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九成九是给它的。
有什么营养吗?
老虎必须吃吗?
这只老虎不吃素的,它爸妈不可能不知道,朝晨望向那只老虎控制不住往后藏的单边翅膀,懂了。
是给它治伤的。
外用的还是内用的?
朝晨朝它走去,它将那只翅膀藏得更严实。
看来是外用的。
朝晨找来石头,砸烂后拨到树叶上,然后去找老虎。
老虎只一会儿没注意,又躲去了别的地方。
这会儿已经处于半晚不晚的时间,洞内光亮不足,它往黑暗的地方一猫,朝晨就瞧不见它。
她干脆喊道:“山褚。”
叫过很多次,老虎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朝晨瞧见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老虎就那么亮着眼眸躲在一个角落望着她。
朝晨又喊了一声,亮亮地绿光离她近了些,但在瞧见她手里的东西后,又忍不住退了退。
她喊一声,它就本能走过来,到了她身边不远处后,又逃去别的地方。
但野兽到底还是没有人类聪明的,人类喊道:“吃饭啦。”
最近几天为了让它能懂一些人类的话,每次干什么,她都会说一声,刷牙就告诉它,这是在刷牙。
吃饭之前也会喊它,睡觉只要一说,这只老虎无论在哪个角落,都会窜出来,提前一步躺在枯叶堆里给她暖着冰凉的窝。
洞底实在太过寒凉,她又穿着单衣,没有这只老虎,半夜里真的经不住。
总之这只老虎已经能简单听懂一些单词,在这些话语里,它最喜欢的就是‘吃饭啦’三个字,每回听到,跑的也最勤快。
果然下一刻,她瞧见黑暗里,有亮光快速接近,老虎颠颠跑来,刚到身边,朝晨迅速出手,抓住了老虎的脑袋。
老虎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朝晨已经摸到了它的翅膀,将它摁倒在地上后,顺着绑了棍子的地方摸去,很快寻到了伤处。
正好在骨节处,伤得太明显,再加上缚了棍子,只能笔直展着,和另一只乖巧收拢在背后的翅膀形成鲜明对比,所以它爸妈才能一眼就瞧出来的吧。
还给它寻来了草药。
朝晨倒是不怀疑这草药管不管用,还在前世时她就知道,如果进了山被毒.蛇咬了,可以跟着动物们,看看它们被咬了做什么,吃什么。
跟着吃肯定没事。
动物们都有一些本领的,尤其是经常混迹山林的。
古时候很多药方就是这么写出来的。
朝晨也默默将那草的轮廓和形状记下来,以后骨折了就外用这个。
她扣了些草药汁后,见缝插针往老虎翅膀伤处塞。
叶片上的全部用完,才放开老虎。
老虎一开始还挣扎着,尤其是上药的时候,张嘴虚虚咬住她的胳膊,没有下力,她只当没这回事,继续给它敷,药全部用完,它也放弃折腾了,躺平在地上。
想去咬伤口,朝晨用手一指,它就老实了,在地上滚了滚后,爬起来,跟在她后面回了枯叶堆。
老虎刚刚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不需要再食用什么,朝晨晚饭还没用,从草木灰里扒拉出中午的鱼肉后,掰下来一块,边吃边看向洞口。
天已经快黑了,这时候什么都做不了的,大虎和她有什么营救计划,也只能明天施展,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朝晨坐在枯叶堆边沿歇息,心中依旧沉甸甸压着事。
除了担心老虎爸妈拿她当食物之外,还担心一件事。
就算它爸妈放过她,一出去,幼虎肯定会被大虎带走,到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外面那么危险,她真的有能力生存吗?
