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也饿了,做面的时候,也把自己的那一份给做了,她现在怀孕了,一个人吃两个人补,饿得特别快。
说起来也怪,她这次怀孕吃啥都香,没有一点害喜的症状,团长嫂子说这孩子孝顺,她也这么觉得呢,她的孩子肯定孝顺呢。
杜慕林洗了战斗澡后便来到厨房,接手了做饭工作,一边煮面,一边问:“娘来信了,说啥了?”
沈珈杏微笑着回答,“说了知青点知青的事儿,咱们村的知青除了招工回城的刘海洋,我认识的那几个知青都考上大学了。”
杜慕林笑着夸了句,“这真厉害。”然后,他扭头看向沈珈杏,不解地问:“珈杏,你真不打算考大学?”
沈珈杏摇了摇头,杜慕林以为她是担心孩子,便说道:“你不用担心孩子,到时候娘和爹回来部队照顾他们。”
但沈珈杏依然没改变主意,“我不想错过孩子的成长。”
她上辈子寒窗苦读十几载,知识储备已经完成了,不需要再去大学走一遭,虽然能积累人脉,但也能让她错过孩子们的成长。
改革开放的春风马上就要吹起来了,创业初期肯定忙碌,到时候她肯定没有时间陪伴孩子了,趁着政策还没有完善,她多陪陪孩子,也让孩子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杜慕林此刻内心却充满了愧疚,如果他能够照顾孩子,媳妇儿指不定就愿意去考大学了,她的能力绝对能够考上一流的大学。
“慕林哥。”沈珈杏突然问:“你甭只劝我啊,你咋不考军校啊?”
杜慕林怔愣,然后笑了,回道:“首长找我说过这事儿,明年春天会推荐我去军校学习,毕业证书等都有。”
沈珈杏羡慕嫉妒了,这得是啥逆天的运气,才会不用考试就能上大学,想当初她为了考大学,硬生生地累掉了半条命呢。
“唉!”她暗自叹口气,这人比人气死人啊,不过她也知道,杜慕林之所以被推荐去军校学习,也是他表现优秀,用生命换来了无数的军功,才有这么一遭,人活在世界上,不容易啊。
晚上因为爸爸回来了,糖糖这个小妮子彻底放开了,吃饭需要爸爸喂,洗脸也要爸爸给洗,睡觉也要挨着爸爸睡,恨不得变成爸爸的小尾巴。
沈珈杏有些酸,她用眼刀子剜了眼杜慕林,“明明平日里我照顾小丫头比较多,结果她更亲近你这个爸爸,太不公平了。”
杜慕林见媳妇儿生气了,连忙哄人,“糖糖这是太长时间没见我了,她最亲的还是妈妈,你看她有好吃的,都是第一时间跟你分享。”
这是事实,沈珈杏很快便被哄好了,她躺在杜慕林的怀里,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业规划,“慕林哥,我想做服装加工,就是不知道哪里有布料卖。”
杜慕林笑了,胸膛也跟着振动,让沈珈杏贴着他胸膛的耳朵跟着痒痒,紧接着就听他说,“你怎么忘记了,咱们爸妈可是纺织厂的人呢。”
沈珈杏叹口气,“我当然知道,可是从临城那边邮递布料过来,运费就是一个大开销。”
杜慕林皱起眉头想了想,便道:“咱们政委的岳父家是纺织厂的,回头我找他给牵线试试。”
沈珈杏眼睛爆亮,然后支起了身子,“么啊~”亲在了杜慕林的下巴上,“谢谢亲爱的。”
杜慕林瞳孔颜色变得幽深,声音也跟着沙哑了,“这点谢意可不够。”
第二天沈珈杏去了副业组上班,和团长嫂子讨论建厂细节的时候,拿笔写字记录的手,手腕都是酸胀的。
团长嫂子看她行动不便,关心地问:“珈杏,你的手咋了?”
沈珈杏眼神闪烁,“没事,就是昨晚打扫卫生累着了。”而内心却把杜慕林给骂了好几遍,要不是他,她的手腕能这么酸吗?
