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夏几人回民宿吃早点时,惊异地发现又醒过来了寥寥三人,徘徊在民俗一楼大厅和门口。一见到导游就拥上来,诚恳道歉说昨晚没睡好,所以今早起晚了,没能和他们一起去看日出。
让樊夏颇为无语的是,白洲竟然也在其中,昏迷在那样危险的死亡梦境里,最后还能活下来,能力不可谓不强。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毕竟白洲被谢逸打昏前,已经听到了她说的梦境线索。他人本来就聪明,之前只是一时想岔了路,一旦得到正确线索,想要由此推测出正确生路是很再简单不过的事。
也因此,白洲一看到她,还笑容甜甜地冲她打了个招呼,仿佛梦里想要杀她的事不存在。
“姐姐,之前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提醒,我一时半会还真不一定能出得来呢。”
樊夏:“……”心梗得慌。
白洲成功得到谢逸毫无温度的眼神一枚,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
“我只是想和姐姐道个谢……”
话没说完,被谢逸语气平静,却隐含警告地打断:“我只说一次,离我们远点。”
白洲指尖动了动,执着地看着被谢逸挡在身后的樊夏,似乎想要她再和他说一句话。可他等了又等,樊夏始终没理他,望向他的目光里还满是戒备。
白洲失望地垂下眼,耸耸肩,识趣地站得更远了些。
之后六天的时间里他也没再试图靠近,安安分分地扮演着他的乖巧少年人设,安静地跟着旅游团,一直到猫岛七日游顺利结束。
相比来时第一晚的惊心动魄,他们后来这六天的行程可谓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夕阳红”旅游团仅剩的六名成员跟着导游将整个猫岛都玩了个遍,仿佛真的变成了单纯来旅游的游客一般。
而从头到尾,导游都没有过问过少的那些人去哪里了,为什么睡了那么些天都没有醒来这样的问题,让樊夏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止不住地心中发凉。
等到最后一天所有行程结束,导游用大巴车把他们送回一开始的玉林市加油站后,二话没说就直接离开了。
秋心忙着回猫岛去找还躺在民宿里的男友秦琅,与樊夏谢逸再次道过谢后也很快离开。
白洲作势要走,却趁着谢逸去打电话叫车时,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快步走到樊夏身边,看到她戒备的神情,无奈地笑笑,第一次用很认真很认真的语气对她说:
“姐姐,要说再见了。之前的事,是真的很抱歉,也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告知线索,谢谢你没有趁人之危。
“另外……”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说的喜欢你,是真的。”
说完没给樊夏反应的机会,在谢逸过来前匆匆转身走了。
樊夏:“……”希望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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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给这个任务收了下尾,没想到直接写出一章来。
我看完各位小可爱的评论,综合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想了想还是给白洲留了一条命,他好歹算个变态男配,在知道线索的情况下还挂了那也太弱了。
希望他死的小可爱也不用着急,他后面就不会再作妖了,毕竟男主的戏份都直线下降了,他的戏份也不可能多的起来。下一次再出现,emmm…可能就是结局了吧,或许后面会直接死了也未可知。
嗯,就这样。
第128章
六个鸭里屯, 隶属于华国Z省南部朝阳市清和县。
不仅地名好找,地方也好找,就是转的车有点多。
樊夏先是乘坐飞机到达Z省的省会, 再转三个小时的大巴到达朝阳市, 然后是去县里的汽车, 县里到镇上的面包车,最后再步行个20个分钟……
“啊, 终于到了。”
坐了大半天的车,樊夏终于看到了那块刻有“六个鸭里屯”的地名大石头,竖立在水泥宽桥的这一端,桥下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大河, 河水清得很,能看到河底形状各异的灰色石头,还有一群村民放养的家鸭在河面上游水嬉戏。
等过了桥, 就正式进入六个鸭里屯的地界。
说是叫六个鸭里屯,其实是一片村庄的统称。名字虽然听起来奇葩,但等真正见到了就会发现其实和其他普通农村也没什么两样。
村里的经济发展得还行, 一部分青壮年外出打工, 一部分人则留在村里,养养猪,种种地。樊夏一路走来, 能看到村里主干大路上都铺了水泥路, 家家户户也翻新了黑瓦白墙的新房子,多是两层小楼,从墙面崭新程度来看都是近两年翻新的。
樊夏顺着大路往里走,左边是村民的房子,右边是沿河开垦的田地和蔬菜大棚, 她到的时候正是下午,恰逢冬日暖阳,还能看到有老有少,或男或女的村民们在田地间劳作。
有那抬头看见她的,也会因为她长得格外好看而多看两眼,或是叫旁边一起干活的人抬头看看这个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的姑娘,有惊艳,有欣赏,却不会大惊小怪,显然村里经常来外人,也就显得她的到来不会那么突兀。
而这样无疑更方便人生地不熟的樊夏问路。
“大姐,请问村里有姓苏的人家吗?或者苏雨晴,这个名字您有听过吗?”