相比之下竟然还是待在洞里安全些。
考虑到这个,朝晨躁动的心也稍稍平静了些,安分继续吃着她的鱼肉。
一旁老虎已经瘫开了身子暖着枯叶堆。
朝晨看着它软乎乎的小肚子,想起上次刚吃到肉的时候,因为着急,很烫就进了肚,晚上不出所料开始闹肚子,体内体外冰凉一片,醒来病痛全消,就是这只老虎给她暖的小肚子,用它自己的。
朝晨又瞧了瞧头顶,它爸妈此刻不在,再加上这里在角落,洞顶看不到这边,朝晨瞒着它爸妈,又欺负它,大胆趴过去,压在它身上。
老虎由着她趴,只撑了撑圆鼓鼓的肚皮,弹一弹她。
老虎站着时到她胸口,躺着时从头到尾比她还高,她正好整个窝在老虎怀里,老虎将下巴抵在她脑袋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
朝晨本来打算一直这么躺着的,不过很快洞顶又传来动静,随后是啪得一声响,大虎好像又丢下了什么东西。
朝晨走过去借着洞口微弱的光看了看,是一只甲虫模样的动物。
虽然样子略有些差异,个头也放大了无数倍,但她还是认了出来。
是前世的土元,地鳖虫。
地鳖虫有破血逐瘀,续筋接骨的作用。
大虎又找来了可以治疗它骨伤的东西。
第31章 各种尝试 ◎上去。◎
土元已经被咬死, 朝晨也不怕虫,直接拿起来,往枯叶堆前走, 还没到,老虎已经逃也似的跑了。
这东西对于它来说有点像人类幼崽吃药,人类幼崽不喜欢,老虎幼崽也是,根本不愿意碰。
朝晨迟疑片刻后,掏出刀, 将虫切开成几块后,把它骗过来,直接摁着脑袋,掰开嘴往里送。
老虎那么大的个头, 挣不开她的束缚, 咬合力那么强, 依旧被她钳住下颌, 长了尖牙利齿, 还是让她将东西送了进去。
顶多过程困难一点, 这只老虎排斥的厉害,不过没受伤,也没什么意外,顺利喂了下去。
到了后来这只老虎已经完全不挣扎, 被她压在下面, 老实将最后一块土元肉嚼完,朝晨才放开它,洗了手后,继续吃她的鱼肉。
刚刚还剩了一点没食用完。
她刚坐回到枯叶堆里, 老虎已经忘了刚刚‘喂药’的不愉快,不吃教训地继续跟来,朝晨也没有客气,又窝在它怀里,一只手攥着鱼肉。
鱼肉嚼着嚼着,感觉有一块掉进了它毛发里。
她顺着记忆里的位置一寸寸摸索,找到后喂给了老虎。
老虎每天都要舔毛,它肯定不会嫌弃它自己的。
朝晨不行,毛发上有它的口水,左右这里在角落,它爸妈看不到,她如往常一样欺负这只老虎,让它吃。
它果然是不在乎的,照单全收,伸舌舔啊舔,卷进嘴里吃掉。
晚饭应该是吃太多了的,所以今天没觊觎她手里的食物,但可能也因为吃太饱,有了些闲功夫,也有可能它爸妈来了,它彻底放松下来,这会儿竟还精神满满的样子。
它在睡前还有大量精力对于朝晨来说并不是好事,意味着她可能会被一直骚扰。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升起,就见老虎张嘴啃上她那只完好的胳膊。
尖利牙齿收着,只虚虚咬着,不会使力,连层皮都磕不破,不过会蹭她一手臂的口水。
朝晨还是将胳膊从它嘴里抽出来,从包里摸出它的球,远远一丢。
身旁老虎顿时如风一般窜了出去,追着球玩。
天已经黑了,没有生火,朝晨只能隐约瞧见一道白影子这里来,那里去。
但老虎完全不受影响,身影自由活动着。
不过它也不是什么都能看见的,比如这会儿它就眼瞎,叼回来的不是球,是一根小树叉子。
朝晨习以为常一般,继续扔出去。
老虎回来的时候,嘴里变成了小碎石子。
朝晨再度丢出去,这回搁在脚边的终于变回了球。
她还丢,老虎还捡,单调又枯燥的小游戏,这只老虎能玩儿一天。
洞底,人扔,虎捡,玩的不亦乐乎。
洞口处,两只大虎垂着脑袋观着下方,视线随着洞内幼虎灵活的身影和移动物来来回回转动,身子倒是一动未动,只背后长长尾巴不自觉地轻微晃动着,有时打着卷,有时高高扬起。
深夜,坑洞底,年幼的老虎被人类玩了一晚上,终于疲惫不堪叼着一块圆圆的石头回来。
基于之前的教训,现在它结束后不会再把球搁在人类面前,因为人类会以为它还想玩,直接丢出去。
现在它都叼着拱人类的斜挎包,人类就知道了,打开包给它收着。
朝晨面不改色接过那块拳头大的石头,塞.进包里。
因为这块石头太大太重,晚上睡觉容易硌人,她索性将整个背包暂时放在一边,反正现在她身上也没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有了一树杈子的红果,那一颗也显得不那么珍贵,早就让她下了肚,现在背包里空空如也,只有老虎的那块破石头。
朝晨坐在枯叶堆旁,在等老虎卧好,老虎挑了个舒服的地方后,摊开身子仰面倒下,朝晨紧贴着它滚烫滚烫的身子躺下。
可能是浅秋慢慢转变成深秋,再加上最近老是下雨,坑洞底越来越寒凉,没有这只老虎真的不行。
朝晨闭上眼,缓慢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朝晨是被吵醒的,老虎昨天那么累,今天居然起得还比她早,已经站在洞口下,对着上面嗷嗷叫,不知道说了什么。
上方大虎正安静听着。
今天只有一只大虎堵着洞口,另一只不知道去了哪。
如果它们同时都在,就不是这样,只有一颗大脑袋,会两颗各占半壁江山观着下方,所以另一只大虎应该是走了。
感觉它们是替换着离开,一会儿这只虎走,一会儿那个,但总会留下一个照看着幼虎。
今天留下的是面容更加清秀的大虎,那只耳朵缺了一小块的虎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