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自己的另一半,要求就这么简单?”谢泊明定定注视着她,眼神格外认真,“这些不过是伴侣间最基本的陪伴,算不上什么权利。你该要求的是,对你真心实意,保护你、不欺骗你、凡事都跟你商量,而不是只帮你拎东西、吃剩饭,这么简单的事谁都能做到。”
他补充道:“你心思单纯,容易信人。要是只满足于琐碎小事,以后遇到别有用心的人,迟早会受到伤害。”
苏青棠彻底懵了。她以为他会反驳,或者觉得她无理取闹,没想到他非但没拒绝,反而嫌她的要求太低了?甚至还反过来教她要多为自己打算?她还没发泄完的委屈和赌气,瞬间就被他这句话浇灭了。
苏青棠抠着手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耷拉着肩膀,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强势的劲头荡然无存,只能垂着眼小声嘀咕:“我……我就是想让你把我当妻子,不是当妹妹……”
谢泊明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底像是塞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
原来她跟自己闹别扭不是嫌他管得多,是想让他把她当成可以并肩的妻子,不是需要护在身后的小女孩。
他想着她年纪小,自己多活了一世,见识过人心复杂,下意识把保护她当成了本能,一心想替她遮掉风雨,却疏忽了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拿着木棍躲在门后的瘦弱女孩,她是能和他分担风雨的成年人。
其实她想要的,他何尝不想给?可若是自己主动引导一个小姑娘的情窦,让她错把依赖当成爱慕,他自己都要唾弃这种行径。
他想着慢慢来,等她真正长大,等她懂了爱是什么,再不动声色地将她温水煮熟。结果到头来,他还不如她一个小姑娘坦率直白,自己反倒显得畏首畏尾。
谢泊明眼底涌起温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把你当小孩子。”
苏青棠没想过进度会这么快,阴差阳错得到了他的回应,顿时害羞得不行,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她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脸颊泛着淡淡红晕,故意扬起下巴板着脸往前院走:“我去看看那俩小伙子在干嘛,别把三轮车玩坏了。”
她在心里兴奋大叫,至于美人计和禁书什么的通通被她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噼里啪啦炸开的烟花。
谢泊明目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了出去。
苏青棠叮嘱完俩小伙子不要瞎胡闹,把三轮车停好,转身就见谢泊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围巾和手套:“刚说要行使妻子的权利,要不要现在兑现一项,陪你去买年货?”
苏青棠眼睛亮晶晶,嘴角忍不住上翘。她只是立下马威随口一说,结果他真记住了,还主动找机会兑现。好好好,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真的吗?”她小跑到他身边,任由谢泊明帮她围上围巾,脸颊不经意蹭到他的手,两人都一顿,又很快移开视线。
“嗯。”谢泊明帮她拉好围巾边角。
苏青棠心里甜滋滋的,傲娇地摆出女主人的架势,小脸蛋白里透粉,眉眼弯得像月牙,语气满是得意:“我把爹的年货置办好了,咱们家的慢慢采购。先去买两米布吧,回头找王婶帮你做一件大衣,过年穿。”
她没有想买的东西,就是单纯想跟他出去溜达一圈到处逛逛,这可是第一次约会呢。
谢泊明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眉眼上,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好,都听你的。”
他走在她身侧,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伐,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当不再执着于把她圈在需要照顾的小孩的框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早就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到了供销社,苏青棠直奔布料柜台,认真挑选着布料,往他身上比划:“深灰色不错,耐脏还挺括,你干活穿也方便。”又拿起藏青色的摸了摸,“这个颜色也好看,显精神。”
她已经在脑补他穿着过膝大衣,里面搭一件高领毛衣,走在路上自带气场的模样了。他的大个子不能浪费,必须得多穿大衣让她养养眼!
谢泊明站在她身边,耐心听着她碎碎念,等她蹙眉纠结时,眼底漾着笑意补充:“你的眼光不会出错,就选这个吧。”
苏青棠眼珠转了转,露出狡黠的笑容:“我选择都要!又不是买不起。”
选好布料,她又去挑了些糖果和糕点,是给回收站俩小伙子买的。
谢泊明全程陪在她身边,在她挑完东西后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裹,取票付钱。
回去的路上,苏青棠忍不住问:“你刚刚说我对另一半要求低,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伴侣?”
谢泊明低头看了她一眼:“互相尊重,没有隐瞒欺骗。凡事有商量,不让对方受委屈,也不让对方被人欺负。不管闹什么别扭,都要开诚布公谈一谈。”
苏青棠略微心虚,空间肯定不能说,但她私藏金矿石的事算不算欺骗啊?