樊夏不是不想问得更详细点,可她目前知道的信息实在太有限,除了知道母亲的名字和知道母亲老家在六个鸭里屯以外,其他一概不知,只能采用这种笨办法问。
因此,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大海捞针的准备,虽然六个鸭里屯有几百户人家,但一家家去问总能找到的。樊夏也希冀着都是一个屯里的村民,彼此间肯定认识,能让她凭借苏姓早点找到母亲的老宅最好,如果不能……就是不知道屯里有多少户姓苏的人家了。
樊夏将各方各面的准备都做好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回答。
“苏雨晴?不认识。至于姓苏的人家?我们屯里好像没有姓苏的人家啊。”
被问话的大姐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笑容淳朴,从樊夏远远过来就时不时抬头看她。
此刻见这难得一见的漂亮姑娘向自己搭话,大姐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仔细帮樊夏回想了一番村里的人口,确定道:
“我们屯里有姓李的人家,有姓孙的人家,还有姓王的人家,但好像的确没有姓苏的人家……哎呀,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不等樊夏说话,大姐热情地朝隔壁田间一个弯腰劳作的老汉高声喊道:“老王头,咱们屯里有姓苏的人家吗?”
“啊?李翠红你说啥?”老汉直起腰看来。
“姓苏的人家!咱们屯里好像没有姓苏的人家吧?”
“没有!”老汉摆摆手喊道:“姓褚的倒是有一家,你这不都认识的嘛。”
“好,谢了啊!”
“没事儿!”
樊夏有些懵,这怎么会没有呢?就算她母亲是个孤儿,父母早早去世,可农村里沾亲带故是正常现象,族亲什么的总会有一些吧?怎么可能连一户姓苏的人家都没有?
可惜事实就是如此,她与大姐道谢后顺着大路在田间问了一圈,硬是没人知道苏雨晴这个人和姓苏的人家。
直到太阳西斜,晚霞绚烂,漫无目的在村中乱逛的樊夏又在石头小路上碰见了扛着锄头回家做饭的李翠红大姐,对方一见她就热情地招呼上了。
“哎哟,大妹子你还没走啊?话说你这是来探亲的还是来找人的?莫不是找错地方了?不瞒你说我嫁过来六个鸭里屯都十几年了,真没见到过这里有姓苏的人,你可能真是记错地方了。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你家里人确认下,看看是不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樊夏在心里苦笑,她哪还有什么家里人啊。况且时隔那么多年,王大姨还记得这么个地名已经很难得了,她再去问想必也问不出其他东西。这是她目前唯一知道的线索,樊夏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弃。
反正她现在时间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不用了大姐,我这次来其实是回来看看我母亲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只是太多年没回来,可能很多人都不记得了。”樊夏简单解释两句后说道:“我准备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打听一下还有没有当年的亲戚,认个亲也好。就是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借宿也成,我可以付钱。”
原来回来认祖归宗来了,李翠红看着樊夏一身明显档次不低的衣服,眼睛一亮,极为热情道:
“那还不简单,走上我家住去啊!我儿子女儿都去县里读书去了,有的是干净的空房间给你住。”
樊夏没推辞:“那就麻烦了。”
“嗨,麻烦什么呀,就多一双筷子的事。”李翠红扛着锄头率先在前面带路:“走走走,我家就在前面,你肯定还没吃饭呢吧,回去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吃饭,都是我们自己烧的柴火饭,可香呢……”
樊夏就这样跟着热心的李翠红回了家。
李翠红家打扫得很干净,进门一个小院,两边是柴房和厨房,两层的翻新小楼则矗立在正对大门中央,有点像四合院,村里基本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格局。
因着儿女都在外面上学,李翠红家里剩下的人口也很是简单,就住着李翠红和她丈夫,还有她的公公婆婆,皆对樊夏的借宿表示了热烈欢迎。
樊夏一来就给了住宿费和伙食费,农村人朴实,将招待客人晚饭做得很是丰盛。
蒜薹炒腊肉,酸豆角炒小鱼干,凉拌马蹄菜,还有一个蘑菇炖小鸡。做腊肉的猪是他们自家养的,腊肉和酸豆角也是他们自家腌的,小鱼干是河里抓回来晒干的,马蹄菜和蘑菇是春夏时摘回来晒干储存的,只消加点盐,加点酸辣椒,就能将原生态食材美味全部呈现出来,香的香, 辣的辣,再加上柴火烧出来的柴火饭,别提多好吃了。
连平时最多只吃两碗饭的樊夏都一连吃三大碗饭外加两碗鸡汤才停,然后只觉肚中撑得不行,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也是在吃饭的时候,樊夏才看到李翠红家里原来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是她公公的母亲。平时白天都在房间里睡觉,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吃完饭在外面坐一会又继续回去睡觉。
樊夏有心想要和老人家打听一下苏家的事,她今天在村里问得人大多是一些青壮劳力,年纪最大不超过45岁,不知道几十年前的人和事也很正常。
于是趁着李翠红他们去洗碗筷的时候,樊夏挪了挪椅子,将今天在村里问过许多遍的问题又对着老人家问了一遍:
“老婆婆,我想跟您打听个事。您知道村里有姓苏的人家吗?曾在六个鸭里屯住过的,苏雨晴,您有没有映象?”
