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那年,苏雨晴遇上了后来的丈夫樊文江。
村里的流言和苏雨晴的亲口坦白并没有打消年轻人炽热的爱慕之心。他承诺会和苏雨晴一起面对未来或许残酷的命运,帮她一起找到解决家族诅咒的办法,后来樊文江也确实做到了。
他们本来不打算要孩子,可或许是天意,在苏雨晴23岁那年,两人还是意外怀上了女儿。
家族的诅咒他们自己背负就算了,绝不能让女儿以后也遭遇不幸。
樊夏就看着她梦中尚还年轻的爸爸妈妈,将她含泪托付给张奶奶后,毅然决然地踏上寻找解决家族诅咒的办法之路。
他们辗转去过很多地方,一边想办法赚钱生活,寄钱给女儿,一边打听各种高人,收集奇闻异事,古今传说……
在苏雨晴满25岁时,她身边各种大大小小的意外开始了。即使有丈夫樊文江随时在身边,帮她避开危险,也总有个躲避不及时,受伤的时候。
苏雨晴25岁到26岁这一年,身上总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樊文江为保护妻子,也避免不了受伤。但幸好,这一年,他们挺过来了,也有了更多应对“意外”的经验。
他们期间也尝试过许多打听来的破除诅咒的方法,可惜都没有什么用,危险的“意外”依然在发生。
26岁时,苏雨晴和丈夫辗转到Z省,与郝中南做了四个月的对门邻居。他们本来是打算在此暂住一年的,可暗处的鬼魂一直杀不掉苏雨晴,干脆伪造电线短路,起了一场熊熊的大火,大火越烧越大,把隔壁的房屋也一起卷了进来。
苏雨晴和樊文江好不容易从大火里逃出,又冲进隔壁火场里将郝中南救了出来。这场大火逼得他们夫妻两不得不再次离开,之后都尽量住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以防连累到他人。
生活太苦,可他们一直没有放弃。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毅力和求生意志感动了上天,在又一次搬家后,苏雨晴突然做了一个梦。
樊夏不知道苏雨晴那一晚梦到了什么,只能看到她自一场大梦醒来后,寻找解决办法的方向就有了变化,从笼统的如何破除诅咒,变成了切实的如何消灭鬼魂。
樊夏猜,她妈妈当年应该是同她一样梦见了身边的鬼影,知道了家族诅咒的原因。
可有了具体方向,鬼魂也不是那么好消灭的。或者说,人力根本无法消灭鬼魂。
试了许多方法依然无效后,苏雨晴和樊文江只能从鬼影的来历方向查,想要从源头上解决鬼影。
苏家人的“倒霉”短命是从她外祖母的姐姐苏文凝那一辈开始的,按理说该从她外祖母的姐姐那一辈人开始查。
可是早在苏家人察觉自家人命格出了问题时,就已经自查过不止一次了。不管是苏文凝,还是苏文欣,苏文蕊,或者苏文茗,都没有过什么特殊的经历,她们既不曾与人结过仇,也不曾做过任何坏事,更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事物。
苏雨晴想不明白,和千千万万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苏家人,一向与人为善的苏家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鬼魂缠上呢?
那鬼魂究竟和她们苏家人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害死每一个苏家血脉……
等等,苏家血脉?
说是苏家血脉,实则被鬼魂缠上的人,其实都是苏韵的血脉后人。
如果问题不是出在苏文凝那一辈的人身上,那会不会是出在苏韵的身上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苏雨晴和樊文江一路查到了A省北城,这个苏韵传奇经历开始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苏雨晴从一些老人口中打听到苏韵的曾经——
“她在瘟疫中救过很多人”,至今仍有许多老人感念着这份恩情;
“她年纪轻轻时就是北城有名的才女”,在报纸上发表过多篇文章和小说;
她曾经还和北城当年的大户人家,谢家的谢二少爷谢成韶有过一段为人称羡的爱情,“只可惜因为男方的一场重病,城中突然爆发的那场瘟疫,生生让一对有情人,最终天人相隔,令人叹息。”
苏雨晴听家中长辈说起过那场瘟疫,也听过外曾祖母苏韵年轻时的成就,却唯独没听过苏韵和谢成韶有过的这段爱情。
为什么?是因为曾经深爱过的恋人已逝,不愿再提起这段伤心的曾经?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需要掩埋这段过去?
