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镇只有一条主街,三条副街,并一些夹杂在居民房里七拐八弯的水泥小路。面积不大,若是开着车绕镇一周不过也才十分钟。
连续开了五个小时的车,樊夏又累又饿,她为了赶路怕堵车连中午饭都没吃。
时间尚且充裕,她慢慢开着车在镇子的主街上找到了家拉面馆,把车停靠在路边,樊夏就进了店。
店里只坐了三四个客人,呼啦呼啦地吃着面,牛肉汤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樊夏吸了满满一鼻子,口水强势分泌。她看一眼贴在墙上的菜单,对上前来招呼她的老板道:“我要一碗大碗的牛肉拉面。”
“好勒,客人您稍等。”老板招呼着进了厨房,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坐在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场景,拉面都是现拉现煮。樊夏找了空位子坐下,看着老板动作熟练地拉好面下锅。
许是镇子上很少来外地人,樊夏哪怕戴着眼镜,又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店里吃面的客人不住地望向她。
樊夏有心想要打探消息,感受到这些视线她也不恼,友好地冲他们笑了笑。一个吃完了面的阿姨立时热情上头,主动搭了句话:“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来这边找朋友的?”
他们这西城镇一无景色二无特色,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人来这边玩,阿姨能想到的解释也就是来找人的了。
樊夏拿出平时对客户时那种一看就让人有好感的亲切笑容,作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道:“我听说这边好像有一个年代比较久远的欧式庄园?我一向对这些比较感兴趣,所以这次专门过来是想要看看……”
她刚说出庄园两字那几个客人的脸色就变了,那热心的阿姨更是在樊夏话说一半时出声打断道:“哎哟喂,我说小姑娘啊,那地方可去不得啊。”
樊夏装作不解:“为什么啊?不是说荒废了好多年了吗?”
看这当地人的反应,难道那里真的发生过什么怪事?论坛到底不如当地人可靠,很多事情还是只有当地人口口相传的比较完整,樊夏决心想要打听清楚。
阿姨倒也不太避讳这事,抱着不想看到那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巴巴去作死的心态,干脆坐到樊夏对面凑近给她轻声讲起来:“是荒废了好些年没错,但那地方可邪门得很,很多人都在那里失踪过。这么些年来,我可亲眼见过不少进去了那里就没能再出来的人。最惨地要数上一个举家搬迁来这的那周姓商人,那多好的一家人呐,若不是去了那么个不详之地……”
阿姨说到这突然住了嘴没继续往下说,开始总结道“总之,我们这知道的人都是从来不敢靠近那的,也就你们这些小年轻不了解情况,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往那跑。也就是这两年没出事,可真要到了出事的那分钟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阿姨很是苦口婆心:“小姑娘你多年轻啊,长得又那么漂亮,作何想不开去那找死啊?听阿姨的话,快回家吧。”
樊夏心里苦笑:她倒是想回家啊,她也不想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可惜命运太残酷,只能辜负阿姨的好意了。
她没再明着表示自己坚持要去那的事,而是打听起阿姨不小心说漏了嘴的那周姓商人的事。听起来似乎是上一任庄园的主人,论坛里只提到每一任的庄园主人都会在庄园里死于非命,更具体的消息就没有了。
可惜阿姨知道也不多,虽然庄园说是荒废了20来年,但其实时间还要更早,阿姨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清楚了,只隐约记得那姓周的商人连带着他的老婆女儿带着一些佣人住进去后就神秘失踪了,所有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很快上了桌,阿姨说完话就走了。樊夏吃着面条,心里整理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按这当地人的话说,怪事一直都有,在庄园里出事的人最后都失踪了,论坛里说的暴毙死相凄惨什么其实根本就没有人见到过。但即使没人见过尸体,那些人也多半是死了的。
这么一想那些去过庄园探险最后却能够全身而退的人真的是运气很好了,毕竟倒霉的都死了。
