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钱我收了,但这碗面不必。”
她的目光看向门外那轮椅上的老人背影。
“这就是一份清汤面而已,值不了几个钱,就当是我这个晚辈,请老人家吃的寿面。”
张明哲愣了一下,看着童璃清澈的眼神,也没再坚持,笑着点了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送走了这特殊的客人,幸福糕点铺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充实。
每个月的时间,都如指尖流沙般悄然滑过。
店铺的生意依旧稳定红火,有了小程序,客人满意度也提高了不少,至于门口,每到饭点,还是有不少散客在排队,但总体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前进着,唯有系统,却仿佛从这天开始陷入了沉睡,再也没有发布过任何任务。
如果不是每天早上都需要从系统商城里购买食材,童璃甚至都要忘了,系统这回事了。
随着季节的更替,店里的点心单子换了几茬,从春日青团到夏日绿豆糕,系统都没有动静。
直到这天清晨,当童璃正代开系统商城准备采购食材时,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电子音,终于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店铺声望值已达到上限。”
童璃擦拭柜台的手微微一顿。
终于来了。
系统播报时继续。
“店铺声望值达到100000,触发升级任务:去伪存真的家庭主妇。”
“韩锦,三十四岁,职业:全职家庭主妇。
随着系统的播报,童璃仿佛看到了一处连续狗血剧。
“韩锦和丈夫冯骏是大学同学,当年的韩锦,清纯可人,笑靥如花,作为一所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她有大好的前程。”
“然而在大三那年,韩锦和隔壁学校的男生冯骏谈起了恋爱,许是那个年纪特有的恋爱脑,韩锦听从了冯骏的话,为了所谓的海誓山盟,她不顾父母断绝关系的威胁,毅然决然地收拾行囊,孤身一人远嫁到了千里之外的明州。”
“年轻女孩以为,有情饮水饱,只要有爱,哪里都是天堂,刚到明州的事后,两人确实有过一段短暂的甜蜜,韩锦凭借出色的学历,很快在一家外企找到了财务工作,冯骏也对她呵护备至。”
“第二年,两人领了证,在出租屋里憧憬着未来,很快,韩锦怀孕了,因为孕吐反应剧烈,冯骏找了自己的妈妈过来照顾韩锦。”
“我养你,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也是世界上最剧烈的毒药,然而,年轻且单纯的韩锦信了,她递交了辞呈,安心在家养胎,冯骏的母亲也从乡下赶来照顾。”
“孩子很快出生,初为人母的喜悦还没散去,生活的琐碎就如潮水般涌来,要照顾孩子,要做家务,要打理家里的一切,韩锦一夜之间从小公主切换到母亲的角色,她没有适应的过程,被强迫困在一个叫“家”的牢笼里,没有社交,没有收入,没有自我。”
第255章 艾窝窝
“她不再买新衣服, 不再化妆,每天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便一挽就开始做家务,她的身上永远是一股奶腥味和油烟味。”
“外面的世界飞速运转, 有稳定的大后方, 冯骏的事业像是坐上了火箭, 凭借着灵活的头脑和钻营,他在单位混得风生水起,不但职务升了, 工资也翻了几倍,身上的地摊货早换成了笔挺的名牌西装, 出入的场所也从路边摊变成了高档酒店。”
“她们如愿买了新房子,搬了新家,但冯骏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看韩锦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眼神中不再是爱意,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一天到晚在家除了带孩子什么都不用管, 还不够享福?你看看外面那些职业女性, 谁不是上了班回去还要带孩子,你比起她们来已经幸福很多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能不能收拾一下自己?带出去我都嫌丢人。”
“言语如刀, 刀刀割肉。”
“冯骏忘了他们当年的甜蜜, 忘了韩锦为他背井离乡时他的承诺,如今的韩锦在他眼中,是个吃闲饭的黄脸婆。”
“而冯骏的母亲,随着儿子越发出息, 对韩锦的态度也越来越差,横挑鼻子竖挑眼,天天骂来骂去是常事。”
“韩锦,这菜也太咸了,这吃下去不得胆结石才怪,你天天在家闲着,我儿工作那么辛苦,他就回家吃顿饭而已,你就不能上点心?”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带个孩子还喊累,我们当年那会生了十个八个的,也没有你矫情!”
