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柔看起来似乎也不介意,冲担心她的张辉和想骂陈莉不要脸的吴燕摇摇头,对着樊夏一群人温温柔柔地说:“天快要黑了,这里毕竟是野外不太安全,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吧?彼此有个照应。”
樊夏心说这姑娘也太能忍了,堪称忍者神龟啊。同时她注意到庄园外面不知何时渐渐起了雾,并随着太阳的落山有越来越浓的趋势,透着一股阴森诡谲的气氛。
冬天的温度本来就低,现下更是能明显感觉到在刷刷往下掉,一路跑来的那点细汗都被冻没了。恰好有一阵风吹来,众人都不由打了个冷战。
再等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不如进屋找找其它线索。
进门前,樊夏终于看到了那几个大学生开来的车,就停在屋子门前不远处,是一辆黑白色的奔驰越野。
那陈莉被李昂横抱着经过那辆车旁时,哼哼唧唧地说她的衣服都放在了车上,她要进车里换身衣服鞋子。于是两人搂搂抱抱着进了车,还关上了车门。
张柔这下似真的忍不住了,脸上彻底没了笑,紧跟在后面去了车那里,吴燕紧紧地跟在她旁边,面上充满了愤怒。
胖胖的张辉见状也停下了脚步,身上挂着一堆包包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神色担忧地望着张柔的背影。
后面樊夏没有再看,想来会是好一场撕逼大戏。
走在最前头的刘以同已经神色略显激动地推开了那扇白色的欧式大门,一边往里走一边拿着相机卡擦卡擦地拍个不停,闪光灯闪啊闪的。
樊夏将要进门时,一直和她并肩而走的谢逸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天空,沉声道:“下雨了。”
樊夏跟着回头望去,他们来时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沉沉的乌云笼罩,有细细的雨丝从天空飘落。
诡异的是被乌云笼罩的地方就只有庄园及附近这一片,往外稍远处依旧是那万里无云的样子,遥远的地平线正吞噬着天地间的最后一丝光亮。
***
太阳落了山,屋子里黑漆漆的,刘以同拍了一会估计是觉得照片效果不好就停了手。
樊夏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还没打开开关,屋子里突然一下亮了起来。
所有人眯了眯眼诧异地朝着那打开灯的人看去,只见林琳茫然无措地站在大门不远处,一手扶着墙,想来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这地方居然还有电?不是说早就没人住了吗?”樊夏打量着头顶精致华美的吊灯,光华璀璨复古奢华。
放眼望去,他们所在的前门大厅布置装修低调又奢华,充满了独属于民国时代的洋式奢侈感,和一门之隔外的荒凉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张张复古的家具和华美的装饰恰当好处地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大理石的地板光鉴照人,铺着红毯的楼梯一路往上隐在了二楼的黑暗里。他们就像穿越进了那个刚受到外来文化冲击的年代,视线所及每一处都是满满的历史感。
谢逸走到那张黄木真皮沙发旁,用手指轻轻在上面抹了一下。他看了看干净的指腹,一丁点灰都没有:“不仅有电,打扫得也很干净。”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传闻里那荒废多年的样子啊,不说破破烂烂,怎么也不该这么干净啊。门内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就如同……
有人专门打扫过,就等着他们来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连刘以同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没有拿起相机,除了那几个刚进门万事不知的大学生。
“哇!好漂亮啊!不是说这里是鬼屋吗?鬼屋都这么漂亮的吗?”陈莉踩着高跟鞋神色惊喜地走进来,她身上穿得还是刚才那身衣服,脸上重新补了妆。
李昂则揽着眼眶红红的张柔走在后面,正低声哄着她什么,不时亲亲小脸摸摸小手的,张柔也不反抗。吴燕和张辉埋头跟在最后,等这几人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后,也惊讶地瞪大了眼:“这他妈是鬼屋?”