运气什么的,樊·倒霉·夏表示:羡慕不来的。
吃完了面,樊夏又找了个老乡确认了一下玫瑰庄园的方向位置,然后在对方看作死青年的惋惜眼神中径直开车离去。
从西城镇一路向西开了有十多分钟车子就开不进去了,前方杂草丛生,乱石遍地,看不到多少人类活动的痕迹,倒是有一条像是刚被车碾出没多久的宽道,半人高的青青杂草都被压平了。
想来应该是哪个比她先到的任务者把车开进去了,毕竟当地人是从来不敢靠近这里的。
石头很多,樊夏的车开不进去,她在附近找了个平坦的空地把车停好,这个空地上却不止停着她一辆车,有两辆摩托车,三辆私家轿车。
她往更远处看去,还能看到左边离这稍远的另一块空地上也停着两三辆小轿车。
樊夏不由咂舌,这次任务是来了多少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什么著名景点呢。
她摇摇头,背着双肩包顺着那条估计是底盘高的越野车碾出来的路一直往里走,走了没十分钟,就看到不远处有一扇黑色的雕花大铁门大开着,两边灰白色围墙残破不堪,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截的,缺得最多的地方成年人一个翻身就能过去了。
在围墙外侧十多米处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榕树下站着一群神色各异的人,有男有女,樊夏一眼就在人群当中看见了气质出众,鹤立鸡群的谢逸。
他们这是,又接到同一个任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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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副本开始咯!这个副本主要是悬疑解谜剧情,不会太恐怖,一起来猜背后的真相吧!
第23章
谢逸同样一眼看到了樊夏,应该说站在那的所有人听到动静都朝着樊夏看来。
看清了来人后众人打量了樊夏几眼就回过了头去,大家都提前来了,却没有一个人接近过那扇大门。在限定时间的最后一刻到来前,谁也不愿意提前踏入那明知有鬼的地方。
樊夏注意到其中一个身穿花衬衫,挺着不小的啤酒肚,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手指上也戴着两枚金戒指的中年胖男人神色格外惊恐,大冬天里豆大的汗珠流淌了满脸,身体在轻微地打着摆子,樊夏走近了还听到有细微地牙齿“得得得”的碰撞声。
谢逸原本独自一人站在一边,脸上戴着黑色口罩,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看到樊夏出现,他诧异地扬眉,微微朝她招了下手,一旁想要接近谢逸却被毫不留情拒绝的年轻女人看到这一幕,不爽地瞪了樊夏一眼,那眼神就跟看什么不好的狐狸精一样。
樊夏:???
樊夏一脸的莫名其妙,神经病啊?她在公司里好歹也是身居高位,板起脸来气场不俗,只看回去一眼,那女人就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谢逸站在原地,看见樊夏突然板起的脸色略微一怔,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了看,眉间微不可察地蹙起,回过头来对樊夏说:“不必理会她。”
这种人一看就是要死的人,不值得他们投以太多关注。
谢逸清冷的声线捂在口罩里,显得有些闷闷的,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戴着口罩,这样说话很不礼貌。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耳后一勾,将口罩取下,放进背上的背包里,语带歉意道:“抱歉,一时没注意。”
樊夏没再去管那个女人,笑笑说:“没关系。”
心中不禁感叹,这人和人之间就是不一样。如同谢逸这样的,家教涵养都刻在了骨子里。
他们两人颜值不俗,站在一起太过赏心悦目,惹得其他无心关注美色的人也忍不住频频往这边望来。
不过两个人都习惯了,将那些目光视若无物,神色间没有半点不自在,谢逸说:“没想到我们又接到了同一个任务,说起来这应该是你第三个任务了吧?”
樊夏点点头:“对,加上飞机那次,这是第三个了。”
谢逸垂下长睫,抿唇沉思,似乎除了樊夏之外,他还从未和哪一个任务者在彼岸里碰见过第二次,曾经的那些临时同伴大多数都死了,少部分活下来的他也再没见到过。
可就是这么个极低的重合概率,在他到目前为止的五个任务里,樊夏竟然就与他重合了三个。除了可以单纯地用缘分来解释外,会不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在里头?
