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雪花漫卷的漆黑冬夜内,怒饿的兵卒们经不起煽动,几句争吵就惹得行伍乱了。
排在末尾、边角处、最底层没有姓,听不懂雅言,紧挨着密林的兵卒们隐隐约约听到了前方闹出来的争吵打架的动静,还没有搞明白前边究竟在吵什么,下一瞬只觉得脖子先是一冷,而后又是一疼,身子一软就瞪大眼睛咽气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内。
前方兵卒们在乱斗内讧,后方末尾处数不清的底层联军们被悉悉嗦嗦从密林中窜出来的黑色人影干脆利落的用短刀抹了脖子,一句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变成一具具尸首被人拽着拖进了密林,身上颜色各异的甲胄也被逐个扒了下来。
……
当前方的兵乱被愤怒的百夫长给彻底制止后,后方的兵卒们在黑夜的掩蔽之下,一个接一个已经悄无声息的换了芯子。
慢慢的,入关后的第二夜也在一片混乱之中渡过了。
黎明之时最黑暗。
冒着风雪,骑着骏马朝着函谷关一路狂奔,打算回去给春申君禀报的联军斥候,怎么都没有想到,当他奔到函谷关城楼前时,只见无数火把升起。
数不清身穿黑色甲胄的秦军一个个凭空出现。
“吱呀”一声巨响,两扇厚重高大的关门在斥候的眼前缓缓关闭。
“吁”
勒马声的疾呼与马匹中箭倒地的哀鸣声混着关门的轰隆声同时响起。
……
“杀!”
“杀!”
“联军已困!四面八方包包子!”
高亢的秦腔在高耸的函谷关城楼上响起。
麻麻亮的天色被无数火把给照亮。
站在关外源源不断准备往关内进的联军们看到眼前突发的巨变,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关内的斥候看到如蚂蚁般快速朝他的方向奔来的秦军,嘴角流血咽气前满脑子都是“完了!”
……
天色大亮之际,驻扎在函谷关城楼二十里地远的三十万联军们,照常准备混着雪水草草吃些干粮垫巴肚子。
然而,有人擦了擦眼睛,看着凑近的兵卒,有些疑惑的出声询问道:
“唉?兄弟,你这身上的甲胄咋看着有点紧呢?俺咋觉得你昨日好像不长这样?”
第236章 大战结束:【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有兵卒听到了这声疑问,也下意识纷纷往旁边的人身上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无数困惑的声音都相继跟着响了起来
“哎?你是谁?我明明记得昨晚睡在我旁边的人不是你啊?”
“是啊,你是谁?我好像也没有看过你啊?”
“……”
“你这人咋看着有些奇怪呢?这还没打仗呢,你的甲胄上面怎么就有血迹了呢?”
“……”
“不对,你怎么梳着秦人的发髻?”
“啊!!!你怎么也梳着秦人的发髻?”
“……”
被声声质疑的士卒们堂而皇之的顶着脑袋上的斜发髻,从怀中一手取出一个火折子,另一手掏出一枚小巧的玻璃瓶,在联军们诧异又惊恐的目光之下,咧嘴笑着用火星子点燃瓶盖中央伸展出来的引线。
引线此此拉拉的发出声音之时,雪花纷飞之中,数不清的玻璃瓶被秦军们高高抛起丢进了密集的联军队伍之中
“啊啊啊啊啊!不好了!”
“秦军们穿上了咱们联军的衣服!混进联军的队伍里了!”
畏惧的惊叫声刚刚爆发出来,紧跟着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的“轰隆隆”巨响在密密麻麻的联军队伍中爆开。
“啊!我的手!”
“我的腿!”
“吁”
“嗷呜呜”
“扑棱棱”
“啊啊啊!”
“……”
无数爆|炸|弹相继炸响时,三十万联军的队伍瞬间变得人仰马翻,一个个联军被炸伤、炸死,数不清的残肢断臂混着淋漓鲜血在白皑皑的雪地上炸开,山间密林内飞禽走兽们惊慌失措的往密林深处逃窜。
“……”
“杀!”
“杀!”
“杀!”
“轰隆隆”
“冲啊!!!杀”
高亢的秦腔混合着巨大的爆|炸声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刃般以极快的速度将联军的队伍分割成了一小片、一小片。
被眼前的巨变惊骇的目眦尽裂的将领们立刻高举起手中的兵器,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别慌!防御!”