苏雨晴敏感的神经一动,觉得可以深挖一下当年的事,她将苏韵和谢成韶的名字都记录在本子上。
可还不待他们继续往下深查,苏雨晴就偶然得知了一个有关死神的游戏的传说。
“传闻只要完成死神的十个游戏,完成死神对凡人十次考验,就可彻底摆脱身边一切非自然灵异,包括鬼魂的纠缠……”
而就在得知这个传说的当晚,她又做了一场梦。
梦醒后,她毅然决然带着丈夫樊文江,匆匆地赶回了苏家的祖坟,找到苏韵当年的埋骨之地,准确无误地在墓前挖出了一个深埋于地底的破旧香囊,香囊里装着的,是一块小金佛。
苏雨晴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块小金佛怎么使用,直到她 随身带着这块小金佛,被卷进了一场死神的游戏里。
她活下来后,心脏处就被打上了“死神”的印记,怎么擦也擦不掉。
苏雨晴从此对那个死神的游戏传说深信不疑,坚信只要完成十次游戏,就能摆脱鬼影的纠缠。
而这一年,她和丈夫樊文江27岁了。
虽然终于找到了解决诅咒的办法,但死神的游戏,一听就危险性很大,谁也不能保证说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为了给女儿留下后路,苏雨晴江在一个夜晚,和丈夫一起认真地写下一封信:将苏家的诅咒,鬼影的作祟,樊夏作为苏家血脉,满25岁后将会面临的命运全部一一道来。
后又将他们寻找到的,唯一能解决鬼影诅咒的办法“死神的游戏”详细说来,并附上小金佛的作用和使用方法:“小金佛是进入游戏的媒介,苏家人只要随身携带小金佛,即可进入死神的游戏……”
“……爸爸妈妈还发现,被打上死神的印记后,身边就不再有各种意外发生,我们猜测目前已摆脱鬼影的纠缠……囡囡一定要保重自己,努力活下去……”
虽然通篇内容,没有提及对女儿的如何思念,但每一个字句,都包含着苏雨晴和樊文江对女儿满满的担忧和爱。
他们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每一件事都记载在信纸之上,唯恐落下什么要命的细节,连带着他们这两年来应对鬼影意外的经验也通通写上,记满了满满几大页信纸。
又经过几番深思熟虑,在下一次游戏开始前,苏雨晴和樊文江带着小金佛和信件,到了临近的Z省,找到曾经的邻居郝中南,将东西慎重交托给他。
他们与郝中南做下约定:在2018年5月25日前,他们会亲自来找郝中南取回这个包裹,但如果一直到那日,两人都没有再回来找他,那就请樊文江将包裹寄到临溪市的一处地址……
………
梦境的最后,那串手写在纸上的临溪市地址逐渐定格,一点点模糊淡去。
樊夏从梦中醒来时,颇有一种一场大梦睡千年,醒来不知几时春的恍惚之感。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起源于一场贪婪,得了不治之症的人不愿认命,不惜使用吸取他人生机的邪术,哪怕是制造一场瘟疫,也要维持自己生命之火不熄,却因此被拉进彼岸,后来还故意把青梅竹马的恋人牵扯进来。
谢成韶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会死在苏韵手里。
而苏韵,估计也没想到,她自以为提前摆脱了的怪异,会以另一种方式在她的后人身上延续。
樊夏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苏家人一直都是彼岸隐形的任务者。
因为这场诅咒任务的起始者苏韵,是在25岁隐形脱离的彼岸,所以苏家人重新开始任务的劫点,也在25岁。
被苏韵亲手杀死的谢成韶成了苏家人要面临要博弈的鬼魂,而那块小金佛则是彼岸留给苏家人的唯一生路。
只有苏家人拿着小金佛,才能从隐形脱离的状态,重新被打上彼岸的印记,才能暂时摆脱鬼影谢成韶的纠缠,得以有几分喘息之机,等待最终时机的来临。
至于苏家人的任务线索,妈妈苏雨晴和樊夏做过的那些梦就是线索。
只是妈妈经历了一年多的“意外”,一次次抗住了死亡的考验,才得到后面的梦境;而樊夏早早就拿到了小金佛,早早就进入彼岸,却也是在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后,才逐渐解锁了梦境线索。
樊夏恍然,彼岸的存在就像是一种绝对的规则,牢牢约束着鬼,约束着非自然灵异的一切,也牢牢约束着每一个人。无论是鬼还是人,都必须按照规则行事。
人能真正脱离彼岸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十次彼岸任务。
