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自己俯身行礼,他的双手就被大魔王给紧紧抓住了,只见大魔王凤眸明亮地对他高声笑着感慨道:
“康平先生,您的梦想寡人已经知晓了,您放心,等野菜宴结束后,寡人就会与您看着舆图商议建造咸阳学宫的事情。”
赵康平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站在旁边的外孙,瞧见小家伙也是一副云里雾里、没跟的上他曾大父思路的模样,再看看面前大魔王满脸期待、欣喜不已的样子,他有足够的证据怀疑政,他三岁半的外孙,必然被他七十岁老奸巨猾的曾大父在车厢里套话了!
面对此情此景,他能说什么呢?
只得同样惊喜地对着大魔王笑道:“康平多谢君上替康平实现梦想!”
秦王稷用大手拍打着国师的双肩,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康平先生您无需与寡人客气,我们秦国就是需要您这种腹有才华还爱做事的大才啊!”
“君上谬赞了。”赵康平伸手做“请”的姿态,笑着引大魔王往庄子里走。
大魔王还是在连连夸赞国师的才华。
政崽看着曾大父和姥爷的离开背影,又瞧了瞧母亲,苦着一张小脸走到母亲跟前,仰着小脑袋对着母亲委屈巴巴地小声道:
“阿母,我控制不住想要用脚趾扣地,但是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赵岚听到这话,看着儿子疑惑不清的迷茫样子,遂伸手扶额,在心中大声呐喊道:[政啊!主动做事是创业,被动做事是打工,前者能收获自主的乐趣,后者注定要染上班味,那两种感觉能一样吗?]
第131章 咸阳北郊的樊川由西向东汩汩流淌,一条细小的支脉途径城外贵族们的……
咸阳北郊的樊川由西向东汩汩流淌,一条细小的支脉途径城外贵族们的庄子区,在下午金灿灿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顺着人工挖凿出来的蜿蜒水渠流进了国师家的庄子内。
午时末,太子柱带着自己二十多个儿子已级百官们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国师家的庄子上。
哪曾想没等他们喘口气呢,就直接被自家父王/大父/君上和国师一大家人领着,拿着耒耜挖起来了一种名为“荠菜”的野菜。
身材胖胖的太子柱挖起荠菜到很有劲儿,可惜弯腰拾荠菜的时候就很费力了,政崽见状忙跑过去帮自己大父的忙,爷孙俩,一个挖荠菜,一个捡荠菜倒是配合的挺好,速度也不慢,能紧紧跟在自己父王/曾大父后面。
秦王稷深知领头的作用,丝毫不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拿着耒耜走在前头,带着身后黑压压的男女老少幼挖着荠菜。
一百多号人由南往北挖,仅仅用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就从南挖到了北,足足挖出来了几十麻袋的鲜嫩荠菜。
挖出来足够可以设宴的荠菜了,紧跟着就要带着大魔王去看他迫不及待想见的山药、牛蒡和茭白了。
安锦秀和赵岚对着秦王父子俩俯了俯身就带着几十个扛着麻袋的士卒转身回木房子区内,准备野菜宴了。
赵康平也指着北边临着水渠的木栅栏,对着秦王稷笑道:
“君上,您想见的那三种野菜都在木栅栏内长着,不如随康平上前瞧一瞧。”
“走!”
满头大汗的秦王稷当即高兴地松开手中的耒耜,随着国师、王老太太、安老爷子和政崽往最北边的田埂处走去。
太子柱也忙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胖脸上的汗,喘着粗气,跟上了自己父亲的步子。
嬴子楚与自己二十多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也忙吞了吞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嗓子,边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边带着身后的百官们追上了他们大父和父亲的脚步。
待一大群人走到宽约三米的水渠田埂前,进入木栅栏圈进的区域里后,热得小脸发红的政崽忙指着趴在地上的山药藤蔓对着自己累得汗水浸湿衣襟的曾大父骄傲地大声喊道:
“曾大父,曾大父,您快看这就是我太姥姥说的山药。”
“哈哈哈哈,寡人看到了。”
身着常服秦王稷朗声笑着应和了小曾孙一句,就弯腰用右手轻轻摸了摸趴在地上的山药藤蔓,呼吸都不禁变得缓慢了下来,转头看着跟在身旁、同样热得脸色发红的老妇人,满脸不可思议地开口询问道:
“王老夫人,寡人简直不敢相信就这又细又小的藤蔓,它能长出来亩产千斤的口粮?”
