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可惜的是,以樊夏多次与鬼魂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上面记录的方法基本上全是假的,传说毕竟是传说,实际方法没有一条可用。
就她所知,除了彼岸有能力制约鬼魂外,人力根本无法与任何鬼魂抗衡。
而即便是执行彼岸任务,他们也只有千般小心万般仔细去寻找生路线索这一条路可走。
彼岸论坛中的第六条规则:【……无数条案例证明,并无任何可以压制消灭鬼魂的东西存在,请不要试图拿着你手中的佛珠,灵符,黑狗血等东西前去作死。再次强调,找到生路才是能活下来的惟一办法,切记!】是用无数人的血泪教训总结出来的经验。
在神秘的彼岸中都是如此,更不用说现实里了。
她爸妈当年辛苦搜集总结出来的这些东西,终究只是作无用功。
樊夏不无难受地想着,一本本翻完了箱子里的笔记。
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
樊夏揉了揉有些 酸痛困倦的眼睛,发现箱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本笔记还没有看。
此时腕表的指针已指向凌晨两点半。
樊夏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把最后一本笔记看完再休息。
虽然打扫了一天屋子身体很是疲累,但她精神上仍旧有些亢奋,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爸妈留下的这些珍贵遗物全部看完,不然心里总像缺了点什么似的,难以安宁。
这样想着,樊夏伸手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本笔记,靠到枕头上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一点点翻看起来。
“嗯?”
刚翻开第一页,她的眉头就不禁深深皱了起来。
怎么会污染破损得这么严重?
和前面几本虽有破碎,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大致内容的笔记比起来,这一本被虫啃得相当破烂不说,纸页上还大面积沾染了深深浅浅的不知名污渍。
樊夏快速往后翻页,发现整本笔记都是如此,字迹基本上被虫眼和污渍毁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怎的,她心头突地就是一跳,莫名联想起她爸妈托朋友寄给她的那封同样被污染毁掉的信件来。
两者实在是太像了!
她回想着那封信件被黑色污渍污染的样子,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是巧合吗?还是说……
樊夏心跳开始加快,一下正襟危坐起来,先前有的那一点点困倦也彻底不翼而飞。
她将屋子里能打开的灯都打开,在亮如白昼的光亮里从第一页开始细细看起。
这一看,还当真让她从中“抢救”出了几个很是耐人寻味的字眼——
“诅咒,梦,鬼魂,死神的游戏,十次考验,可彻底摆脱,非自然灵异……苏韵,谢成韶”
樊夏看着她用纸笔记下来的这几个词,心神震荡不已。
她将笔记翻来覆去地看了五六遍,眼睛都看得酸痛不已,也不过堪堪从那满页的污渍中辨认出那么几个词。
可就是那么寥寥几语,让樊夏立马就确定了,这本笔记里记录的绝对是最关键的线索!
甚至隐约让她窥见了当年的些许真相。
这么说吧,若说前几本笔记更多的是记载和归纳各种收集来的资料,那这本笔记则更像是日记一类的东西。
证据就是她在前半本笔记中不止一次地看到了“梦”这个字眼,零零碎碎的,依稀似乎还有日期一类的模糊数字,只是实在看不太清,无法确定具体时间。
“诅咒……梦……鬼影……”
光看着这几个词,樊夏就很快想到了她爸妈极有可能也和她一样,做过关于身边那个不断制造各种致命“意外”的鬼影的梦,从而得知了家族噩运的真相,并把梦境记录到日记里,四处寻找解决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后面提到的“死神的游戏,十次考验,可彻底摆脱,非自然灵异”又是指的什么?
看样子似乎是她爸妈找到的解决办法之一?
樊夏拧眉沉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死神的游戏?
十次考验?
怎么总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呢?
等等!
……死神?!……十次?!
恍若一道电光在脑海里闪过,樊夏忽然就想明白了。
大热的天里,她硬是感觉心头一冷,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能不熟悉吗?
“完成十次死神的游戏考验,就能彻底摆脱鬼魂纠缠……”什么的,不就是指的彼岸吗?
除了彼岸,樊夏想不到还有什么“死神的游戏”是与鬼魂搭边的。还有“十次”考验,也与彼岸论坛里的任务者们猜测的完成十次任务,就可脱离彼岸不谋而合。
樊夏的指尖一下下在笔记上轻点着。
所以,她爸妈当年最后找到的解决鬼影的办法,莫非就是进入彼岸吗?
还有苏韵和谢成韶……
这两个被特意写进笔记里的名字不知道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其中苏韵她知道,是她苏家的祖先,可谢成韶又是谁?
他/她和苏韵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俩的名字会被写在一起?
樊夏回忆苏家家谱里,苏韵的配偶并不是叫谢成韶来着。
可既然她爸妈把他俩记进笔记里,那么是否意味着苏家的诅咒与他俩有某种关系?
