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故意掉落东西引的水寇发现这室的!更何况她受了这般的处遇,该是安慰她,还骂她!最后不也是杀光了水寇啊!她梁宝知还报仇了!如果不是她吸引了注意力,被贼人侮辱的就是你梁宝知!你不感激我还扇我!真是贱人!
元曼红了眼,她骨子里本就是高傲霸道的性,从重回三岁时便是装成冷清牡丹,虽是学了十一年前世的懿贵妃那不冷不淡的模样,却一朝被打回。
“你敢打我!你是什么身份,若是……”
宝知打断她:“若是南安侯知道了会如何?一个乱了大计的女儿!真是丢了郡主娘娘的脸,你还亏是南安侯唯一嫡出的女儿!真是可笑!”
默默看着的男人眼中闪过几道光,最后将剑收起。
另两个男人见他收剑,也一道收了剑。
宝知余光撇见了,心中暗叹:算是直接还了侯夫人一报,替她保下唯一的嫡女,也算是感激她这些年吃穿用度的优待吧。
宝知不理她了,将剑放回剑鞘,走到未开启的箱箧中,翻出一件平平无奇的短帔,用匕首在下摆一划,中间竟藏了缝层,滚出七八根长长的锡管。
她取出六根,递了三根给三人,随后走到小窗边,用剑将窗砍得更大些。
“你要去哪里!”跪在地上的元曼被她的行为所惊,即便再愚笨,也看的出来宝知的成算。
“你!你竟然不管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你必须要将我安然带回谢家!”元曼跌跌撞撞起身,直直上前去扯宝知的衣袖。
宝知侧身一躲,就叫她撞到舱壁上。
“不知道你怎么混进的,想来定是备好后路,”宝知面无表情,好似谈论今天天气般轻巧地就宣布了自己的态度:“各自奔前程去吧。”
元曼更是绝望,这样着火的客船,不仅没有船夫,外头还有虎视眈眈的水寇,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自处。
她真的后悔。
前世太子钟情宝知的起源正是太子在闽江遇险,宝知相救,她便以为是为太子挡剑,故而提前购入大量药材,不想原是这般相救!
她不仅不能叫殿下倾心,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大盛从来没有过被外男侮辱了清白的太子妃!
现下连命也没有了!
元曼急出满脸泪水:“带我一起走!梁宝知!你必须!必须带我走!必须保我周全!”
她不能死在这里。
只要,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还有机会!
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这样,若宝知是个男人定是心软地恨不得将她搂入自己怀里好好疼爱,可惜现在她除了烦躁外就是无语。
你莫名其妙上了我的船,还误事了!
本来这间船舱也许不会被搜查,但是发出声响了,就把人引进来;不算完,还暴露了太子的身份以及太子在船上的事实。
真是猪队友!
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欠了谁,这辈子遇到这么多蠢货。
本来宝知只需要护住太子即可,当下难不成还要多保护一人?
宝知递了根锡管给她:“谢姑娘自求多福,我无精力来看顾你。”
说罢她往窗外丢了一球,那球遇水后湍湍生出大团黑烟。
宝知不急出去,等了一会,从左侧往烟中射出许多箭羽,她便估摸着距离,往箭羽发射方向丢出一球,只听轰隆一声炸开,便是扑通落水声。
趁这个间口,宝知对三人左侧那人道:“过来!”
那人平淡无奇的眼中却闪过一道光,与另两人对视一眼后却也顺从地来到她身边。
宝知闻到了那龙涎香的气息夹杂着男子的味道,甚是扑面而来。
她箍着男子的肩,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左侧,两人一道头向下入水。
只听这厢紧接着三声入水,便恢复寂静,只有火焰燃烧木料与肉油声。
火气冲天的船只连同着水寇七七八八的尸体,一道沉入江底,掩去了曾经的罪恶与贪婪。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仍是黑阴,岸边泥沙地钻出蚯蚓,正要往起爬去,可被水面冒出的人头所惊。
“噗嗤”
“噗嗤”
“噗嗤”
第30章 真相
月光冷冷,江水汤汤。
宝知在船上时消耗了太多体力,而又在江中翻滚了一阵,疲软得厉害。
现下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上沙地,控制不住地跪下,一面抹去脸上的水,一面摸着身上的物件。
被呛晕的元曼被其中一个男人扛着上岸,水滴顺着她漂亮的裙袍一路落下,可惜那精美的华服,被泥沙与江水染得失去原来的颜色。
三个男人径直揭去脸上被江水泡得肿白的面皮,露出原本的面貌——正是太子与其两位贴身侍卫。
宝知摸了一阵子,发现戴在身上的东西都未丢,缓过那阵累,预备着起身。
一抬头就见太子一脸神秘莫测。
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这是之前的防水料子做的,跟太子三人身上的衣袍出自一批量的布匹。
没有露出什么呀。
也许是觉得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精,亦或觉得她对他亲亲表妹太残忍了?