“在这个家里,韩锦的地位每况日下,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冯骏出轨了。”
“冯骏出轨,虽然不至于明目张胆,却也没什么顾忌,他开始频繁地夜不归宿,借口永远是拙劣的加班或应酬,但他身上那股陌生且甜腻的香水味,衬衫领口那抹刺眼的口红印,都在告诉韩锦他其实做了什么,甚至有一天,韩锦在他那只昂贵的公文包夹层里,翻出了一盒拆封的安全套。”
“那一刻,韩锦觉得天都塌了,她拿着那盒东西,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她想质问想咆哮,想扯着冯骏问她为什么这样,可她忍住了。”
“因为她还抱有一丝幻想,想着男人也许只是逢场作戏,玩够了就会回家,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儿子,那是她的命根子,也是丈夫的命根子。”
“然而,现实给了她狠狠一记耳光。”
“这一天,因为一件琐事,冯骏再次对韩锦大发雷霆,骂她是个废物,韩锦红着眼眶看向正在玩平板电脑的儿子,希望能从孩子那里得到一丝安慰,可那个被她一手带大的七岁儿子,头也不抬就冷冷地吐出一句:“妈,你就少说两句,爸爸每天赚钱多辛苦啊,你不上班只花钱,还在家里惹爸爸生气,真的很烦。”
“那一瞬间,韩锦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丈夫的背叛,儿子的嫌弃,完全否定了她这许多年的付出。”
“哀莫大于心死,从那一刻起,韩锦清醒了过来,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自救。”
“她想离婚,但离婚前,她必须要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但韩锦想离,冯骏却不想离,冯骏觉得现在的状态很好,韩锦虽然带不出门,却能把家里搞得干干净净,把老人伺候得舒舒服服,还能辅导孩子学习,不用他在家事上操半点心,如果离了婚,去哪里找这么好用还不要工资的佣人?
“而且外面那个,也暂时没想过和冯骏结婚,对方也是有夫之妇,丈夫常年在海外工作,每个月大几万的工资全给给对方,这种有钱还能偷情的刺激日子,那女人非常满意,并不愿意改变。”
“于是,冯骏联合自己出轨的对象,给韩锦设了一个陷阱。”
童璃静静的听着,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这世间最令人窒息的算计。
在系统的描述中,就在韩锦下定决心离婚,并且试图寻找工作证明自己有独立生存能力的时候,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锦儿,我听说你最近在找工作?”
电话那头,韩锦的闺蜜兼徒弟黄秋云声音温柔,透着毫无保留的关切。
韩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自己处处碰壁的窘境一股脑倒了出来。
“正好,我朋友单位的财务部急缺一个中级会计师,待遇很好,你有没有兴趣?”
韩锦眼里的光刚亮起又瞬间黯淡,她只有初级会计师证,达不到标准。
“哎呀这有什么,现在这世道谁不包装一下自己?”
黄秋云在电话那头轻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找个□□的渠道呗,这年头的证件,能做的跟真的一样,只要进了公司,凭你的能力肯定能胜任,到时候谁还查那个破本本?”
韩锦握着电话的手心全是汗,本能的道德感让她想要拒绝。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不是想离婚吗?没有经济来源,你拿什么争抚养权?还是说,你想一辈子看冯骏的脸色?”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韩锦的软肋,那一刻,急于逃离牢笼的渴望战胜了理智。
在冯骏变本加厉的冷暴力和黄秋云的软磨硬泡下,韩锦最终还是花钱买了一张伪造的中级会计师证。
面试出奇的顺利,韩锦如愿入职,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由在向她招手。
然而,陷阱就是陷阱。
上班仅仅第三天。
人事部经理带着保安,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将那本假证狠狠地摔在了韩锦的桌上。
“由于你涉嫌伪造证书,欺诈入职,公司决定立刻予以开除!”
周围同事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韩锦体无完肤,她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被赶出了公司大楼,如果不是因为入职时间太短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失,她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韩锦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然而,预想中的羞辱奚落并没有发生,冯骏回来后,看着缩在卧室床上瑟瑟发抖的韩锦,居然非常温柔。
他走过去,轻轻抱住了韩锦。
“老婆,别怕,没事了。”他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我早说了,外面的世界太复杂,充满了尔虞我诈,不适合你。”
“就在家里待着吧,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家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在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冲击下,这点虚假的温情成了韩锦唯一的依靠,她趴在丈夫怀里嚎啕大哭,彻底熄灭了那颗想要飞翔的心。
她认命了。
既然飞不出去,那就安心做一只笼中鸟吧。
横竖都是过日子,看谁的脸色又不是看呢。
日子重新回到了死水微澜,韩锦变得更加顺从更加卑微,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绕着丈夫、孩子和那个刻薄的婆婆旋转。
春去秋来,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身材越发走样,而那一双纤纤玉手,也越发变得粗糙不堪。
冯骏的事业越做越大,四十五岁那年,他成功升任了邻市分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在这一年,那个挑剔了她半辈子的婆婆终于咽了气。
儿子也很争气,考上了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前途有望。
送走儿子的那天,韩锦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婆婆走了,儿子读大学,这两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总算完结,眼下,丈夫虽然还是常年不着家,但这些年来,态度对她也还可以。
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然而,就在她兴致勃勃打算开启新生活的时候,冯骏却给了她一张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房子归我,我再给你十万块,一场夫妻,我们好聚好散。”
冯骏坐在真皮沙发上,语气淡漠。
韩锦感觉天灵盖被狠狠敲了一棍,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冯骏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没有为什么,就是没感情了。”
他不愿多做解释,摔门而去,只留下韩锦一个人在深夜里崩溃。
她想不通。
这个当年在她最落魄时不离不弃的男人,为什么会在此时将她扫地出门。
这个疑惑,直到几天后,她在阳台收衣服时,听到了冯骏在楼下花园里打电话。
那个声音,充满了她从未听过的宠溺和讨好。
“宝贝,别急啊,我已经给她说过了,这个婚很快就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