“走,我们去别处看看。”谢逸向樊夏示意了一下隐在黑暗里的厨房。
樊夏点头,两人一起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后面林琳也跟了过来。
谢逸找到厨房灯的开关打开,樊夏粗粗扫了一圈,厨房里的设施倒是很现代化,不仅炉灶是用电的,锅碗瓢盆烤箱蒸笼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三开门的银灰色大冰箱。
三人分工在厨房里搜索检查,樊夏发现厨房里面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很齐全,只不过都是未拆封过的,没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她一个个地看了生产日期,心里一沉,这些东西生产日期不多不少都是在一个月前。
“樊姐姐,这冰箱里还冰着不少肉啊。”林琳负责搜索冰箱,冷藏室里空荡荡仅有几个鸡蛋。冰冻室里却塞满了被冻得硬邦邦的肉。
樊夏凑到冰箱前面仔细看了几眼,她是经常自己做饭的人,却看不出冰箱里的这些肉是哪一种肉,看那肉的纹理既不像猪肉也不像牛肉羊肉,更不是鸡肉鸭肉那一类。
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该不会是人肉吧。
谢逸手里拿着一根木筷子走过来,俯身在那些梆硬的肉上用力戳了戳,只戳出了几个白点,他道:“这些肉被冰冻了很长时间了,看肉的颜色也不怎么新鲜,时间至少不少于一年。”
樊夏把自己的发现和想法跟着说了,后来跟进来的几个任务者刚好听到她的话,白着脸道:“怎么感觉这些东西都是早早为我们准备好的?”说话的男人神色忌惮地看了看周围:“那……那些东西一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谢逸倒是脸色不变:“这可不一定,有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我们目前没有什么办法来验证眼前看到的这些是真的假的。”
他指了指他刚才站的地方,是洗碗池:“门房给菜地浇水是用人力挑的水,说明这个地方应该是没通水的。可是我刚才打开水龙头,里面正常出水了。”
这就差没明着说这里的东西很可能是假的了。
林琳一想到她碰了装着疑似人肉的冰冻层抽屉就恶心得不行,听到水龙头能出水也顾不上那水是不是有问题了,跑过去洗了一遍又一遍手。
厨房里的吃食他们是不可能碰的,谁知道鬼魂准备的东西活人吃进肚子里会有什么后果,没人想去尝试。
任务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把整个宅子大概逛了一遍,发现不管是哪都打扫得纤尘不染。一处处家具墙面装饰完好不说,卧室的床铺枕被柔软又舒适,甚至泛着淡淡洗过后的馨香。
这大宅里的一切显得越完美众人就越惊恐,这说明了那鬼魂力量强大。要是可以,他们宁愿身处满是灰尘蜘蛛网的漏风破屋子里,也不愿待在这么个找不到丝毫破绽的民国豪宅里。
樊夏和谢逸一直是一起行动的,林琳也寸步不离跟在樊夏身边。他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那几个作死小队的成员咋咋呼呼地聚在厨房里,听动静像是要自己做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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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小分队开始用实力作死了,下一章就要闹鬼了。
感谢矮油的黑魔导的地雷,袅袅绛衣寒的手榴弹,爱你们么么~
第26章
陈莉特有的嗲嗲嗓音撒着娇:“有现成的材料能做饭谁还愿意啃干面包啊,小柔你做饭的手艺一向很好,我们今天的晚饭可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不忘指挥一旁的张辉:“之前我们不是看到院子里种着些新鲜蔬菜吗?你赶紧去摘点来,我可不想只吃肉。”
张柔笑着柔声补了一句:“我包里有伞,冬雨寒凉,阿辉你记得去我包里拿上伞,别淋雨感冒了。”
张辉笑呵呵地应了,转身就出门摘蔬菜去了。
刘以同皱着眉头,想劝止他们:“我觉得这里不太对劲,我们还是不要动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比较好吧。何况是要入口的食物,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谢逸斜倚在楼梯扶手上语气凉凉道:“这几个人里倒是有个聪明人,可惜他的同伴不会听他的。”
果不其然,李昂靠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支烟在吞云吐雾,脸色不爽:“怕什么,同子,我可还没说你呢。你不是说提前调查过这里的确是什么有名的灵异鬼屋嘛,那些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可你看除了外面的院子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味道在,这屋子哪里像是会闹鬼的样子了?”
张柔端着几杯泡好的茶出来,闻言也说道:“是啊,同子你别太担心了。这里不是有看门的门房么,我看估计是那门房打扫准备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昂抖抖烟灰,冷冷哼道:“哼,怕是我们都被骗了,白白跑一趟,真是传闻不可信呐,还没我们上次去那人造的鬼屋带劲儿呢。”
刘以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跟李昂争辩鬼屋的问题,他的确是调查清楚了才来的,刘以同专程去问过几个来过这探险的灵异同好,当时那几人虽然没进屋子就被看门人赶走了,但曾经隔着窗子往里看过。
刘以同仍记得那几人的描述:“屋子里光线昏暗,灰尘遍布,看起来就觉得阴森森的。”绝不是他们现在看到的模样。
正因如此,才愈发显得现在的情况不正常,他怀疑眼前的一切都是在特殊磁场下造成的幻觉。
他换了角度劝道:“如果是这样,那这里的东西我们更不能动了。屋子主人不在,我们不能不问自取……”
“行了行了,同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磨叽了,不就吃他点东西么,我们给他留下食宿费不就行了”李昂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在茶几上:“这里面有十万,总够了吧。”
刘以同摇摇头不再多说。
最后几个大学生还是热火朝天地做了饭,做了满满一大桌,饭菜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樊夏一行人聚在前厅里可怜巴巴地啃着干面包喝着瓶装水,却没一人想要到餐厅那边去。
张柔开饭的时候专门过来招呼站他们:“我们做了很多饭菜,足够大家吃的。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一起来用晚餐啊。”
樊夏冲她笑笑:“不用了,你们吃就好。我们比较喜欢吃面包。”不是她不拦,人要自己作死完全拦不住啊。
现在跟他们说了这房子有鬼他们也不会信,只有等亲眼见着了才会知道怕。
张柔劝了一圈都没什么人肯去,大家都不约而同同一个说辞:“我今天不想吃饭,就想吃面包,你们自己吃吧。”
有那幸灾乐祸的还会意味深长地来一句:“吃进去可就难吐出来了啊。”
饭厅那边见张柔总不回去喊了一声:“行了小柔,他们不吃就算了,快回来我们开饭了。”末了樊夏隐隐听到不知谁说了一句:“要我说这地方最恐怖的地方,也就那群神经病了。”
听到这话的不止樊夏一个人,但没什么人生气,反正在大家看来,这几人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他们何必跟个死人计较呢?
