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去神庙,去神庙,那里更安全,有神灵保佑,诛邪退散!等到天亮就好了!天一亮我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呜…”
无人有异议,于是下山的队伍由四人变成九人,大家强忍恐惧,迫不及待地疾步往山下赶。
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是同一条,只是与来时尚显轻松的气氛相比,现在的气氛沉重至极。
樊夏和谢逸走在最前面打头,秋心和宁波次之,其余人则跟在后面。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默着埋头赶路,光努力压抑心中的恐惧几乎就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樊夏注意到两边林子里偶尔会飞快窜过的猫咪不见了,之前上山时每过两三分钟就能看到一只,可现在他们走了有10分钟,她一只都没有看见。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猫叫,只有众人下石阶的声音,周围安静得出奇。
“山里那些猫呢?”秋心也注意到了:“怎么走那么久了我一只也没有看见?”
“兴许是察觉到山上的危险,早早跑下山了吧。”樊夏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樊夏总觉得周围的环境似乎变得越来越黑,她抬头上望,发现天上的月亮悄悄地隐进了云层里。
还有台阶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的昏黄路灯,灯泡原本就不是很亮,现在跟电力不足似的,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谢逸皱眉,下意识地侧身将樊夏挡在身后,:“情况不对,大家小心……”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下——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猝然炸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草!到底是哪里的猫在叫?一次次的,吓死人了。”
樊夏和谢逸浑身的戒备已经提到最高,这时,队伍里那个骂完一句就左右环顾四处找猫的男人突然粗声叫起来:
“啊!!有人!树林里好像有人!”
“哪里有人?哪里有人?”
“卧槽!连平你别吓我?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人啊?”
“就在那里!”叫连平的男人手指着左边树林的一个地方:“那颗歪脖子树下面,白色的衣服,看见没有?”
樊夏还真看见了,她比连平看得更清楚些,那似乎是一条破碎的白色长裙,挂在歪脖子树下一荡一荡。
樊夏:“……”刺激了,她确定来得路上还没有的,结果下山的路上就出现了。
说没有问题谁信?
“那不是人,就是一件衣服。”谢逸警告道:“不要停下,不要多看,我们继续下山。”
树林里黑漆漆的,大部分人其实并没有看清楚。但谁也不是傻子,傻到在这时候上去查看那到底是人还是衣服。
最开始喊树林里有人的连平也闭了嘴,大家权当做自己没看见,默默加快下山的速度。
可是5分钟过去……
10分钟过去了……
15分钟……
上山20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那么久还没走完!
樊夏一眼望去,只看得见无尽往下延伸的石阶,根本看不到山脚的尽头。
秋心不安极了,“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到山底?我们走了多久了?起码得有半个小时……”
“41分钟。”谢逸说:“从我们下第一层台阶到现在,过去了41分钟33秒,比上山时多出21分钟20秒。”
樊夏:“……”厉害了我的哥,精确到秒啊。
她正要接话,突然——
“喵呜~”
又是一声凄厉的猫叫。
队伍里又有一人惊呼出声。
“啊!!衣服!那件白色的衣服又出现了。”
紧接着,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惊呼声再度拔高。
“等等,连平呢?你们谁看见连平了?”
“连平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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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樊夏:“谢逸你还是别说话了,你一说话猫就叫,吓死人了。”
谢逸:“……”(这不是我的锅!)
第117章
连平是真的不见了。
樊夏来来回回数了三遍, 不管怎么数队伍里都只有八个人。
众人朝着来路大声喊话“连平!连平!”,也根本无人应声。
和连平并肩走在一起的张胜已经懵逼了,在旁人一遍一遍的询问中崩溃道:“别问了!我压根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也刚刚才发现啊!真要说起来, 你们几个走在我和连平后面, 不是更能看清楚他是怎么消失的吗?”
被点名的几个人脸色发白:“我们也不知道啊,光顾着看脚下的路, 谁会没事随便乱瞟有没有少人啊。对了小金,你不是走在连平后面吗?你应该看清了吧?”