樊夏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在场的那么些人里她就认识谢逸一个人,因此也猜不到他心中的顾虑。她看着另一边那个浑身发抖的胖男人,正想问问谢逸那人是怎么回事,就见那胖男人像是突然解脱了什么束缚,猛地一下滑坐在了地上,一直憋在喉咙里的恐惧终于能够宣泄出来。
胖男人一上来就来了一套问题三连“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没人回答他,他似乎也不需要有人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就是看上我的钱了吧,所以才把我绑到这里的。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们,只要你们把我送回去,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胖男人说着说着想起什么,“啊”了一声道:“还有在我脑子里的那个东西,也是你们弄进去的吗?你们把它弄出去,什么都好说,都好说。”
樊夏看着胖男人嘴里口口声声说着都是他们把他绑来的话,试图用科学来解释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实则他眼里的恐惧和绝望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想必他自己内心深处也明白目前根本就没有那么神鬼莫测的科技手段能做到这些吧。
谢逸神情淡漠地看着恐惧慌张的男人,知道樊夏没见过这些,微微侧身,低声给她解释道:“这是被彼岸强行带到这里来的新人。”
樊夏一惊:“强行?”
“嗯。”谢逸语气平静,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如果有人在接到任务后不愿前往任务地点,想用逃避不去来抵抗的话,就会被彼岸强行操控身体送过来,你刚才也看到他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样子了吧,大概就是那个样子。如果这人接下来还学不会识时务,试图想要离开的话……”他嗓间极轻地哼笑了一声,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懂得人都懂。
樊夏想着刚才胖男人明显被操控的身体,在心里默默补上了谢逸的后半句:如果这人接下来还学不会识时务,试图想要离开的话,怕是就要被彼岸操纵着去死了。
尽管樊夏没见过那样的场面,但不听话的后果无非就是那一个:死!
胖男人显然还算是个有脑子的人,他自己也清楚这里面的严重性,有过一次身不由己,除了眼珠子身体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听他使唤的可怕经历,他已经没有了再一次逃跑的勇气,所以他现在才会显得那么绝望。
众人眼看着他由哀求变成了嚎啕大哭,嚎他怎么就那么倒霉碰上了这种事,嚎他的老婆他外面的小情人,嚎他的钱……总而言之就一个中心思想,他还没活够他不想死。
有两个经历不多的人被他那绝望的哭嚎带得不由感同身受地跟着红了眼眶。
一个满脸阴沉的年轻男人被嚎得心烦意乱,强行忍耐了两三分钟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恶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行了,还没真死呢就在这号丧,不嫌晦气啊。真那么怕死你现在就可以开车离开。”他最后那句话明显不怀好意,但好歹截止住了在人群里不断蔓延的绝望气氛。
胖男人嚎了一通终于勉强接受了现实,他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朝几个冷眼旁观一看就像是老手的人一一示好,表示他是才经历过一次事件的新人,希望各位在这三天里能尽量保护他,要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他第一个找的就是谢逸和樊夏,因为这两个人在所有人中看起来最镇定。
可没想到,他还没等走到谢逸身边,就被对方投来冷漠的一瞥吓住了脚。
胖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莫名不敢再上前,一双眼睛无助地转向看起来更好说话的樊夏,却见樊夏也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也是新人,帮不了你多少。”
她又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圣母,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何谈保护他人。樊夏只能保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绝不会见死不救,再多的就恕她无能为力了。
不过这话就不用说出来了,省得被人借故埋怨。
胖男人锲而不舍地继续去求其他人,樊夏没有再看,拉开外套的拉链去掏衣服内兜。谢逸看见她的动作,立马避嫌地撇开眼。
直到樊夏从衣服里掏啊掏,掏出了一个眼熟的玻璃小瓶,小心地拿在手里对他说:“这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在背包里发现的,我确定我之前没有见过它,是突然在我包里出现。”她顿了下,有点不确定地问道:“你有吗?这应该是这次任务的关键道具吧?”