樊夏做好了对方可能会再次说不知道的心理准备,哪知话刚问完,她就看到本来笑眯眯地听她说话的老婆婆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立马变了,那双略显浑浊的双眼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警惕道:
“女娃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樊夏暗觉不对,但看老婆婆的神情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她想了想,斟酌着说:
“我和苏家有点亲戚关系,曾听长辈说,老家在六个鸭里屯这边,此番回来是想来看看祖宅,认个……”
听到这里,老人家猛然连连摆手:“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苏家。”她扶着桌沿就要起身:“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姓苏的人家,你去别的地方找吧。”
樊夏不明白老婆婆的情绪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激烈,想要搀扶一把还被她给避开了,老婆婆就像躲瘟疫一样忙不迭地进了自己睡得屋子,再没见出来过。
樊夏不好跟进去,只好心情沉重地回了自己屋子。她本想着等到明天再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一问,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刚起床,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李翠红客客气气地请出了李家的大门。
“大妹子,实在不好意思啊。本来说好让你住多久都成的,但哪知家里突然有些不方便,只能让你另外找地方住了。”李翠红红着脸,不好意思极了。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明明是她主动把客人给请家里来的,现在又硬逼着人家走。昨天樊夏给的借宿费她也不好意思要了,主动要还给樊夏,另外还贴了两个自家烙的杂粮薄饼做赔罪。
“大妹子,实在不好意思,这几个饼你留着做早餐吃吧,我我,我就先进去了。”
“欸,等等大姐。”樊夏到底是吃了人家的一顿饭,又住了一晚上,她塞回给李翠红200块钱,这才摆手说:“没关系,那我走了。”
李翠红拿着钱讪讪道:“欸,好。”
樊夏表面说着没关系,实则心里疑虑丛生。
她作势转身离开,故意走得慢了些,等听到李翠红回屋关门的声音,又悄悄地返回去听墙角。
现在天色还很早,天刚蒙蒙亮,正是农户们起床用早饭的时候。樊夏怕被人看见,特意选了个比较隐蔽又贴近吃饭堂屋的位置。
她刚站定没一会,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奶,您到底为什么非要我把人家给赶出去啊?我实在想不通,人大妹子住得好好的,出手又大方,您瞧,才在咱们家吃了一顿饭住了一晚上,就给了200块钱,您到底干啥跟钱过不去啊!”这是语带不满的李翠红。
“就是啊妈,那姑娘一看就是出身好的,在咱们这住几天也没什么,您干啥非把人赶出去,连早饭都不让人吃。”这是李翠红的婆婆。
樊夏能听出他们是真的不解,之前对她的热情也是真心的,可家里老太太昨晚临时非赶人走,他们也只能照做。
“你们懂什么?!”然后老人家发话了:“那女人说不好就是个瘟神,咱们与她待久了可要倒大霉的!听我的,待会再整点柚子叶泡水去去邪,把她在过的地方都好好打扫打扫,晦气,晦气喔。”
“奶这都什么年代了,您咋还兴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啊?”
听到这么个理由,李翠红一下怄得不行。
“而且您只见了人家一面,就说人家是瘟神,这也太没道理了,难道奶还会相面了不成?”
“哎唷,你懂个球唷。”老人家一拍桌子,怒了:“她昨天问那苏家的事儿你没听到啊?那苏家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