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还只是初秋季节,如果是深秋,成熟的果子早就被鸟兽光顾了个遍,就算一颗树上结了很多很多,多到吃不完的程度,也别想找到一个好的,它们会在每只果子上都啄个口子。
这颗除了破了皮的地方就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当然不存在是漏网之鱼的可能,只是还没到季节,鸟兽不喜欢而已。
朝晨依旧吃的津津有味,毕竟已经有几天没有碰过,还挺想这个清脆的口感。
她旁边,老虎听到了啃咬的声音,梳理毛发的动作登时一顿,起身就往她这边走。
快速地蹭了蹭她后,立刻直奔目标,大脑袋凑得很近,去看她吃的什么。
朝晨咬下来一小块给它,知道它不吃素,就指甲大小而已。
往老虎嘴里一塞,老虎尝到味道,惊讶张大嘴巴。
朝晨几乎能从它脸上解读出它此刻的想法。
大概是,‘人,你就吃这个?’
估摸着是不信,朝晨瞧见它再度贴过来,离她很近很近,试图从她手中夺食,喉咙里还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像是在说话。
朝晨感觉是在讲。
‘人,你骗我,你肯定背着我在吃好东西。’
朝晨本来可以直接给它看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果子,老虎不吃这个,何况它还没成熟,是酸涩的。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人无聊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像是真的背着它偷吃了什么好东西似的,将果子捂在手里,一丝不露,叫老虎什么都瞧不着。
老虎着急贴着她,左边蹭一下,右边蹭一下,一股牛劲给她创去枯叶堆里,她才消停,放手给老虎看,确实就是普普通通的果子。
老虎还是不信。
朝晨当着它的面,又咬下来一块,塞.进它嘴里。
它被未熟的果子酸涩到后,也消停了。
一人一虎安静了一会儿,一个还倒在枯叶堆里,一个紧贴着她坐下,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酸涩的果子她能吃那么香。
很怀疑自己和她吃的不是一个东西。
但它确实瞧见她从果子上咬下来一块给它,现在那一块被它舔了几口后,吐在一块石头上,皮肉颜色和她手里的的确就是一个。
老虎舔了舔嘴角,那股子涩酸似乎还停留在口舌间,叫它更加疑惑。
朝晨看了出来,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虎还是太小了,有很多事搞不明白,也不明白对于一个杂食动物来说,天天吃肉,正缺这一口酸甜。
果子到底还是小了些,没几下就被她吃完,朝晨几乎想续着,将另一颗也吃了,不过理智还是拉回了她,朝晨打消了念头,起身去她捡的一些绿枝头处。
她刚刚分类摆放的时候就想过,这些新刮下来的,还很新鲜的断枝,树皮可以编绳子。
入口太小,她不觉得老虎能载着她一起飞上去,估摸着会是它先上去,然后再救她。
比如通过绳子。
可以先将绳子系在它身上,等它上去后,站稳了,她拉着绳子爬上去就好。
老虎这个吨位,能承受她的体重。
朝晨只看就知道,老虎比她重多了,她最多有老虎三分之二的体重,要不然的话,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它创倒。
一人一虎之间差着将近半个人。
朝晨将那些断枝搬到洞口下拆解,因为这会儿雨停了,太阳像上班的牛马,如期而至,阳光通过洞口照下来,将她笼罩在其中。
过了一会儿,阳光也将老虎覆盖在下。
朝晨手中忙着,不忘抽空看了它一眼。
老虎原本在枯叶堆旁清理前肢,特意站起身,从那边走到这边,坐在她身边继续舔毛。
它应该不会没良心到,翅膀养好,直接飞走,将她一个人留在下面吧。
朝晨一直都有个顾虑,担心老虎能飞后,根本不会管她,直接离开。
一起在洞下生活,是迫不得己,是洞下只有她,出去后外面世界那么大那么花,这只老虎真的愿意回头救她吗?
