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妹妹根本没有半点乖巧,早长成了眼前这乖张暴戾,张牙舞爪的丑陋模样。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跟在后面的孟母终于稳不住了,她比女儿到底要圆滑几分,知道再这么闹下去,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她大嫂,你消消气,消消气!”孟母一个箭步冲上来,挤在夏大嫂和孟雅中间,脸上堆起示好的笑,“雅雅她还是个孩子,说话没分寸,行事没章法,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说着,又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孟竟,语气放得更软,“佳佳,你是个好孩子,妈知道你最大度最懂事了,你当嫂子的,看在雅雅她年纪小不懂事,别和她计较,好在孩子也平平安安生下来了,也没什么大事,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这事就算了吧,啊?”
“孩子?”夏大嫂被这番话气笑了,她一把甩开孟母的手,冷笑一声,“亲家,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见过二十多岁快三十岁的成人能被叫孩子的?”
“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国家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只保护到十六周岁,你女儿失去这个资格,都快十年了吧?都奔三的人了,还说孩子,你也不嫌恶心?”
这番话又急又快又硬,堵得孟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时之间没想到反驳的话,而另一边,孟雅见自己母亲被怼得哑口无言,原本嚣张的火气顿时再度拔高。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跟我妈说话?”她尖叫着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去,气势汹汹,“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没给我妈道歉就没完……”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病房门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一道怒喝传来。
“孟雅!你要干什么!”
正争执的几个人愕然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几道身影。
说话的是夏佳,她此时脸色阴沉,眼中更是要喷出火来,而在他身边,是两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病房里嘈杂的争吵声,在看到警察的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215章 鸡蛋灌饼
为什么?
为什么门口会出现警察?
孟雅表情有些茫然, 而同样看到警察的孟母,脑中却闪过当初儿子说过的话,一瞬间,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 儿子不可能这么绝情吧?
“我...我什么都没有干!”
还没能孟母说话, 孟雅已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充满了警惕。
夏佳面沉如水,却先没有理会两人,目光直直落在了病床上。
病床上的孟竟脸色并不好看, 脸色苍白,额角还冒着细汗, 胸前也剧烈的起伏着,显然被方才那一幕气到了,但好在看起来除了被气到之外, 并没有什么大碍。
夏佳那颗高悬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她收回目光,身子转向警察, 抬手一指,指头直直指着孟雅。
“警察同志, 就是她。”
“两天前, 她亲手将我怀孕三十五周的妻子推倒在地,导致我妻子羊水早破, 胎儿窘迫, 险些一尸两命!
“她是我妹妹, 我本来打算私下自己找她协商处理的,但她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抽出空找她,她反而得寸进尺,乘我今天不在医院, 又到医院来骚扰我妻子!”
“两位警察同志,还请你们帮忙,依法处理,还我妻子和孩子一个公道!”
随着夏佳的话出口,孟母双腿一软,要不是后背靠着墙,只怕早已滑倒在了地上。
夏佳其实在一刻钟前就到了医院,几乎和孟母孟雅是前后脚的功夫。
她八点就提前到了公司,将所有要分配的事情理了出来,九点公司开门员工到场后,她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所有事务条理分明地布置了下去,才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结果,人还没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吵嚷声。
夏佳心中一动,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将孟雅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以及孟母那颠倒黑白的“她还是个孩子”的言论全听到了耳朵里。
呵,孩子?
奔三且还会骂人的巨婴还真是人间奇景。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转身就走,压根不管这边的一团乱事,就让孟竟亲自尝一尝,他以为慈爱的母亲,和天真活泼的宝贝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孟竟是可气,但他那副身体终究是自己的。
真要是被气出个产后抑郁,或者落下什么病根,以后系统任务完成,灵魂换回来,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更何况,她大嫂还在里面。
夏大嫂可不知道她和孟竟之间的秘密,要是为了孟家这两坨垃圾,气坏了自家人,那才叫得不偿失。
这样嚣张的孟母和孟雅,也是时候该吃个教训了!