团长嫂子不疑有他,继续说:“咱们建厂房的材料费,买设备的钱,虽然紧巴,但也够咱们把厂子撑起来了,只是……”
她为难地看向沈珈杏,说:“咱们的厂子如果建成了,只靠红薯干和蔬菜干,还有小蛋糕,效益有限啊。”
沈珈杏微笑,“蛋糕可以多研究一些口味,咱们家属院的嫂子们厨艺也好,人也聪明,肯定会研究新口味的。”
团长嫂子叹了口气,她知道沈珈杏这是不打算再给厂子出谋划策了,这也不能怪她,本来这副业组就是她出方子出钱建起来了,又是她出谋划策带着副业组慢慢发展壮大。
但随着副业组人多了起来,不少人竟然对沈珈杏有意见了,嫌弃她享受特权,比如她经常早下班,竟然还质疑她高价从附近几个大队采购原材料,是吃了附近几个大队的回扣。
反正部队上和她隔几天就能收到举报沈珈杏的举报信,这些信他们大部分都给压了下去,但有人竟然跑部队直接举报。
虽然事后查明他们的举报不实,但还是伤害到了沈珈杏,虽然她还在按部就班地上班,但显然对副业组没有那么上心了,其实她也心寒,但她男人位置在那儿,作为他爱人,她必须顾忌他的影响。
既然沈珈杏不愿意说,她也没勉强,只自己想办法,沈珈杏则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都是服装设计图。
她想做服装卖,就得迎合当代审美,后世的衣服款式不定能够符合现在人的审美。
她设计的衣服里有圆领的,手腰部抽绳设计的衬衫,扣子她打算用木头的,或者盘扣,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扣子也不好买啊。
这款衬衫她打算用棉布,或者混纺布,甚至于现在的人推崇的的确良做,颜色也可以多样,市面上的颜色都可以,但结合时代背景,她觉得黑、灰、蓝这些低饱和度的颜色可以多做一些。
另外她还画了几样袖口是荷叶袖子,或者下摆是荷叶边的衬衫,紧接着她又设计了几款服装,都是低调凸显气质的款式。
杜慕林呢,也没有闲着,他到了部队后就找到了邓政委求帮忙,邓政委听说沈珈杏又要搞副业,但这一次她打算一个人搞,不打算让部队掺和,皱了皱眉头。
“小杜啊。”他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上面有改革开放的意思,但政策还不明朗,你爱人想做副业,最好还是挂靠在部队上,这样她也能做一份保险。”
杜慕林知道邓政委一片好心,感激地回道:“政委,我回去后会和我爱人商量的。”然后又问:“那布料的事儿?”
邓政委这次爽快地说,“放心,我回去帮你问问你嫂子。”
杜慕林感激道谢,“谢谢政委。”
等他回去把邓政委的话转述给沈珈杏听,沈珈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现在政策不明朗,做生意挣钱是快,但挣钱多了,红眼病可不少,到时候一举报,她可就麻烦了。
“好,我把服装店挂靠在部队?”
这事儿定下后,布料的事儿却只解决了一半,本地的纺织厂不可能敞开供应她所需布料,她想了想还是给爸妈,还有刘海洋写了信,虽然从外地进布料,成本高,赚钱少了,但到底还是挣钱的。
临城纺织厂的问题不大,那么接下来她需要找人工,还是自带缝纫机的人工,以及卖衣服的店铺了。
第52章 资本家
做好了决定, 第二天沈珈杏拿着写给自己爸妈,还有给刘海洋的信,去了最近的邮局寄了出去,然后再在城里转悠了一圈, 物色地段好, 人流量大的店面。
但转悠了一圈后发现, 这里的店面都是公家的,根本没有私人的铺面,这些铺面根本不可能往外租。
她精致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她只能摆摊?她不是怕吃苦, 而是露天摊位上的衣服和专卖店里的衣服, 在人们的潜意识里就是两个档位, 露天摊位上的衣服是尾货,是清仓处理的廉价货, 店里的衣服则高挡货。
这是一方面原因, 再就是她目前才怀孕三个月,不能够太劳累了, 摆摊风吹日晒的, 对她, 对肚子里的宝宝都不好, 但是她租不到房子啊。
“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在她的耳朵边响起,她捂住嘴巴,抬脚往一边挪了挪, 倒不是她娇气,而是她怀孕了,感冒咳嗽容易感染, 万一被传染了,她又不能吃药,受罪不说,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这是地主婆刘芸吧,年轻时候多风光,现在老了,也成糟老婆子了。”
“刘芸年轻时候长得好,穿得好,嫁得好,在家里有丫鬟伺候,出去外面也是坐车,脚底不沾泥呢。”
“哼,那是压榨人民群众的血汗钱换来的奢侈生活,这样的人不是去劳动改造了吗?咋让回来了?”
“听说啊,她男人家以前资助过解放军,上面不仅给他们平反了,还把她男人家的产业还了一部分给她。”
“哎哟,那也不少呢,房子就算了,铺子可是能收租金的,刘芸就算不上班,一辈子也不愁吃喝了,啧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拉倒吧,她现在还是地主婆,没看见生病了,也买不到药吗?”
周围的议论一字不差地钻进了沈珈杏的耳朵里,她抬头看向刘芸,这位老太太身形瘦弱,脸色憔悴,大约六十岁的年纪,但头发却全白了,皮肤蜡黄起皮,衣服洗得发白,走路时候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沈珈杏猜测这人大概平反没多久,还没有彻底从以前的阴影里走出来,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路人议论这个女人有店铺?
她咽了咽口水,握了握拳头,抬脚跟着刘芸身后走,机会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得自己去找。
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刘芸突然间停下脚步不走了,她转过身看向沈珈杏,眼睛盯着她,问:“同志,你跟着我有事吗?”
沈珈杏惊讶了,没有想到刘芸的警觉性这么高,她温和地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更加真诚,然后回道:“大娘,您甭紧张,我没恶意,就是刚才听人议论,您家里有铺子,就是想问问您要不要出租?”