[什么?亩产千斤?]
围在一旁黑压压的储君与百官们闻言瞬间不淡定了,眼睛都惊得瞪大了,他们这群人莫不是又累又渴又饿的出现耳鸣了,要不然怎么能从君上口中听到这般离谱的产量。
王老太太握着手中的小镐头将面前最后两颗荠菜给剜出来,随手将其丢到身旁大虎的背篓里,就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走到山药藤前对着大魔王满脸自信地点头道:
“君上,山药的产量确实是很高的。”
“您别看这山药藤长得不起眼,可是它特别好养活,别说将其小心地移栽到田地中精心照料了,即便没有人管它,任由这小藤在这田埂和野草堆中疯长,等它长的再大些,它的藤曼和根部能发出来一大片的小苗,待到入冬后,长在地面上的藤蔓都枯萎了,俺估计单单这一根藤和它带出来的小苗就能结出来两百斤山药!”
“是吗?”
秦王稷听到比较确切的数字,凤眸中光亮足以媲美天上的太阳,像是看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大宝贝般紧紧盯着那缠绕在野草之间细细小小又七扭八歪的红藤看个不停。
太子柱和嬴子楚也满是惊奇地看着那山药藤蔓。
百官们的表情就多了,有惊讶,有喜悦,还有不屑的。
赵康平、王老太太、安老爷子都没再出声,静静地瞧着秦王祖孙仨和百官们又是绕着山药藤走圈的,又是用手指捻起绿色的叶片、歪着脑袋往埋在泥土的根部上打量的,甚至胖胖的太子殿下都双手合十地朝着北郊的王陵连连俯身作揖,嘴里喜悦地直念叨“玄鸟在上”、“祖宗保佑”的吉祥话。
政崽看着曾大父、大父和便宜父亲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山药藤”,已经无暇关注其他了,不由好奇地仰起小脑袋对着自己太姥姥询问道:
“太姥姥,我们该怎么种山药呢?是得等到冬季这藤蔓全都枯萎长出来种子了,将种子收集起来等明年春天种到田地里吗?”
听到小家伙的话,秦王祖孙仨和百官们也“唰”的一下将视线从山药藤上面转移到了老太太身上。
王季妞摇头笑道:
“政,这山药种植的法子可多着嘞!它可以直接用种子埋进土里生小苗;或者等山药棍从土里挖出来后,将其用刀切成几小段,每段小山药埋进土里,浇点水,它就也能发出小苗来;眼下咱们山药还只是藤蔓,如果想要在田里种植山药的话,可以扦插移苗。”
“扦插?”
政崽头次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遂仰着脑袋,蹙着小眉头,不解地看着太姥姥。
秦王祖孙仨也在认真理解这个词。
王季妞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弯腰打量了一下缠绕在野草上的山药藤,二话没说就利索地从上掐下来了一小段。
老太太的动作简直又急又快,嬴子楚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秦王父子俩看着老太太手中突然出现的细小藤蔓,又瞧瞧山药藤的断口处,也是心疼的直抽抽。
太子柱看着断藤,对着老太太可惜地说道:
“老夫人,这好端端的藤蔓,您怎么舍得把它掐掉一截啊。”
瞧着祖孙仨那惋惜的样子,王老太太指着左手中带芽尖的小藤对着太子柱笑着讲道:
“欸,太子殿下,俺刚才给政说的扦插就指的是从这主藤上摘下一小截侧藤,将这侧藤埋进土里浇点水,所起到的作用与那山药种子和山药小段是一样的,这截侧藤就能直接在土里生出新的小山药苗来。”
“现在是二月下旬,俺都打算将这根主藤好好养大,指望着它能让我用扦插的法子,掐出来一亩地的山药小苗呢。”
“额,原来是这样啊?”
太子柱听到解释后,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秦王稷也将悬在嗓子眼处的一颗心给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里,视线下垂再次看山药藤时就更加喜爱了,只觉得此种作物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合该是他们秦国的高产作物!太好养了!一点儿都不矫情!