“速速防御!”
然而爆|炸|弹的巨大声响完全将将领们的声音给遮蔽住了。
联军们被秦军以及他们手中杀伤力巨大的爆|炸|弹给吓得四处逃窜,溃不成军。
更可怕的是
除了穿着联军衣服混进队伍的秦军外,数不清身穿黑色甲胄的秦军如同蚂蚁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无论是将领们,还是士卒们都被眼前的巨大反转给吓懵了。
当身后也传来喊声震天的“杀”音时,前几日还万分自得的年轻赵将惊骇的险些把自己的两颗眼珠子都给惊得掉出来了,完全不敢置信
“本将明明都率领先锋军仔细扫荡完沿途的乡邑了,这些背后的秦军是怎么冒出来的?!”
可惜,他发出来的呐喊质问声还没有来得及传播多远,就被呜呜咽咽的风雪声给吹没了。
兵戈相接声,巨大暴鸣声,刀剑入肉声,惶恐哭泣声,受伤哀鸣声,马匹倒地声。
无数声响混成一团,白皑皑的雪地上到处都是残肢、尸首,红色的滚烫鲜血将满地雪花融化,雪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脚下的黄土地。
冒雪离开巢穴觅食的飞鸟从上空鸟瞰,只见山地之间,无数身穿黑衣的两脚兽们将一团团、一堆堆身穿各色彩衣的两脚兽分割开,再一步步缩小包围圈,将穿着彩衣的两脚兽给牢牢困死在了里面。
偶尔一部分血呼啦渣的残肢断臂伴随着升腾起来的雪尘血雾炸到了飞鸟面前,吓得飞鸟也都瞪大了两只黑豆豆般的小眼睛,急急忙忙的往更高处又扑棱了两下翅膀。
着实是吓死鸟儿了!没有翅膀的两脚兽们竟然能让自己的残肢断臂飞上天与鸟儿肩并肩!鸟儿们虽然看不懂,但不妨碍它们大受震撼!
连绵不断的山林之间,积雪覆盖的山谷之中,数不清的黑压压秦军们如同包包子一般,将身穿彩衣的五国联军做成“包子馅”,一个个的在白皑皑的雪地上包起了包子。
入目的景象,惨绝人寰。
……
“报”
“春申君!不好!我们遭受埋伏了!”
“秦军使诈!函谷关的城门在今日黎明时分突然被秦军从内给关上了!”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当守在函谷关外的斥候眼睁睁看着巨大的两扇关门在他面前徐徐关闭时,他的脑袋就“嗡”的一下炸响,明白他是等不到关内的斥候赶来与他交接关内的消息了,立刻拍马往回赶。
然而风雪很大,纵使斥候火急火燎地骑马往五十里外的营地上赶了,当他赶到营地时,也已经到上午辰时末了。
留在营地内的黄歇和项燕听到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后,脸色都瞬间惨白了几分!
项燕当即大声道:
“春申君!咱们那三十万联军现在肯定已经中了秦军的埋伏,被秦军们死死锁在关内围攻了啊!”
黄歇的脑瓜子也“嗡嗡嗡”的响,满脑子都是八个字“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显然易见,在这场伐秦大战之中,身为联军上将军的他,面对扑朔迷离的战局做出了错误的战略决策,直接葬送了半数的兵卒。
若是在楚国,本土作战,兴许还能前去增兵救援,可如今半数联军深陷秦关之内,余下的半数兵卒根本不可能闯进函谷关内进行增援。
黄歇的喉咙处涌起一阵腥甜,强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对着营帐中的项燕以及几个副将开口吩咐道:
“项燕将军你们速速传令下去,大军开拔,立刻返程!”
“诺!”
“诺!”
“诺!”
“……”
“唉,诺。”
项燕面容苦涩的同几个副将们快速离开营帐,去寻底下的将领们传达撤退的命令。
留守的兵卒们听闻前方的战况后,也全都吓懵了,几乎是处于本能的惊慌失措的进行撤退。
灰蒙蒙、阴沉沉的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愈发的大了。
仅仅一个时辰的功夫,三十万联军就带着粮草沿着泥泞的雪路,疯狂地往来时的方向撤退。
然而急行的联军在火速往回赶路时,密密麻麻的秦军们打开函谷关的关门,骑着配有三件套的高大骏马飞速朝着另一半联军的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