这话一出,刘芸更加紧张了,她绷着脸,丝毫没有犹豫地回道:“铺子公家用着呢,我们不租。”大概说话急了,她再次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沈珈杏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后,再次说:“大娘,我是军嫂,带着家属院的军嫂们做了点副业,卖到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价格太低了,所以想要租铺子自己卖,不是找您茬的。”
刘芸将信将疑地反问,“你是军嫂?”
“嗯嗯。”沈珈杏点头肯定,然后又说,“大娘,我看您咳嗽得厉害,我可以帮您买药。”
刘芸睫毛抖动了下,这女人的话抓住了她的软肋,她可不就是需要感冒药和治咳嗽的药吗,她自己不要紧,这辈子活够了,但是她的孙子才十岁,非常需要药治病。
但他们家虽然平反了,但仇人仍然还在,在这里依然有势力,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刁难他们一家,但是使绊子,比如让他们买不到药,还是非常顺手的事儿。
另外眼前的女人如果真是军嫂,她搭上部队的关系,也能让仇人忌惮一点,她和孙子的生活也能顺遂一点。
但是她扯了扯嘴唇,回道:“我手里没铺子了。”
沈珈杏失望极了,但还是说道:“没关系,您需要的药,我还是会帮您买。”
刘芸心暖了暖,说:“不过我现在住的地方临街,可以在房子上开个门,改造成铺子。”
真是柳暗花明,但沈珈杏还有疑问,“房子改铺子了,你们家人住哪儿?”
刘芸对沈珈杏的印象更加好了,这女同志是个心善的人,更加愿意把房子租给她了,回道:“我家院子里有五间房,临街的房子只两间房,剩下三间房够我们住了。”
闻言,沈珈杏笑着问,“大娘,我能去看看房子吗?”
“当然能。”刘芸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家离这里不远,走了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但沈珈杏还是累得满头大汗,刘芸看到了,到家就给她搬了一个凳子,让她坐下休息,另外又拿了碗给她倒了一杯水,还特地说:“同志,这碗我用开水烫过,你放心喝。”
沈珈杏微笑道谢,“谢谢婶子。”
她端起碗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打量起刘芸住的房子来,这房子外面就是县城最热闹的大街,“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还有人的交谈声,让寂静的院子也多了一份烟火气。
“咳咳咳——”堂屋传来一阵少年撕心裂肺的咳嗽,刘芸脸色变了,脸上划过一抹沉痛。
沈珈杏注意到了,连忙说,“刘婶子,一会儿您跟我回部队家属院,我家里有止咳的药,您拿回来先喝着。”
刘芸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哽咽地点头,“好。”
“咳咳咳——”堂屋的咳嗽声还在继续,那种恨不得把肺给咳出来的劲儿,让沈珈杏眉头皱了起来,她抬头看向刘芸,提议道:“婶子,听这咳嗽声挺严重的,我怕咳嗽药不管用,不如您带着人跟我去部队家属院,我带你们去部队的卫生所看看。”
刘芸惊喜地睁大了含着泪水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可以吗?我们家成分不好。”
沈珈杏微笑,声音温和而坚定地回道,“当然可以了,你们家虽然成分不好,但也是华夏国人民,怎么不能去华夏的医院看病?再就是你们过去几年在农场劳动改造,已经为过去的错误受到惩罚了,国家返还你们产业,就是在承认你们思想觉悟合格了,为啥不能去医院?”
刘芸愣了,她嘴里喃喃自语,“对啊,为啥不能去医院,我们已经改造好了,国家都承认了。”
她说了几遍,眼泪更是滂沱,眼睛因为泪水都看不清沈珈杏的面容了,但尽管如此,她的胸膛还是挺得直直的,以后谁要是再拿他们家成分骂他们,她就拿这话怼回去。
“我去。” 她咬着牙道。
这次回去,刘芸带着孙子戴上了口罩,没敢跟沈珈杏坐一起,就怕传染给她,到了部队家属院门口,沈珈杏带着他们祖孙做了登记够,又带着他们去了部队的卫生所。
卫生所的医生看到他们很是纳闷,悄悄地跟沈珈杏,说:“沈同志,他们成分不好,你可不要乱发善心。”
沈珈杏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地回道:“成分不好也是华夏人民,他们在农场接受改造,而且国家已经认可了他们的改造成果,恢复了他们的名誉,并且还返还了家产,我不认为他们是坏分子,他们是可以团结的革命同志。”
女医生嗔了她一眼,“你啊,总是有理。”
这女医生也是部队家属院的人,她丈夫和杜慕林关系不错,她和沈珈杏也因此成为了朋友,这才要提醒她,见她心里有主意,这才放下心,然后认真地给刘芸祖孙俩看病。
刘芸祖孙俩并没啥大病,也就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虚弱,再加上着凉感冒,又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这才把病情给拖重了。
她给开了治疗感冒咳嗽的药,又开了补充营养的药,这才把人交给沈珈杏,刘芸红着眼睛,感激地看着沈珈杏,“沈同志,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