可刚刚他还有杀了表妹的想法。
这就是上位者的厉害。
宝知撇了撇嘴。
他们想要做些什么非善事,即便心中恼怒到极点,都不会亲自动手,反而叫周边人处理,最后还要装成最无辜最良善的公道人,出来表示惋惜。
可惜那为此遭殃的人,便是死了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由谁操纵的。
瞧瞧刚刚的元曼就知道了,太子是绝对不会救她的,她只因此恼怒了一下,过了那阵又毫无顾忌地爱着他,全然不知道太子暗地里要拿她泄愤,要叫她“失踪”,宝知先行一步好似迁怒她,实则是做给太子看,元曼心中只觉太子有苦衷不能搭救,但定是怨恨宝知让她落了面子。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不知道南安侯和蒋氏怎么养女儿的,养出这种大聪明。
诚然,宝知比旁人更加敏锐,且想得更多,故而可以窥见太子睚眦必报的本质,可终归与太子接触少,全凭天赋进行识别。
元曼可是从小到大都跟太子接触颇多,这还没有见识到太子的本质。
真是有些残忍的天真呢。
太子看着眼前女子低着头,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沙地,只觉得在凄冷的月光照耀下,她显得有些脆弱。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脆弱的她。
这不是装出的脆弱,而是彻彻底底从骨髓里不自觉溢出的可怜。
太子冷静想道。
她惯会伪装。
连杀人都不怕的梁宝知怎么会脆弱呢。
他轻声咳了咳。
宝知回过神来,目光一对,带了些许犀利的审视,随即又垂下眼睫。
她将剑抽出,往江面望了望。
一片漆黑,既没有船,也没有人。
可她还是谨慎地没有点起火折,而是借着月光领着太子等人进了树林。
他们一路走一路砍折木从,勉强开辟一条道路。
跟聪明人在一起就是神清气爽,这是宝知不得不承认的。
太子不会一个劲的询问,即便他们之间没有互通过备选方案和应对措施,可是他好似全心全意信任宝知般,只听凭宝知安排,也不娇气,即便衣衫被树枝划破,也不见一丝不耐。
可宝知了解,若是她有一点不寻常,等待的该是毫不留情面的一剑穿心。
终于,宝知找到处溪流。
她看了近半月的舆图,记下沿途弯弯绕绕的地势布局,这里易守难攻,即便是二人都可以坚守,外头又有涯路,便是隐匿也有地可藏。
更不论说离官道不远。
扛着元曼的侍卫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就将元曼丢在泥地上,转身跟另一位侍卫一道捡拾枯枝。
这就是有正常队友的福利!
宝知甚至不为明天的计划而头痛——这种【终于有干活的npc】的感觉叫她天灵盖都通透了。
不愧是太子的人。
太子挑部下的眼光还行。
宝知的好心情在侍卫们还捕来些野味时达到极点。
天呐!天呐!这是真的吗?
也许是之前永远处于替别人规划的位置,当下宝知对于自己竟处于只需指挥无需动手的情况而震得说不出话。
真不愧是太子。
收买人心有的是一套。
当一个拥有至高地位配着英俊容貌的人出现,人们盖是产生一些敬仰与好奇,当这个天神愿意向你伸出手,赋予你一些好意,若是常人,定是为这落入凡间的谛仙赴汤蹈火。
可惜了。
元曼倒是厥过去了。
宝知烤着火,慢条斯理地吃着烤山鸡,有些恶毒地想着。
倘若元曼看到了,是不是嫉妒得要疯了?
她现在倒是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