朝晨不知道,她只是努力地,将绳子编织地粗一些,尽量不要断,不要让那只老虎麻烦第二回 ,如果一次就能救上来,老虎应该不会吝啬。
一人一虎毕竟一起相处了很久,以后可能还会一起相处很久。
大半个月,如果都还不能让这只老虎为她驻留片刻救她,那是她命该如此。
大半个月啊,时间太长,出现变故的可能性也很大,朝晨真的不能保证到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比如一人一虎闹别扭,闹掰等等。
现在关系还不错,不代表以后也是。
朝晨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握着刀,削树皮。
阳光下,一人一虎各忙各的,老虎先一步梳理完自己,脑袋一歪,倒在她背上。
朝晨原本弯腰、起身、弯腰、起身,反反复复动作的身子顿住,不动了,只用脚勾 来树枝,继续削皮。
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个画面来。
那是她和老虎还不太熟的时候,她躺在枯叶堆里,老虎在火堆旁卧着,火堆离她很近,老虎也是。
老虎神色平和,那一幕瞧着竟也有一丝温馨的意思。
但那会儿只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现在一人一虎经历过极致的拉扯和碰撞之后,双方之间确实只剩下和谐和平静,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共同吃一块肉,睡一起,靠一块等等,都习惯了有对方的存在。
老虎并没有依着她多久,清晨,老虎如同往常一样,打个哈欠,又伸个懒腰后,起身开始在洞内这里闻闻,那里嗅嗅,蹭蹭这个石壁,再蹭蹭那个,将自己的气息留在各处。
朝晨知道它那个举动,是在巡视地盘,就像她每天都要撒草木灰一样,那活也是它每天都要做的。
老虎是森林之王,它的气息留在四周,能避免很多麻烦,效果不比草木灰差,有时候更好使。
坑洞边沿,老虎还在四处晃荡,走遍不大的陆地,去一个地方,就留下些属于它的气息,像是标记似的,将那处宣誓为自己的地盘。
最后它回到人类身旁,蹭了蹭人类,将自己的气味也留在人类身上。
朝晨正好已经将所有能编成绳子的树皮都割了下来,人正空着,顺手揉了揉它。
老虎也蹭了蹭她后,继续往她身旁窝,顺拐的步伐叫它到了身边后,又创了她一下。
朝晨也习惯了,坐回到原位后,开始编绳子,这一步倒是简单,就是需要个帮手。
如果是平时她一个人干,就用脚压住,这会儿身边有只虎,不用白不用。
朝晨将编织地已经有点长的绳子一头塞.进老虎嘴里,让它帮忙咬住。
老虎到底还是只幼崽,只能坚持一会儿就忍不住想起身,想动弹,每次朝晨瞧见绳子松懈,头都不抬,用手指一下它后,它就安静下来,又多坐一会儿。
没多久它又开始不老实,左看看,右看看,被指一下才安静。
一人一虎合作,绳子没花多久还是编好了。
朝晨让老虎咬着,自己则用力拉着另一头,拽了几下都没有扯断,她才从老虎嘴里将绳子取下来,暂时搁在一边。
现在还用不上,绳子太短,不过一米多长而已,这个洞至少十来米深,还需要再攒攒。
没事做后,朝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胳膊上的已经结痂,不需要再管,脚上的红肿也消了许多,不过该青紫的地方还是青紫着,部分位置已经多了一种黄色。
黄色就是快好的意思。
朝晨放心了,她这两天其实也没怎么闲着,很担心脚伤不好,现在看来那些小活和出去探索比起来还是轻多了,没让她的伤势加重不说,还好了不少。
朝晨穿回鞋子,闲不住,又开始在洞内寻找起来。
前几天她就觉得,石板还是局限了,只能做煎烤,她还想煮,之前不想折腾,是因为重中之重是食物问题,在食物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干什么都显得消耗体力,是奢侈的举动。
现在食物充足后,她忍不住又开始琢磨起煮来。
在这么个环境下,每一顿都很珍惜,也没别的事做,不如让食物更加美味,自己吃得更好,这样就算出了什么意外,起码最后这段时间她过的不难受。
柴火不太足,最多只能做一两顿煮,有可能只是一顿,也有可能在权衡利弊之下干脆放弃不做,相当于白忙活,其实很不划算,但朝晨还是打算干。
她现在处于一身劲没处使的状态,干点活也可以让她不思考那么多,思考就会忍不住想自己的处境,想一些悲观的事,很打击积极性,不如找点事做。
朝晨身形在洞内继续忙碌着,没多久寻到了她想要的,带有凹槽的石头。
在洞口下,向着上的那面正好处于承接雨水的部分,长年累月被水滴砸的,有个凹槽,但不深,还需要再打磨打磨。
朝晨见过爸妈敲打石锅石碗,有那么一点经验在,她又在洞内寻了寻,找到一块像石锤形状的石头,沿着这块石头的边缘,向下砸去。
砰得一声,刚过来原本打算在她身边卧下的老虎蓦地起身,离她远了些,朝边角走。
朝晨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看它。
“原来你怕声音啊。”
她再砸,老虎退得更远,往常很爱黏着她,她在干活,它就眯着眼将下巴搁在她背上,这会儿几乎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再不肯过来。
看来还不是一般的怕。
朝晨莫名地,想起前世看到的纪录片,和挖掘到的,远古时期出土的东西,很多关于声音的物件。
比如鼓,吹的牛角等等。
原来不是什么召集同类的东西,是吓退野兽的。
倒也是,野兽五感都极其灵敏,以老虎为例,通常每次有情况都是老虎先发现的,之后才是她。
灵敏,代表敏感,能成为优点,也能成为突破点。
朝晨动作放轻了些,尽量只磨少砸,照顾一下老虎,同时将这条记下来,以后也许可以利用这个吓退野兽,参与捕猎等等。
她们部落有吹哨的,不过一般都是模仿鸟类轻声的叫,尽量不引起关注地召集人聚起,然后合作捕猎。
还没有发展到出现鼓、牛角哨等等物器的时候。
或许等她回去之后,会出现变故。
不过前提是她能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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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留言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