谢泊明想到书的事,也有点不自在:“过去的事不算,在一起后不能再有欺骗。”
苏青棠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抿嘴笑。她费尽心机制造暧昧,不如一次吵架管用。她真正想要的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偏爱。
她试探着征询他的意见:“那以后,我们就这么相处?不计前嫌,从今天开始?”
谢泊明停下脚步,看向她的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嗯,按你喜欢的方式来。”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增加了一千字的内容。
第70章 装修
规划宿舍区的时候, 苏青棠就在纳闷,回收站一共就三个员工,至于专门给修一栋楼吗?
结果宿舍楼才刚建成,赵辰就告诉她, 宿舍楼一层提供给回收站的员工们, 二层空出来接待专家。
末了, 他特地解释了一句,是只向专家们开放的免费住宿,上面会单独给拨款, 不会让社会上的阿猫阿狗把宿舍楼当成旅馆。
苏青棠想了想, 说白了就是封闭式管理和对外开放的区别。外面的招待所鱼龙混杂, 谁都能住;专家楼只给特定的人住, 肯定要清静些。
临近年关,宿舍楼终于完工, 苏青棠不着急搬新家, 亲朋好友一个比一个替她着急,催着她搬新房子, 生怕好房间被人占了。
宿舍刷完涂料, 空荡荡的房间里有股松节油和石灰的味道。不过这些气味跟甲醛倒是没关系, 挥发速度也很快, 通风几天就能散掉。
苏青棠和谢泊明共同商量后选了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同时距离公共洗漱池最远。
宿舍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苏青棠暂时不想搬家是打算画设计图,找人修改房间布局, 她可不想大晚上起夜去公共厕所,不然太吓人了。
谢泊明和工人们提前沟通过,让他们给留下了一些水泥和砖块, 他自己就能砌墙。
苏青棠加班加点画出设计图,风格是美式复古简约风,墨绿色的墙、雪白的天花板,原木家具和地板,色彩鲜明。
她最喜欢设计房子和装饰房间,每天下班拉着谢泊明待在新房子里叽叽喳喳讨论,他在一旁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点建议。
谢泊明提的改动不多,只挑出不合理的地方,用事实告诉她,有些设计的可行性和美观只能二选一。
比如她想做隐藏在镜子后面的洗漱台置物柜,镜子向两边打开就能取东西,节省空间还简约。谢泊明表示实际用起来会很麻烦,未必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苏青棠不明白,上辈子装修师傅都能做出来,谢泊明连汽车都能手搓,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技术难题啊。
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就是在镜子后面装个小柜子,也不复杂啊。”
谢泊明语重心长地给她分析:“你的想法很好,但咱们的条件做不了,成品你更不会喜欢。”
“你先听我说完,再考虑要不要保留这个设计。”他耐心解释,“首先,墙的厚度不够,你要把柜子嵌进去,深度最多只能几厘米,勉强能放牙刷牙膏,你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放不下,等于是白做。”
“其次,你要镜子两边能打开,得用到合页。合页是铁的,放在浴室用不了多久就会生锈,同时产生异响,到时候镜子不能严丝合缝关上,反而影响美观。”
还有啊,”谢泊明的语气认真,“镜子天天开关,时间长了肯定会松动,万一哪天掉下来砸到你怎么办?”
苏青棠听完焉了下来,谢泊明指出来的都是实际问题,她只想着好看,没考虑到现实因素。
“好吧。”她有点泄气,“那你说怎么做好?”