“我也不知道,反正……”叫小金的姑娘都快哭了,“反正我低头看路, 前面一直是有两双脚的。是那声猫叫!对,先是那声猫叫,把我吓了一跳, 然后张胜喊那件白衣服又出现了,我跟着抬头去看,再回头前面就只剩下张胜的脚了。”
也就是说, 全程根本无人察觉连平是什么时候消失, 又是以何种方式不见。
一个大活人,怎么好端端地就凭空消失了呢?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漆黑树林里无风自荡的白衣,心里直发凉。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秋心声音都在发着颤:“我们还要继续往下走吗?”
樊夏觉得他们是陷入鬼打墙了, 提议说:“要不我们过去歪脖子树那里看看?”
“不行!”
“不要去!”
没想到她一句话引来半个队伍的反对声, 除了她和谢逸,几乎所有人都极为排斥主动进入漆黑的树林。
“那衣服一看就不正常,我们不要节外生枝了吧,还是继续下山,下山才安全。”
“对, 赶紧下山!去神庙!”
危险没有降临到自己头上时,人总是会抱有侥幸心理。
如果说走不出去的鬼打墙是温水煮青蛙式的危机,那树林里的白衣就是明摆着的诡异,能让人瞬间脑补出一百零八种午夜鬼故事的那种。虽然有同伴消失了,但不到最后一刻,大家都不太想去直面恐怖,总觉得再坚持一会他们就能逃出去了。
行,那就继续走吧。
谢逸若有所思地说:“抓紧时间,我们应该有一段时间的安全期。”
彼岸的规则,除非是任务后期鬼魂失去限制,否则每死一个人就会有一段安全期。樊夏想了想,觉得连平的牺牲说不定真能暂时打破鬼打墙,让他们趁机逃出去。
可是事情真的会有那么顺利吗?
……
“喵呜~”
当熟悉的猫叫声又一次响起,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树林的樊夏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抹醒目的白色。
直至此时,她已经可以颇为冷静地转身重新数一遍队伍的人数。
毫无意外,队伍里又悄无声息地少了一个人。
四次,这是他们第四次回到这个地方了。
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石阶,永远隐在云层之后的月亮,以树林里飘荡的白衣为起点和终点,每循环一次就会有一个人消失。
队伍俨然已由最开始的九人缩减到现在六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在不进入左边树林的前提下,他们已经将所有的办法都试过。
民间传说骂脏话吐口水可以打破鬼打墙,没有用。
放弃下山往回走,没有用。
从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右边树林里走,还是没有用。
谢逸沿途用刀刻下了无数记号,本是用来记路,结果最后演变成,不管他们走到哪都能看到熟悉的记号。
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一直在原地兜圈子!不停地重复走那一段路。
安全期什么的都是扯淡!他们不仅没有因为同伴的失踪迎来暂时的安宁,每一次循环的时间还越来越短。从一开始走了41分钟才听到猫叫,到现在将将过去11分钟就又一次回到原地。
似乎从导游死的那一刻起,就昭示着这次任务已经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彻底失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冒险进入树林,去看看那件反复出现的白色衣服里到底有什么玄机。否则再走下去,也只是一直重复鬼打墙的死路。”
“一定,一定要进去吗?”
在樊夏又一次询问大家意见,得到几乎全部人同意后,有一个人出乎意料地开了口。
“要不你们进去,我在这里等你们?”
樊夏微感诧异,看向说话的人,竟然是宁波。自从他放弃回去救人的念头,又没有在前门逃出来的人里找到丁磊后,就陷入了彻底的沉默,全程埋头赶路,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直到现在他终于抬起头,樊夏才发现他的脸色比在场任何一个人的都要苍白,看着大家嘴唇颤抖地再一次重复:
“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谢逸眯起眼:“为什么?给我们一个理由。”
“我不知道……”宁波舔舔唇,努力压抑着恐惧,“我就是感觉很不好,不管是那片树林,还是那件衣服给我的感觉都很不好,我不太想靠近它。”
他身边同样害怕到不行的秋心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谁会感觉好啊?谁不害怕啊?说得好像我们就想靠近似的?拜托你搞搞清楚情况好不好,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了?你不去,是想留在原地一直鬼打墙到死吗?”
樊夏也提醒他:“落单可是大忌,你确定真的要一个人在这里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