝晨知道,当初她妈妈的爸妈,她姥姥姥爷就是去了别的山打猎,十几天没有回来,之后再去找,只在深山寻到衣物和血。
怎么样了,大概能猜到。
可能是被野兽……
她妈妈提起这个肯定不是偶然,十来天,十几条人命,十几个家庭。
朝晨脑中浮现那些围绕在族长周围的人,仔细想一想的话,那些人好像都是另一个狩猎队的家属。
大家面色不仅有疲惫,焦急,眼睛还红肿着,应该是哭了很多次。
朝晨有点明白了怎么回事,大概是那个狩猎队的人已经十来天没有回来,家属们担心,于是求助到族长那里,族长叫来爸妈商议怎么寻找他们,营救他们。
他们是下雪前走的,那时候还是深秋,突然降温直接过渡到寒冬,他们应该是没有准备,被大雪困住,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
已经失踪了十来天了吗。
朝晨眉头紧锁。
她承认,她这个人是有点自私的,只想自扫门前雪,所以哪怕能飞了之后,她也只是花些时间去看爸妈而已,她没有去关注过另一个队伍安不安全,情况怎么样。
其实是那时候太忙,自己都有很多活根本做不完,去看爸妈也是因为要去那边采摘硬果和食物,顺便看的。
等她闲下来后天公不作美,那么冷,她爸妈都没敢看,怕冷,更何况其他人,再加上这段时间没有去领过份额。
在她的观念里,下雪了族人就不会外出,不会有危险,没出门也没接收到什么消息,所以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会有一支队伍被困在外面,还足足十来天。
朝晨进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的大衣套上,弓箭背着,就匆匆出了门。
竹林下,虎还翻着肚皮,在大雪天下坦然入着睡,忽而听到一串细密的脚步声,睁开眼,就见人类正朝它走来。
它瞬间睡意全无,站起来也朝人类奔去。
一人一虎飞上高空,朝晨先回了一趟大洞,携带了些东西后,继续朝那支队伍打猎的方向赶。
人在老虎背上,朝晨一边稳稳攥着手中的背带绳,一边在想刚刚爸妈的对话。
她俩口中的‘她’,应该是她。
她爸主张告诉她,想让她也帮忙找找,她妈不想告诉她,觉得她一个小孩帮不上什么。
感觉在她们口中,自己很重要。
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她确实就是一个小孩,能帮上什么?又有什么好隐瞒她的?
她妈妈那个语气和意思,貌似也觉得她能帮得上,但会有风险,为了保护她才不说的。
她爸是想救族人,觉 得她能帮上忙,才想讲的。
而她确实有能力寻找那支队伍。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爸妈好像在她坦白之前就知道了些什么。
第83章 大概找到 ◎了。◎
山洞内, 梧桐和游隼收拾好行李,当即就打算走,临到门边, 瞧见地上少了条被树叶包裹,隐约露出鳞片的蛇,立刻意识到,“阿晨回来过。”
刚刚她俩到家的时候,并没有瞧见阿晨,门开着, 她俩还以为女儿出去了。
因为那队人已经十来天没有回来,现在有可能有生命危险,时间紧急,她们也来不及等阿晨, 索性直接收拾背篓, 打算离开。
事后再让人通知阿晨。
现在梧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朝屋内喊道:“阿晨, 我和你爸要出门一趟, 你有事就找族长, 有什么我们过几天回来还就好。”
屋内一片冷清, 没有人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分头去找,一个往厨房钻,一个去卧室, 梧桐到了女儿门口, 推开门,入目一片空荡。
人不在,但是——
等游隼寻过厨房和粮仓过来,瞧见的就是梧桐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模样。
他问:“怎么了?”
梧桐指了指墙:“她的大衣和弓箭都不见了。”
她眉头紧锁, “她可能听到我们谈话了……”
怕什么,来什么。
梧桐捂脸,“她还是知道了……”
游隼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不会有事的,女儿身边有那只野兽。”
是的,她们俩已经知道了女儿驯服了一头野兽的事。
大概是在女儿第一次骑着那只野兽来看她们的时候,她俩就有感应,当时只是觉得有视线在盯着她们。
猎人的本能让她们警惕起来,担心是什么野兽之类的,所以第二次那视线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准备,但没有打草惊蛇。
不过因为女儿也很谨慎,每次都在很远的地方观来,或者干脆只看一眼就走,所以那时候她们依旧没发现是女儿,只能捕捉到一个白色的,带翅膀的影子。
远远看去像什么鸟。
一直到有一天,她俩在山壁前洗脸刷牙。
那山壁上有一条小溪流,溪流常年流淌着,后面是浓绿浓绿的青苔和黑垢,表面因为经常被水浸泡,呈现湿润的模样,人站在石壁前,竟然可以倒影出自己的模样。
她俩经常借助那个石壁洗漱,有一次她们就瞧见那个石壁上,倒影出一个人和一只野兽的模样。
人骑在野兽身上,安静朝这边望来。
那只野兽和当初去找女儿时,遇到的两只带翅膀的白虎一模一样。
虎她们还是知道的,族内有记载,但一般都是金黄色的,这种白色的倒是第一次见。
她俩务实,不会起名字,干脆就叫它白虎。
白虎背上那个人类,身上穿的衣物是她们部落特有的麻布制成的,胸前编了两个辫子,和她们女儿一模一样。
年龄也相仿。
但骑虎这种事还是超出了她俩的认知,这种幸运事她们也不觉得能和自己沾边,所以当时只是有所怀疑而已。
心中依旧觉得,可能是其它部落的人。
也惦记着这块地盘,所以过来盯着。
一直到回了趟家,发现了好多古怪,她们女儿居然几天没有出去过,也没有领份额,家里却莫名其妙多了很多食物。
半扇猪,熏出了一头猪的肉量,之前已经快空了的肉罐子,后来满满当当全都是肉。
女儿的说辞是鸡鸭肉,宰的那些自己飞回来的鸡鸭。
但是肉干味道却像别的,她们去其他家里借了一些鸡鸭肉干,口感果然完全不同。
女儿不是擅长撒谎的人,一试探,脸上的不自然两个人都尽收眼底。
临走之前她们做早饭的时候,本来想挑一只鸡腿给女儿留着,筷子一拨,白色的脂肪下,鸡肉一取出来,下面都是别的肉。
更验证了她俩的猜想。
再加上当初那两只带了翅膀的白虎,对她们表现出的善意,主动给她俩让路等等。
还有在家里时,外面经常出现的叫声,像是那只野兽在呼唤她们女儿。
她俩那时候已经猜到,骑虎的人,就是她们女儿。
认真想一下的话,她们女儿创造的奇迹还不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