与其进去制止两人,不痛不痒的和对方吵几句,还不如直接一次做到位,也免得后期留遗憾。
想到就做,夏佳退到走廊拐角,摸出手机拨通了110。
其实对于孟雅,夏佳也有认真想过,如果孟雅能真心实意地道歉,看在孟竟的面子上,这件事也不是不能算了,但今天孟雅的做法,彻底打消了她息事宁人的念头。
有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法律才是她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不让她狠狠栽个跟头,她永远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医院旁边就有一个治安岗亭,出警速度极快,报警后不到五分钟,两名警察就赶到了。
夏佳冷静地出示了孟竟的身份证,又简单扼要地说明了情况,然后带着警察进了病房,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病房里的吵闹本就吸引了左右侧的病友,警察的到来更是吸引了更多的病人及家属,这些人都挤在病房门口,当听到夏佳的话后,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这也太过分了,毕竟是一家人啊!”
“是啊,太不像话了!推一个怀胎八月的孕妇,根本就是蓄意谋杀啊!”
“可不是,之前我可都听到了,这女娃口口声声弄死她嫂子都没事,她哥会给她出谅解书,我当时还心想这产妇啥运气嫁到了这样奇葩的家里,但现在看来,这当哥的还行,还知道维护老婆孩子,可不是这女娃口中说的那种人。”
“这女娃一看就是被宠坏了!哪有当小姑子的这样为难兄嫂的!”
大部分人都站在夏佳这边,但也有为孟雅说话的。
“再怎么说,毕竟是家事,闹到派出所去,成何体统,家丑还不外扬呢。”
“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一家人,而且也没啥事,这么绝情也没必要。”
结果这话一说出来,立刻就被众人群嘲了。
“噢哟,乐山大佛该挪位让你坐一坐的,这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眼都要被闪瞎了。”
“什么年代了老兄,大清早亡了,这些封建糟粕要不得,难道家人行凶就不是行凶啦?你对别人宽容,别人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就像眼前这,连孕妇都能动手,别个都没把你当一家人吧,还家丑不外扬,搞笑了吧大爷。”
众人各自议论纷纷不提,在里面的孟雅和孟母,在听到夏佳的话后,心都凉了。
短暂的死寂后,孟雅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被至亲背叛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夏佳,你这个贱人!”
她尖叫一声,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般,猛地往病床扑了过去。
“你这个狐狸精给我哥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可是他亲妹妹啊,他居然为了你,报警抓我?我杀了你!”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警察就站在旁边,孟雅居然还敢突然发难,而躺在床上的孟竟就更没想到了,看到来势汹汹扑过来的孟雅,见那贴着尖锐长指甲的手就要抓到他的脸上,孟竟下意识往后一缩,然而,这个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幸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警察一个箭步赶上,精准地攥住了孟雅的手腕,用力向后一甩!
“老实点!”
“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孟雅犹在剧痛中时,已经被警察同志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双臂!
“放老实点!”年轻警察厉声喝道,“再敢当着我们的面动手,就是当众行凶,罪加一等!”
这厉声一喝,总算将孟雅癫狂的神智唤醒了些,她心头一颤,紧接着袭上心头的,就是恐惧。
“妈!妈救我!”孟雅哭喊起来。
孟母如梦初醒,慌忙跑到警察面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一家人,小孩子家不懂事,闹着玩的!”
她说着,又急切地转向夏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和命令:“孟竟!你快跟警察同志解释解释!家和万事兴啊!这都是家事,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家事?”
夏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孟雅把我老婆推倒,害她大出血早产,害我刚出生的儿子现在还躺在保温箱里,在你嘴里,这叫家事?”
“我老婆剖腹产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冲过来又吵又闹又要动手,在你嘴里,这叫闹着玩?”
“妈,你的家事标准是什么?”夏佳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是不是就算她提着刀把我老婆孩子都捅死了,也是家事?”
这番话诛心至极,孟母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子晃了晃,险些瘫倒在地。
夏佳不再理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这是事发当天,我家的监控录像。”
屏幕上,孟雅推搡的动作,孟竟因而倒地的画面,被拍得一清二楚。
“还有,”夏佳又点开一个音频文件,“这是我刚才在病房门口录下的。”
录音里,孟雅那些恶毒的咒骂和“就算一尸两命,我让我哥写个谅解书就完了”的威胁,清晰地传了出来。
夏佳收起手机,看着脸色已经变成死灰的孟雅,平静地对警察说:
“我严重怀疑,她接下来还会对我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不利,为了他们的安全,我请求警方采取行动,保护我的家人。”
证据确凿。
年长的警察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孟雅,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转向夏佳:“孟先生,你作为报案人和关键证人,也需要一起去所里做个详细笔录。”
夏佳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应下。
“好的,警察同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病床上脸色煞白的孟竟,声音放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