谢泊明见她听进去了,嘴角勾了勾,语气软了下来:“可以在镜子旁边做个原木窄柜,扩展点深度,再配两个黄铜色挂钩。不用跟洗手台一个色,原木配着墨绿的墙,正符合你想要的简约复古设计。
这一刻,苏青棠真切地感受到和喜欢的人一起设计房子、从无到有地搭建一个家,是如此的幸福满足。
这和她第一次买房装修时的感受完全不同。她算是最早一批视频博主,吃上了时代红利,靠自己的努力有了属于她的小窝,高兴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无休止的焦虑。
她在房价最疯狂的时候入手了一套小户型住宅,首付一百二十万,贷款要还八十万,分十五年还清,每个月固定要还六千多。
装修和房贷都需要钱,而她全职做自媒体的收入并不稳定,接到商单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五六万进账,平时扣完税到手只有一两万。
表面上比当社畜挣得多,可在一线城市这点钱完全不够看。全年无休、不敢生病、不敢参加任何娱乐项目,背负着债务的窒息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好不容易熬到贷款还了一半,眼看就要看见胜利的曙光,结果她穿越了。
苏青棠收回思绪,她此时正站在梯子上,用粉笔在墙上标注洗手台上半身镜的高度。
“这个高度正好,能让你不用弯腰照镜子。”她只顾着自己刚画好的刻度线,没留意自己还在梯子上,身子一晃,梯子跟着晃起来。
谢泊明动作迅速,伸手揽住她的腰,抱着她放在地上。
他的掌心隔着棉服,传来温热的触感。
苏青棠的后背贴在他胸前,能清晰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隔着布料都藏不住的紧实线条,是她醉酒后口嗨着要摸的腹肌位置。
“当心点,在梯子上不要分心。”谢泊明的声音就在头顶,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灼烧得她耳根瞬间红透。
他没急着松手,扶着她的胳膊帮她站稳,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她的皂角香混着他身上的洗衣粉味,意外地和谐。
苏青棠的大脑突然死机,脑子里只有繁忙中的圈圈在转。虽然两人说开后像在谈恋爱,她还大言不惭说过妻子的权利这种话。真到了近距离接触的时刻,她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别说伸手摸腹肌,连抬头跟他对视的胆子都没有。
“我没事!”她急忙后退,差点左脚踩右脚绊倒自己,慌慌张张地甩开他的手,“你先离我远点,这屋子怎么这么热啊,我去开窗户!”
苏青棠看向窗户的位置,尴尬的是窗户不仅大开着,北风还在呼呼往屋里吹。
这下脸颊的热度半点没褪,反而烧得更厉害了。真服了,她说什么开窗户啊,简直是欲盖弥彰。
谢泊明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弯腰把梯子扶起来,随手靠在墙角,才慢悠悠地开口:“热吗?是谁说以后要天天待在一起,你做饭我烧火,我工作你陪着,去哪都得向你报备,嗯?”
苏青棠的小心思被他毫不留情戳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转身想往窗边挪动,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谢泊明拉住了衣角。他没用力,指尖勾着她的衣摆,语气带着点宠溺的调侃:“跑什么?”
苏青棠被定在原地,她背对着谢泊明,强撑着嘴硬:“谁跑了!我只是想去窗口吹吹风,屋里太闷了。再说了,你对我行使权利有意见吗?”
谢泊明没再为难她,他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
他俯身时,气息又一次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我哪敢有意见——不过,刚才是谁被我碰了一下就害羞了?”
他加重语气强调前半句,后半句又是轻飘飘的气声,弄得她耳后和颈侧痒痒的,像有羽毛在扫来扫去。苏青棠脸颊更烫了,只能捂着耳朵装没听见:“我、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像是被定身了,一动也不动。原来谢泊明在她说话的时候,抬手将她蹭进衣领的碎发勾出来顺到耳后,露出滚烫的耳垂和细腻雪白的脖颈。
这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屋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青棠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既期待他再靠近点,又怕他万一把持不住,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这种不上不下的煎熬,比被他直接抱着更让她心慌。
她紧张的说话都磕巴了:“你你冷静啊,这可是在外面呢。”
谢泊明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手臂传过来。他没再往前,只是垂眸看着她通红的耳根,语气带着点戏谑:“慌什么?我又没干什么。”
苏青棠气鼓鼓瞪了他一眼:“谁慌了,我是怕别人看见了误会!”
“走廊尽头,哪有人来?”谢泊明挑眉,虚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我们是合法夫妻,别人误会又怎么了?还是说……你怕的不是别人?”
苏青棠恼羞成怒,抓起他的手,在他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怎么样?我可不怕你!”
她不知道自己炸毛又嘚瑟的小模样,在谢泊明眼里别提有多可爱。
“好了,不逗你了。”谢泊明放开她,背到身后的指尖摩挲着手腕的牙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眼里盛着几分笑意,“继续吧,再拖下去年后都搬不进来。”
苏青棠双手叉腰,凶巴巴地回了句:“还不是你捣乱!”
为了哄她高兴,接下来几天,无论苏青棠让他做什么,他都任劳任怨的照做。
苏青棠想要铺木地板,谢泊明去木器厂逛了一圈,顺手帮他们修好了机修厂都束手无策的报废车床、还顺带给厂里的机械做了全面保养。对方以物抵劳给批了几方木料,没有走正规采购流程就拿到了铺地板的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