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身体好些了吧?以后能坚持来上班了吗?咱们部门里真的缺了你不行啊,而且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发年终奖了,这次我可为你申请了不小的份额。对了,还有记得和财务报销你的医药费,毕竟是公司部门聚餐时出的事,公司给你算作工伤,治疗费用和后续药费都给你全部报销。”
樊夏一愣,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按理说,这时候就该立刻感谢公司领导的体贴慷慨,表达自己为公司鞠躬尽瘁的决心了。但莫名的,她没有将话说得太满,而是利用中文的博大精深给自己留了一定的余地。贾部长像是没有听出来,冲她颔首,让她好好工作,带着笑容满意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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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本还不会有队友的出现,所以前期主要就是写女主身边的各种怪事,走悬疑路线。小可爱们可以试着猜猜看背后的真相哦……
第5章
身为一个小小的领导,至少樊夏不必和普通员工一样坐格子工作间,而是拥有一间窗明几净的独立小办公室。墙壁是透明玻璃的,不拉百叶帘的时候可以直接从里面看到外面的情景,当然,外面的人也能直接看到里面的她。
办公室里的摆设简洁明了,清一色的白色装修,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1.2米长的白色办公桌上摆着一台台式苹果电脑,和一盆长势良好,与她卧室书桌上一模一样的绿色长青小盆栽,看得出来在她请假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人帮她将这盆绿植照顾得很好。叶片上甚至还带着水珠,泥土湿润,很可能在她来之前才有人给它浇过水。
樊夏习惯性地在办公室里走动一圈熟悉环境,简单翻了翻办公桌和柜子里的纸质文件和私人书籍,按照分类整理得很是整齐,连边边角角都对齐了摆放,虽然不太记得这是她自己整理的还是别人帮她整理的,但说实话让她这个强迫症患者心里很是舒坦。
办公环境很舒适,完全符合她的心理喜好。且明显有人在她不在时,用心帮她打理着办公室的细节让她为之动容。
也许本公司的人文关怀就是如此毫不做作呢?
在心里勉强找了个尚算合理的解释,樊夏因刚才的事产生的浓浓不适感才渐渐淡了下去。就是隔着透明玻璃墙,外面偶有灼热的目光看过来让她仍有些不习惯。
樊夏冲着外面一些一直在探头看她的人笑了笑,走到拉帘子的地方将百叶帘全部拉上,隔绝了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才觉得身体放松下来。
不是她不想和大家亲热互动,融入集体,实在是她目前还消受不了。她现在也不确定在记忆恢复前就来上班这个决定到底是好是坏了。
唉,多想无益,樊夏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了解了下她目前的职责和手上负责的事务,出乎意料地很快上手了工作。
那些专业知识技能和各种相关资料就像深深刻在她的脑子里一样,完全没有来之前担心的会不会出现什么都不懂不会的情况。甚至以她现有的能力来说用游刃有余来形容也不为过。
专注做事的时候,时间是过得很快的。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心无旁骛的工作中度过,一眨眼便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樊夏刚回公司,手上分配的事情不多,她效率又高,原本算是一天的工作量这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这期间除了有组员进来给她送过一次资料外,没有旁的人进来打扰她,总体来说今天上午的工作氛围轻松又清净。
樊夏将文件保存,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从开机后时不时就弹出来的推送新闻小窗口:“144路公交车刹车失灵翻下公路,16名车上人员重伤至今仍昏迷不醒。”无甚表情的关了电脑,准备去吃饭。
她依稀记得公司专门有两层楼用来做餐厅,因为是外企,高层大多数是外国人,所以不仅有中餐厅还有西餐厅,和印度菜,韩国菜,日本菜,法国菜以及自助餐什么的,种类可以说是多得任君挑选了。
樊夏正思考着一会吃什么,一边扭动门把手,工作顺利带来的好心情却在打开门后戛然而止,她怎么都没想到,办公室外竟然有那么多人等着她,只是为了想和她一起吃饭?
站在最前方的是早先就与她约好一起吃饭的李佳乐,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上楼来等在外面的。这倒没什么,可在她身后那大约有几十个一同等着的人是怎么回事?
当几十个人笑容神同,目光一致齐刷刷地看过来时,樊夏只觉头皮发麻,顿时想起了快要淡去的被人强势围观的恐惧。同时她望着那一张张如出一辙的完美笑脸,心头一阵说不出的怪异。
之所以知道他们都是来找她一起吃饭的,完全是因为他们一看见她,就称得上是整齐划一的上前了两步,目光炯炯,嘴里不约而同的说着:“樊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而李佳乐迅速凭着距离优势抢先占领了她的左胳膊,略显得意的看向那几十个与樊夏同一部门的同事,对着她甜甜撒娇道:
“夏夏,你不要和他们一起吃饭,只和我一个人吃好不好啊?”
