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司月,司月……是,我记得公寓里是有过那么一个租客,是个挺漂亮的女生对吧?和男朋友一起来合租的?”
樊夏:“对,就是她。”
房东说:“你等一下,等我找找。”
房东回屋拿来几本厚厚的租房信息登记本,不停地翻啊翻,一直翻到日期为去年12月的一本,才终于找到了司月当初登记的那一页。
房东转过本子给樊夏看:“你看,是不是她?”
幸福公寓的租房登记本格式是每人登一页,上半部分填租客的个人信息,下半部分贴租客身份证的复印件。
故而樊夏一眼就看到了黑白复印件上,那个即使是照身份证也依然很漂亮的姑娘,扎着马尾辫,青春洋溢,微笑温婉。
樊夏再次肯定:“对对,就是她。”她其实根本没见过司月,但还是装作认识道:“我可以把这一页照下来吗?我怕我记不住。”
房东不疑有他,爽快道:“可以。”
樊夏快速扫了一眼司月的基本信息,很简单,就是名字性别民族出生年月身份证号码那些,没有写是哪个大学毕业。
樊夏用手机全部照下来,同时她还注意到旁边另一页是一个叫周耀阳的年轻男人,身份证照片也是颇为帅气,最重要的是,他和司月是同一天登记的租客信息。
想到那个和司月合租的男朋友,不管是不是,为防万一,樊夏趁房东没注意的时候将周耀阳的那一页也照了下来,然后快速收回手机,把登记本还给房东:“谢谢。”
房东温和地笑说:“不必客气,能帮到你就好。”
樊夏拿到司月的租客信息后也没急着离开,趁机又和房东多聊了一会。
由于司月本人是个比身份证上的照片还要漂亮得多的姑娘,凡是见过她的人都很难忘记,因此虽然已经过去了4个多月,但提起这个人时,房东仍然还能回忆起一些事情。
既有司月当初自己透露的,也有从司月同学林筱筱那里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房东说起林筱筱时,脸上的笑容好像变得有点……奇异?
对,就是奇异。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一眼望去房东嘴角的弧度仍然是温和的,从表情上看不出有任何变化。但是樊夏就是有种怪异的直觉,房东在谈及林筱筱时,眼底好像藏着某种隐秘的,想要极力隐藏的兴奋,说话的声调也有微不可察地提高。
就好像……好像林筱筱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优秀人物一样,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这份优秀,所以在为此感到兴奋激动的同时,又不得不因为这份优秀的不为人知,而死死压抑着自己,将其当作一个宝藏一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晓的秘密……
……
…………
………………
奥,不。
樊夏面带微笑地心想。
我他妈这是什么糟糕的形容比喻?
怕不是脑子out了。
就她接触林筱筱的那短短两分钟来看,真心没看出林筱筱这个人除了性格胆小又很邋遢外,还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真正优秀的人不会像林筱筱这样。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她接触得不够多的原因,但房东对林筱筱的态度有点不同寻常这倒是真的。
樊夏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是个什么不为人知的情况了。
樊夏脑子里百转千回,脸上却分毫不动声色。
听房东正好说到当初司月和她男朋友还是林筱筱介绍过来的时候,她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是吗?那看来她们的关系很好了。”
“是啊。”不知这句话又戳中了房东哪个点,他嘴角的笑容感觉变得越发意味深长起来:“她们关系的确很好。”
樊夏顿了顿,继续明知故问道:“既然关系好,司月为什么还走了呢?”
房东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司月和她男朋友与其它住户关系相处得不太好,有可能是住得不太愉快吧,他们没住多久就走了……”
樊夏又问:“唔,那司月有和您提过她在哪上班吗?”
房东回忆说:“没有,我记得那会他们提过一嘴,好像是原来实习的公司出了点问题还是怎么的,小两口来这租房子的时候都还在重新找新工作,后面有没有找到我就不知道了。”
樊夏默了默:“……哦,这样啊。”
比起刘神婆和孙曼,房东对司月的态度的确算是很“公允”了,因为他根本不愿多说,也不作过多的评价。
在刘神婆和孙曼嘴里司月又是乱搞男女关系,又是和男友闹翻分手离开的事,被房东轻飘飘一句“不太清楚”“好像司月和她男朋友与其他住户关系相处得不太好”就总结完了。
让樊夏想再多问几句都找不到地方开口,只好转了个话题,利用谈话技巧,迂回地询问房东去司月他们就读的大学路要怎么走,借此顺利套出了司月的大学地址。
临走之前,樊夏想起今天自起床后一直没有看到昨晚提醒她的那个红裙小女孩,特意关心地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小薇出来玩?”