想来想去没个结果,樊夏头疼地扶额。
她试图再从笔记里找出点其它的证据线索来,奈何本子被污染损毁得太彻底,能找出那么一点信息已实属不易,再翻几遍也没法看出更多的字眼了。
樊夏不无失望地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打算先暂时放到一边,却不想似乎是被她来回重复翻看的原因,脆弱的本子不知被松动了哪里,在她往下放时本子一个倾斜,忽地就从中掉出一枚薄薄的塑料片来,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什么东西?
樊夏愣了一下,随即动作飞快地捡起薄片,凑到眼前。
原来是一张黑白照片,用薄薄的透明塑料壳夹着,四边封得严严实实,保存还算完好。
也正因如此,污染笔记本的黑色污渍似乎没有染上照片,只在塑料薄壳上浅浅附了一层,透出来的照片一角让樊夏眼睛一下睁大,心脏猛跳。
这好像是……
她试着用手抹了抹附在表面的污渍,发现擦不掉,又连忙从床铺上下来,找到剪刀,极为小心地沿着边缘线一点点剪开塑料薄壳,把黑白照片从中一点点取出来。
照片上的东西也随之缓缓露出它的真容。
樊夏瞳孔微缩。
果然!
她没看错,竟真的是她爸妈托人寄给她的那块小金佛的照片。
她在家时曾不止一次地把小金佛拿在手中摩挲打量,对它的每一个细节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此即便照片是黑白色,樊夏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爸妈把东西寄给她不说,还特意将小金佛的照片封存起来,藏在如此重要的日记夹层里,说明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最让樊夏感觉意外之喜的是,她一直苦思不得的关于小金佛的作用,赫然就写在照片的背面。
只见与笔记本上字迹如出一辙的蝇头小字潦草写着:
随身携带此物可进入死神的游戏,并暂时摆脱鬼魂纠缠。
一瞬间,仿若拨云见日,之前的许多疑问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樊夏恍悟,她当初恐怕正是因为带着小金佛才卷入的谢逸的第三次任务。
时至今日,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最开始订的回国航班并不是谢逸乘坐的那一趟,只是因为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小小的意外车祸,导致她错过了飞机的起飞时间,所以才不得不临时改签。
这一改签,直接就让她坐上了那趟死亡航班。
在知道她身边的许多致命意外都是鬼影作祟的真相前,樊夏一直以为去飞机场路上的那起小小意外车祸,不过是她众多事故中又一件微不足道的倒霉事,当时除了让她延误了飞机航班外,没有其他任何损失。
如果不是因为是那起意外车祸导致的飞机改签,进而导致她卷入彼岸,可能樊夏都不会将其放在心上,早就给忘了。
等到她后来从梦境中得知了鬼影作祟的真相,樊夏又怀疑过是不是潜藏在她身边的鬼魂故意让她卷入的彼岸?
只是后面她想想又觉得不像,不提彼岸对鬼魂的各种制约之力,就说那鬼影发展到后期,一有机会完全都是冲着她的命来制造意外。
而那起一点都不惊险的车祸连她的油皮都没蹭破,实在不像是对方的手笔,一切的一切,倒更像是纯粹的倒霉和偶然。
可现在看来……这并不是偶然,更不是倒霉,而是因果关系。
因为她随身携带着小金佛,所以才有了“意外”的发生,才会被卷入谢逸的第三次任务里。
进入彼岸,不过是注定的必然。
樊夏自嘲低喃:“没想到所谓死神的游戏还当真是指彼岸啊。”
刚起的猜测立马就被证实了,她却没了半点猜中事实的喜悦。
以进入彼岸,利用彼岸的特殊性来解决家族诅咒鬼魂纠缠,在樊夏看来,不过是从一个恐怖的火坑,跳进另一个更恐怖的火坑。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回想起在梦境里见到的她爸妈诡异的死亡,樊夏心中哀苦,“死神的游戏”哪是那么好完成的。
现在想想,她爸妈极有可能是不幸死在了彼岸的任务中,所以才会死得那么诡异。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搏出那一线生机,且临死前都还在惦念着她。
樊夏沉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将黑白照片和日记妥善收好,从背包里掏出她用来记录调查线索的小本本,一边整理今天晚上得到的信息,一边慢慢在脑海里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她爸妈估计是在寻找解决家族诅咒办法的半途中,机缘巧合与她做了同样的梦,得知所谓家族的死亡诅咒是由于鬼魂作祟,转而更有目的性地四处寻找解决鬼魂的办法。
后来他们不知从哪得知了关于彼岸的传说,也就是所谓“死神的游戏”,得知完成游戏可以解决灵异鬼魂,便想着进入彼岸来解除家族诅咒。
如果成功皆大欢喜,如果失败就把有关生机的线索寄给她,让她自己权衡利弊。
只是谁也没想到信件会被污染,导致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被卷了进来……
樊夏停笔,揉揉额角,面色有些凝重。
如今她终于解开了许久的困惑,知道了她爸妈想要告诉她的解决家族诅咒的办法是什么,却不想又引出了更多的问题。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个可以主动进入彼岸的道具小金佛,她爸妈是从哪里得到的?
想想这也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