这争风吃醋的架势,让樊夏一时之间差点误以为自己是什么玛丽苏文里人见人爱的万人迷女主角。
面对殷殷期盼的几十双眼睛,樊夏压力山大,最后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婉拒道:“谢谢大家的好意,今天我已经和朋友约好了,下次吧。”
李佳乐喜笑颜开,斜斜瞥了那些人一眼,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率先挽着樊夏就朝电梯处走。其他人看起来毫不在意,笑容不变,保持着一点距离纷纷跟在她们身后。
樊夏脊背僵硬,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快要被那些如有实质的视线盯穿了,李佳乐却跟没事人一样,仍不忘对她耳提面命:“夏夏,别的人都是想勾引你的小妖精,别理他们,你只能跟我一起吃饭,知道吗?”
樊夏:“……”
餐厅在三楼和四楼,她和李佳乐小声讨论后决定去三楼中餐厅吃川菜。公司共有4个电梯,每个电梯一次最多能坐20个人。他们浩浩荡荡一行人只能分开乘坐电梯,电梯里还参杂着其他楼层部门的人员,进来了就没见有中途离开的。
于是最后樊夏发现和她们一起到达川菜所属餐厅的人数简直多得咋舌,黑压压一片人头。
大家似乎是以她和李佳乐的桌子为中心团团而坐,将她们围在中间。不管她往哪个方向看去,总能“不经意”和笑容完美的某位同事对上眼。
这才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樊夏就萌生出了离开的想法。
李佳乐看出了她的坐立不安,不着痕迹地环视周围一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夏夏,餐厅有独立包间,不然我们换包间里吃去?”
樊夏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我们去包间吧。”
李佳乐招来服务员,她们从食堂大厅换进了小包间里面。包间门一关上,樊夏和李佳乐都一同舒了口气。
李佳乐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好了夏夏,这下你是我一个人的了。”
樊夏:“???”
李佳乐:“嘻嘻嘻……”
樊夏:“……”她不搞百合的啊。
许久未吃辣,樊夏开心地点了一个辣子鸡丁一个麻婆豆腐,李佳乐则点了一个小份的水煮肉片和一份青菜汤,两个人吃刚刚好。
点完了菜,樊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好像肉类味觉失灵来着?
不慌,稳得住!
川菜里放的辛香料和调味料一般比较多,应该能稍微盖住那种味道……吧?
樊夏极力自我催眠,毕竟不能吃肉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肉是不可能不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们点的菜很快上了桌,空气漂满鲜香麻辣的香味,菜肴漂亮的颜色,红红的辣椒无不惹得人食指大动。
樊夏要了一碗白米饭,迫不及待的伸了筷子,夹起一块辣子鸡丁送进嘴里。
事实证明,区区味觉失灵这种小事,只要能全心全意地进行自我催眠,结果肯定是……
没什么卵用的。
该恶心还是要恶心,再多的调料都遮掩不住那种肉本身的腐臭味。
李佳乐诧异地看着樊夏“呸”一声吐出了刚进口的辣子鸡丁,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的灌进半杯水。然后犹不死心的舀了一勺只有少量猪肉末的麻婆豆腐?送进嘴里,结果脸都绿了。
不好当面吐出来,她忙抽了几张纸,背过身把豆腐全部吐在纸里,包起来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咕咚咕咚又喝完了剩下的半杯水,感受着嘴里无法散去的恶心味道生无可恋的瘫在了椅子上。
一系列动作看得李佳乐目瞪口呆,她迟疑地看一眼桌上的饭菜,放下筷子:“夏夏,这菜哪里不好吗?”
樊夏内心悲伤的泪水已经流成了河,面上努力保持淡定,她摆摆手:“菜应该没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最近我……嗯,不太能沾荤腥。实在不好意思了,这顿我买单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佳乐可惜地看看樊夏又看看色香味俱全的肉菜:“没关系,就是可惜这么好吃的肉你不能吃,只能我一个人吃了,唉。”她把唯一一道不沾荤腥的青菜汤移到樊夏面前,试图安慰道:“那要不你再点点儿什么其它的素菜,素菜其实也很好吃的。”
“不用了,我就这样吃吧。”樊夏已经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她摇摇头不欲再折腾。
李佳乐观她神情除了有些蔫之外没有其他不好的情绪,才放心的拿起筷子吃自己的饭,眼睛依旧不离她:“夏夏别担心,早晚有一天会好的,到时候你想吃多少肉,都可以哦。”
“嗯。”樊夏用汤勺搅了搅碧绿碧绿的青菜汤,嘴里残留的味道摧枯拉朽让她变得毫无食欲,可饭是不能不吃的。舀起一勺青菜到碗里,樊夏正准备就这么青菜拌着白饭吃,突然眼尖地看到被她搅得晃动开来的青菜汤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装汤的容器是那种白色陶瓷大汤碗,店家给的食材分量很足,不少的青菜装在颜色清透的汤里,装了满满的一大碗。如果不是樊夏用汤勺翻搅了几下,把盖在上面的青菜翻开来,说不定要等吃到最后才能发现汤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缕缕的黑色丝状物,混杂在一层层深绿色的青菜叶里,若不仔细看不一定能发现的了。
“这是……”樊夏身子前倾,凑近了拿筷子剥开菜叶,挑起一缕丝状物来看:“头发吗?”