房东露出愁容,说:“小薇又生病了,有点发烧,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
樊夏忙问:“严不严重?需要送医院吗?”
房东摆摆手道:“不用不用,都是老毛病了。小薇身体底子打小就不太好,发烧感冒是常有的事,家里自备有药,通常吃了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不用去医院那么麻烦。”
“那就好。”
和房东说完话,樊夏转身就把司月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和周耀阳的一起在微信上发给了张衡。
张衡很快发来ok的表情,表示收到。
樊夏收了手机,思索片刻,回201亲手做了一份拜访礼物。
——一个比她早上在市场买的糕点还要精致美味得多的手工小蛋糕。
然后带着这份诚意满满的拜访礼物,樊夏找上林筱筱的门,试图再次接触对方,力求拉近距离,搞好关系,方便交流套话。
谁曾想,人家这回连门都不开了,樊夏在门外站了半天,一直没听见里面有动静,也不知道林筱筱还在不在家。
该不会又出门捡垃圾去了?
林筱筱好歹是一个大学生,不好好找工作,天天捡垃圾也是有点奇葩。
哪怕工资没那么高呢?
总比捡垃圾好吧。
不过樊夏转念一想,又觉得以林筱筱那过于胆小怯懦的性子,难以找到工作好像也不算太奇怪的事,便不再想这个问题。
没人在家,樊夏只能遗憾地暂且离开,想着等林筱筱回来了,她再过来试试。
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临近12点。
看看窗外黑透了的天,樊夏寻思,林筱筱胆子那么小一姑娘,出门捡垃圾捡废品,应该不可能会捡到那么晚吧?
再一想,她中间一直没有见过林筱筱回来,更没有见过林筱筱出去……
呵。
樊夏懂了。
人家这是压根不想理她啊。
桌上还放着那个她准备送给林筱筱的小蛋糕,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樊夏索性端过来,自己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一点一点吃完了。
正准备回屋换身黑色的衣服,好去夜探702。
冷不丁地,樊夏余光忽然瞥见楼下好像有人。
她定睛一看,是真的有人。
还不止一个。
好像是两男一女,站在楼房的阴影里说话,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面容,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樊夏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要收回目光。
异变就发生在一瞬间。
站在左边的男人突然伸出手要去摸那个长发女人的脸,女人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不想被他碰到。可男人不依不饶,强行抓过女人的手,一把扯进自己怀里。
女人当即开始剧烈挣扎,似乎还想要大喊,结果被抱住她的男人一把死死捂住了嘴。
同时站在右边的男人也跟着动了,樊夏努力眯起眼,也只能勉强看到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还是什么的东西在女人眼前晃了几下,然后不知又说了什么,就见女人的动作蓦地停住了。
怎么回事?
樊夏眉头紧锁。
看到那两个男人左右张望了两下,半抱半拖着女人往更黑的角落去,似乎是想找个更隐秘的地方,做那见不得人的事。
不行。
她得做点什么。
樊夏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忽见那本来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女人,趁两个男人不备的时候使劲挣脱开来,踉踉跄跄地往幸福公寓的方向跑。
天色本来就黑,恰好天上的月亮又被飘来的云层挡住,周围霎时就变得更暗了。
女人没跑两步,突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又窜出来个男人,伸手拽住了女人。女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拽得摔倒在地。
没等她重新爬起,之前两个男人很快反应过来,没再给女人挣脱的机会,直接过来往她嘴里粗暴地喂了什么东西,然后三个男人一起架着她,继续往隐秘黑暗的角落拖去。
妈的,这些畜生。
樊夏怒极,立刻就想要不管不顾地大喊出声,想先震住这几个人渣,再叫上公寓里的人一起下去救人。
却不想,就在她的喊声即将冲出喉咙的那一刹,极突兀地,那三个男人像是察觉到了有人正在看他们一般,突然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极暗的夜色像在他们的脸上蒙了一层厚重的黑纱,樊夏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却莫名觉得他们看过来的就是她的方向。
樊夏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一个转身,飞快躲到了窗户旁边的墙壁后面。
她躲得那么快,应该没有看到她吧?
不对,她为什么要躲?
不是要救人吗?
樊夏心下划过一丝怪异,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去。
发现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樊夏反应再迟钝,这会也慢慢回味出不对了。
她到底还要不要下去?
樊夏犹豫了几秒钟,决定还是下去看看。
万一是她想多了,岂不成了对暴行视而不见的帮凶吗?
凭她的身手,想要从那三个动作间明显不是练家子的男人手下救出女人,不算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