对于心中有大抱负的嬴子楚而言,他也明白为何自己大父对此次岳家的野菜宴如此重视了,忙对着自己祖父兴奋地大声道:
“天佑秦国!孙儿恭喜大父获得高产的山药!”
百官们听到子楚公子的话,也忙上前恭喜自家君上。
应侯欣慰地对着自家大王拱手道:
“君上,既然这山药能够扦插生苗,咱们合该赶紧让农事官们从王老夫人这里学会扦插之法,让庶民们尽快认识山药藤,若是他们在荒郊野地亦或者是山林之中遇见山药藤了,也能早早地做好标记,春日里多多掐些藤蔓种起来,到冬日里还能扛着耒耜去挖山药棍,这样以来,必然到岁末时家里能多出许多的新口粮来!”
“哈哈哈哈哈,善!”
“范叔说的很对,可是国师一家人能干啊,不仅为寡人找到了高产的山药,还找到了另外两种同样高产的作物。”
“国师一家当计一大功!”
百官们听到这话,又全都看向了国师。
赵康平宠辱不惊地对着大魔王俯身道:
“君上谬赞了,这是我们一家人身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哈哈哈哈,国师的好,寡人都记在心里呢,无需太过自谦。”
“这山药寡人是瞧见了,不知那牛蒡长在哪里呢?”
秦王稷上前用大手拍了拍国师的双肩大笑着称赞了两句,就视线下移,从地上的野草、野花中分辨记忆中的牛蒡相片。
站在一旁的政崽忙又高兴地蹦跶到一大簇大叶子植物前,凤眸亮晶晶地对着自己曾大父笑道:
“曾大父,曾大父,快来看,这个就是牛蒡!”
听到小曾孙的话,大魔王忙绕过国师走到小家伙跟前,弯腰仔仔细细打量完牛蒡后,就又抬头对着王老太太期待地询问道:
“老夫人,这牛蒡又该如何种植呢?”
王老太太刚蹲在地上用小镐头挖出来了个洞将拿在左手中的山药藤埋进去,示意二虎到水渠里汲点水浇上去,就听到了大魔王的询问,遂从地上起身走到牛蒡跟前对着他答道:
“君上,牛蒡和山药差不多,这东西也能靠扦插、种子、切成段的牛蒡根,三种办法来种植。”
“老夫人也就是说,这一簇牛蒡,寡人只需挑好带芽尖的部分掐下来,如您刚才种山药藤那般埋进土里就能长小苗了?”
“对!”
王季妞语气笃定地颔首道。
“彩!真乃是神仙物种也!”
大魔王愉悦地大声抚掌赞叹,眸中异彩连连,等瞥见旁边趴在田埂上的茭白细长叶子后,注意力再次被转移了,忙欣喜地快步走过去,拉起一片细长的叶子对着王季妞惊喜地询问道:
“老夫人,这是否就是长在水中的那个茭白?”
“对!”
“茭白既然也是吃根部的,它是否与山药、牛蒡一样,也能用三种方法来种植?”
“不行”,王老太太连连摆手大声道:
“君上,您有所不知,这茭白它就是变异后的菰。”
瞧着老秦王困惑的模样,想起秦国这地界缺金贵的稻米,秦国之前又弱小,安老爷子忙在旁边补充道:
“君上,菰就是以前周王室中吃的珍贵菰米,菰这种水生植物很容易被一种黑粉菌的真菌感染,害上对人体无害但对菰本身有害的黑粉病,这就是亲家母口中所说的菰变异。”
秦王稷听得似懂非懂,他的确没见过菰米,也不知道什么叫做“黑粉菌”和“真菌”,但“变异后对人体无害”这话他听懂了,不由顺着安老爷子的思绪往下道:
“安老先生,是否想对寡人讲,这长得有些像水稻的茭白,若是不变异的话,就会像水稻一样,在顶梢处冒穗,穗里长的就是菰米?”
“是,君上理解的很对。”
“因为菰在野外很容易感染黑粉菌,大多数菰都会变异,变异后的菰不会冒穗结种子了,只会不断地将根部膨胀,那变得膨大的根部就是茭白。”
“原来如此。”秦王稷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