看清了这的确是人的头发,樊夏一边庆幸自己眼尖,没有急着入口,一边出于某种不知名心理用筷子在菜叶里挑啊挑,却没想到越挑越多。且这些头发下似乎还连着什么东西,被层层青菜压着的力道扯着筷子,无法一下子把它们夹出来。
樊夏心头已经涌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她干脆将汤里的青菜一筷筷夹到桌子上,最后居然从汤底翻出了一张——
连着头皮头发的人脸面皮?!!
第6章
脸皮像是刚刚从人的头脸上剥下,能清楚分辨出其上栩栩如生的人类五官,甚至能看出这是一张男人的脸皮,因为下巴处有明显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许是在滚烫的汤里泡了一段时间,脸皮被烫得苍白发涨,头皮发根处依稀能看到没有剥干净被烫熟了的熟肉肉糜。
一缕缕黑色的发丝缠绕在筷子上,又湿漉漉地垂下,滴答滴答地滴着青菜汤水。
乍一看清筷尖上这从汤里挑出来的东西的一瞬间,樊夏再也压不住之前强行压下的反胃感,像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将筷子甩出去,再顾及不上什么餐桌礼仪,急急远离那张桌子后弯下腰使劲干呕起来。
李佳乐在看到樊夏从青菜汤里挑出头发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等看清最后挑出来的那张脸皮时,更是脸色大变。
她控制不住地大声尖叫,甜美的嗓音都破了音,又尖又刺耳,变得凄厉难听,差点震破樊夏的耳膜。
樊夏的脑袋被这声尖叫震得嗡嗡作响,本以消失的头疼此时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直接导致她又猛烈干呕了一波。
樊夏感觉胃都快要从喉咙里吐出来了,头疼得像是要裂开,然而当务之急是应该赶紧报警,看那人皮的样子,被剥皮的那人十有八九是死了。
想到杀人者在上菜前把这脸皮放进汤里,他现在很可能还在这栋大楼里,甚至有可能在这餐厅里,樊夏就狠狠打了了冷战。
她吐出最后一口带着胃酸的清水,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被甩在桌子上的皮,更不愿再靠近。她正想叫坐在原位已经止了尖叫,此时眼神直勾勾望着那脸皮的李佳乐把她的包扔过来,她打电话报警。就看到李佳乐起身愤怒地摔了碗筷,面色扭曲地一把抓起那张汤水淋漓的脸皮就往外冲去,像是要去找人算账。
卧槽?!
樊夏万万没想到这妞的胆子竟然那么大。
她的动作太突然,以她俩之间相隔的距离樊夏根本来不及阻拦她,只能看着李佳乐气冲冲的甩上包间门扬长而去。
等樊夏紧跟着冲出去一看,外面哪里还看得到李佳乐的人影。连之前快要坐满了的饭厅也没了人,空荡荡的餐厅里独剩她一个。
她的动作不算慢,更没有听到人群惊慌的喧哗声,可人就是这么没了。
樊夏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本该是吃饭的时间点,却硬是没找到半个人影。后厨的灶台上还炖着热气腾腾的肉汤,砧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新鲜蔬菜,大厅的饭桌上放着一盘盘未吃完的饭菜……好像所有人突然之间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事情如此怪诞至极。
报警的事暂时搁置,樊夏从厨房拿了把小刀塞进包里以作防身之用,然后再也强撑不住身体的难受,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缓解一下从刚才起就持续不断的头痛,顺便尝试着理清思绪。
事情明显不同寻常,她忍着头疼从头开始梳理整件事情的经过。从一开始那许多人一齐在门外等她,然后跟着她,到被人团团围坐,她们换进包厢,再到吃饭时发现人皮,李佳乐愤怒离开。
期间她没有听到包间外的任何动静,除开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异常和人皮不算,樊夏总觉得还有哪里老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她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像隔着一层纱,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却摸不到实际的 东西。
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从今天起床之后,那种不舒服感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头疼才渐渐隐去。她理了半天思绪都没理出个所以然来,樊夏无奈放弃,将它暂时压在心底。
她在这里等了那么久,李佳乐和其他人一直都没回来,她看看时间,午休时间已经过了一大半,樊夏考虑两秒钟,决定先上楼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人,总不能整栋大楼的人都消失了吧?
回到她工作的楼层,刚踏出电梯,樊夏惊讶发现刚才遍寻不到的人此刻都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听到电梯处传来动静,看见她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脸上带着笑容热情地冲她打招呼。
樊夏不动声色地默默观察了一圈,发现众人不像是知道了那张人皮的样子,否则早该引起恐慌了,气氛断不会如此和谐。
她对着和她打招呼的同事一一礼貌回应后,拉住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同事,不着痕迹地看一眼她左胸口的工作牌,询问道:“于梦,刚才你们都去哪了?怎么餐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出了什么事吗?”
于梦看着自己被轻轻拉住的袖子,显得受宠若惊,她情绪高涨地反手一把紧紧抓住樊夏的手,手掌心冰冷的温度冰得樊夏轻轻一个哆嗦,她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樊姐,你找我有事吗?”
“嗯。”樊夏暗暗抽了抽手,没能抽动,她将疑问又重复了一遍:“我出来时看到餐厅里一个人也没有,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大家都突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