当初的苏韵“作弊”没有完成,那就由她的后人来完成,谁也逃脱不了。
所以这才有了苏家的“诅咒”。
第204章
“现在为您播报一条重大新闻……”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樊夏照例晨练完,给自己蒸了一笼昨晚刚包好的蟹黄灌汤包,用豆浆机打了一杯杂粮豆浆, 打开电视, 一边听早间新闻, 一边开始享受起今日的美味早餐。
蟹黄汤包的皮被樊夏擀得极薄,却又不失韧性, 里头的馅混着新鲜的蟹黄调得极嫩,轻轻一口咬下去,无尽的鲜味汁水瞬间在口中迸发。
樊夏吃得心满意足,满口鲜味, 正想着这次的蟹黄汤包做得极为成功,一会也给谢逸尝尝时,就听到电视新闻里播报了一条足以震惊全国的大案。
李某, 张某,于某,赵某等几位年轻男女一起组成了一个驴友团, 于前日组团前往玉林市通宁县西城镇的一座废弃庄园探险……
其中张某和赵某在今日凌晨的探险过程中误打误撞地打开了庄园内隐藏的机关, 发现了庄园内有大量堆成山的陈年尸体,几人于今日凌晨1:25分报警,目前国家已迅速成立重案要案专案组前往调查……
樊夏看着新闻愣神了好一会。
玉林市通宁县西城镇, 废弃庄园……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她努力回想了半天, 勉强从模模糊糊的记忆里找出了这个地方。
这不是她当初第三次任务时去过的玫瑰庄园吗?
那里面的尸体居然被人发现了?
樊夏恍惚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自她心口诅咒的印记消失后,关于彼岸的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也在渐渐淡去,慢慢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刻意封存起来了一样,直到她今日再次接触到这些相关的往事, 才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庄园里那座恐怖的尸山,樊夏如今想起来仍觉震撼。
当初假扮成他们队友的张柔,和那头叫朝辉的杀人怪物,到底和其它纯粹的鬼魂不同,死在他们手里的人的尸体不但没有在任务完成后消失,还一直堆积在原地。
他们当初没有办法处理这些尸体,现在终于被人发现了。
樊夏觉得这是件好事,起码有人给那些枉死的人收尸了。
吃完早饭,樊夏迅速收拾了下自己,化了一个淡雅的妆,换上昨天晚上提前挑好的裙子,她看了眼手表,门外准时响起门铃声。
“谢逸,你来啦。”樊夏打开门,门外正站着她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如今谢逸也已然摆脱了彼岸的威胁,他在前几日一个浪漫的夜晚,郑重向樊夏表白了自己的感情。
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樊夏欣然接受,两人正式成为更亲密的男女朋友。
今天是他们转变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
谢逸捧着大捧新鲜美丽的花束,清逸俊雅的眉眼在花束后温柔含笑地注视着樊夏。
“早上好,夏夏。”他说。
“早上好。”樊夏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自然地接过谢逸手中的花束,请他进门,“你吃过早饭了吗?我做了蟹黄汤包,味道很好,应该会符合你的口味。”
“我吃过了。”谢逸跟在樊夏身后进屋,动作熟稔的换鞋,笑说,“但我还想再尝尝你的手艺。”
两人经常聚在一起分享美食,无需樊夏动手,谢逸自己就进厨房将蒸好的蟹黄包端了出来。
“好吃吧?”樊夏找了个漂亮的花瓶将花仔细插好,坐到谢逸对面,询问道。
谢逸冲她比了比大拇指,示意非常好吃。
樊夏笑眼弯弯,心中不觉感叹,虽然他们关于彼岸的那些记忆都被逐渐封存了,但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忘记彼此,曾经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深刻感情也没有因此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