其实在彼岸任务里是有一条隐藏规律的,一般鬼魂先找上的人大多是做过任务的老手,然后才会到不知情的新手,这多多少少算是一种对新人的保护机制。
但如果新人自己作死那就要另当别论了,说到底这保护机制并不算强,没脑子的人无论何时都是注定要死的,而这庄园里的不对劲几乎是明晃晃地摆在明面上了,没见那带脑子来了的刘以同正和他们窝在一起啃面包的吗?
餐厅那边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前厅这边冷冷萋萋,气氛沉重。
他们到现在什么线索都没发现,从那“存活48小时”的任务要求里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讨论都什么可讨论的,樊夏估摸着要等深夜来临发生点什么才会有可能出现线索,就是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死人了。
众人解决了晚饭,接下来就要决定今晚休息的地方和轮休的顺序。在这种总体时间不长的任务里危险系数一般较高,因此需要大家晚上轮流守夜,时间长的任务就没有这种全部人聚在一起的必要了。
不加上刘以同他们有10个人,六男四女,谢逸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二楼的所有卧室,说道:“这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在哪都一样。二楼主卧里有一张够三四个人睡的大床和两张沙发,空间也大,足够容下我们所有人还绰绰有余。”
其余人点头同意,能大家聚在一起总是好的,在恐怖的夜晚里没人愿意分开休息,休息的地方就这么定下了,谢逸接着说道:
“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算我们10点钟开始入睡,睡到明天早上8点有10个小时的时间。为求安全,女生们最好和男生组队,一男一女为一队,最后剩下的两个男生一队,每队守夜两个小时,大家有意见吗?”
这样的分配方式很公平,没人有意见。
大家各自找好了守夜的搭档,又互相交流了几句安排好守夜的顺序,就准备去洗漱回房了。
这里的水也没人敢用,大家都是拿自带的矿泉水简单漱了口抹了把脸就算完事了。
谢逸看到樊夏包里只带了两瓶中瓶的矿泉水,犹豫了下,还是提醒说:“你……水好像带得有点少。我带了五瓶水,你要是……”他顿了顿,显然不太习惯说照顾人的话,薄唇微抿,干脆直接给樊夏看他的背包。
樊夏一瞅他敞开的大背包,好家伙,谢逸带了五瓶大瓶的水。他应该是想说,如果她水不够喝,可以找他要吧。
那挂着大金链子的胖男人正愁自己什么都没带呢,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讨好地笑着凑过来:“能不能卖我一瓶?多少钱都行。你看,我这除了钱包什么吃的喝的都没带。”
胖男人的晚餐就吃了两个巴掌大的小面包,花了他一百块钱,吃的别人还能卖给他,喝的就不行了,大家带的水都不多,仅够这两天的。
谢逸见樊夏没要水,冷淡着脸,垂眸拉上背包拉链,无声表示了拒绝,
胖男人:“……”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同伴了,还搞男女双标这套吗?
谢逸疏冷的眼神说明一切,胖男人不敢硬来,唉声叹气地走了。
樊夏和谢逸分到的守夜时间是凌晨两点,排在这种不上不下的中间段是最难守的。
排在最前面的人守完那两小时不出意外就能一夜到天亮,排在最后面的人起床时就睡得差不多了。他们排在中间的人却睡到一半就得爬起来,强打着精神守夜。
樊夏为防止一会自己打瞌睡,洗漱完就抓紧时间爬上了床。
嗯,女生睡床,男生睡地板。
她本以为自己多少会有点难以入睡,却不想床实在太软,她刚闭上眼没几分钟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樊夏半梦半醒间听到门外有人在争吵,她半睁开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是那几个刚吃完了饭的大学生,好像在和守夜的吵“凭什么是你们占主卧”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