谢逸这才转回视线,耳根带着一点点窘迫的红晕,看看她手中的东西,从口袋里摸出个一模一样的小瓶,肯定了樊夏的猜测:“嗯,我也有,每个任务者手上应该都有一个。在来之前,我从中取出一点作为样本,送去了检测中心,等这次任务结束应该就可以拿到结果了。”
樊夏心中一凛,虽然还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是什么,但想来肯定是和鬼魂有关的,若是真的能检测出其中的成分,说不定就能想办法人造出来,在以后的任务里或许还能派上用场,等于多了一个依仗。
想法是很美好很天真,可人就是要不断心怀希望的不是吗?
在他俩说话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有16、7岁,扎着马尾辫,穿着运动服学生模样的女生主动走过来,落落大方地对两人打招呼:“哥哥姐姐你们好,我叫林琳,这是我的第二次任务。”
林琳看见了之前谢逸冷淡的模样,知道他不喜陌生人靠得太近,因此礼貌地停在离他们三步远的位置。
她早就认出了谢逸就是她身边许多同学朋友都在粉的那个谢影帝,但她没有试图向他套近乎,而是转向樊夏,直接说出了来意:“你们手上拿着的这个东西,我也有。”她伸出手掌,手心里躺着一个同款玻璃小瓶:
“这是我今天接到任务后在包包里发现,我刚才隐约听到你们说这是什么关键道具?”说到这林琳带着点腼腆的笑了笑:“我不太清楚这有什么用,听起来好像挺重要的?姐姐你们能不能跟我简单说一下?”
林琳长相乖巧,又很有礼貌,即使她眼底同样有着掩藏不住的害怕和不安,可她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有提出任何令人反感的要求,和之前那40来岁都被吓得形象全失的胖男人一对比,成熟得让人心疼。
樊夏听她的话就知道林琳估计根本不知道彼岸论坛的存在,她先简单跟她讲了彼岸论坛的事和进入方法,告诉她那里面有很多有用的东西。
然后樊夏想了想,觉得现在再看论坛也来不及了,她从背包里拿出那本记有不少关于彼岸诅咒笔记的笔记本,从中撕下来记有七条通用规则的那页递给林琳道:
“这几条规则你一定要记牢了,这小瓶东西就是第六条里提到的关键道具,具体怎么用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所以暂时无法告诉你。”
林琳显得很是感激,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纸:“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
他们没说多一会17:00就快要到了,樊夏之后再没见有别的人来,众人再不情愿也只能一个接一个的进了庄园的大门。
刚才众人在外面就看到了在庄园内,雕花大门的旁边有两间用那种活动板房的材料搭建的低矮棚屋,看起来像是门房时。
来这做任务的人除了那被动前来的胖男人外,都提前查过庄园的相关资料,知道这里有个看守庄园的老头。
大家不约而同地靠近了门房室,想要跟那一直住在这里的老头打探点消息。
可惜门窗都锁着,他们只能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确有人居住的痕迹。
“那老头是住在这里看守庄园的,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他应该不会去太远的地方,不如我们在外面先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在这种地方也没人想要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于是一群人顺着围墙在庄园内寻找起来。
樊夏看着觉得有点好笑,明明他们可以顺着前院里隐约还能看出点痕迹的小路往里寻找,可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避开庄园正中央那座偌大的屋子,选择贴着距离最远的墙根走,就像是晚点进去他们就能晚点死一样。
是的,他们早晚还是要进那鬼屋的,想要寻找到生路就代表着要主动去寻找线索,若是抱着龟缩在哪一个“安全”角落就能顺利度过整个任务的话,那就离死不远了。
更何况,这里根本就不存在所谓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