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珈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衣服还是往大了做的,孩子的衣服竟然这么小?
有了孩子衣服的冲击,再看小被子,小鞋子,她接受度好了不少,等看到老母鸡的时候,她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暖心。
她把头靠在张桂英的肩膀上,感动地说:“娘,您对我太好了。”
张桂英笑了,“你可是我儿媳妇,肚子里怀着我的孙子孙女,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大概是好事喜欢凑堆来,婆婆刚来,娘家那边给她邮递的包裹也到了,亲妈给做的小衣裳,小鞋子,小被子等,包了两个大包裹。
张桂英打开包裹,看着亲家做的小衣服,啧啧夸赞,“亲家不愧是城里人,衣服做得真俊。”
李美华和沈国昌都是纺织厂的职工,买布比张桂英方便,所以这些小衣服,小被子全是新的,而且做的小衣服和小被子上还绣了花,绣的花样很简单,也就是寻常的五瓣花,或者鱼这类简单的图案,喜庆又好看,但沈珈杏看到的却是一对父母对女儿和外孙深沉的爱。
张桂英来了之后,沈珈杏的生活更加滋润了,虽然杜慕林会做饭,但他还要工作,一些需要费功夫的饭菜,还真没功夫做。
这段时间,排骨汤、鱼汤等滋补汤,张桂英变着花样给沈珈杏做,沈珈杏虽然控制着食量,没有让自己成为大胖子,但是气色是真好起来了,肤色白里透红,整个人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团长嫂子看了后,打趣道:“珈杏,你知道咱们家属院的人最近在讨论什么吗?”
沈珈杏好奇地眨巴了眨巴眼睛,问:“在讨论啥?”
团长嫂子抿唇笑了笑,“她们在讨论咋样才能让自己家闺女,将来能有一个跟你婆婆一样的好婆婆,还打算跟你取经呢。”
沈珈杏傲娇地挺了挺胸膛,微抬下巴,傲娇地道:“我那是好运气,恰巧喜欢杜慕林,恰巧我婆婆家里人都好相处。”
团长气笑了,用眼睛剜了一眼沈珈杏,“你就嘚瑟吧,小心挨揍。”
挨揍倒是没挨揍,但好名声多了一个黑点,这个黑点就是她嘚瑟的后果,太不谦虚了,太嘚瑟了。
但这不影响沈珈杏的生活,她照样工作,养胎,在她养胎期间,又有三个嫂子买了缝纫机,她每次看到嫂子们买缝纫机,她就高兴地哼小曲。
日子有条不紊地往前走,时光如同那白驹过隙,沈珈杏的肚子一天天地大了起来,大得让她站着看不到自己脚尖,大得让她弯腰都困难,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不适,尿频尿急,再加上晚上翻身困难,腿抽筋。
各种不适让她身心疲惫,她拍着自己高耸的肚子,无奈地道:“宝宝,你甭折腾妈妈了,妈妈的命都丢一半了。”
大概是宝宝听到了妈妈的话,一个晚上,沈珈杏正睡得香呢,肚子一阵阵发紧且疼痛,她从睡梦中醒神,推了推旁边的杜慕林,“慕林哥,醒一醒,我要生了。”
杜慕林这些日子都不敢睡太死,沈珈杏一推他,他就醒了,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起来,抱起媳妇儿,还不忘大声喊,“妈,珈杏要生了。”
张桂英马上回了声,“赶紧给珈杏穿上衣裳,咱们去医院。”
第49章 萌宝
到了医院后, 沈珈杏没有立刻送进产房,反而在病房里等开宫口,等待的过程中,疼痛如影随形,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 碎发黏在湿漉漉的额头上, 格外憔悴。
每一个宫缩带来的疼痛,像潮水一样由远及近,最终带着毁灭的力量碾压她的腹部, 她紧紧地抓着床栏, 指节泛白, 嘴唇被咬出一排细密的齿痕。
“痛!”她哆嗦着喃喃了句, 然后眼睛求助地看向杜慕林,问:“慕林哥, 去问问医生, 看看能不能给我打无痛,我太疼了。”
杜慕林看她疼, 自己也心疼, 连忙回道:“好, 我这就去。”
只是没等他起身出去, 护士就进来查看孕妇情况, 她检查后,说:“才开两指,再坚持下, 等开三指,才能进产房。”
坚持,俩字说起来轻松, 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却是度日如年,疼痛让每一秒钟都过成了一个世纪。
煎熬中,一阵毁天灭地的宫缩铺天席地地涌来,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就在这时候,好像有声音从天边传来,“产妇可以进产房了。”
进了产房,沈珈杏并没有解脱,疼痛更加密集,也更加强烈,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意识,只能机械的,本能的,跟着助产士的声音动作,“沈珈杏同志,跟着我的话做,吸气——憋住——用力!”
她凝聚全部的意志,跟从那声音的号令,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终于疼痛到达了顶点,身体快要被撕裂成两截,而她却在混沌中,听到了婴儿响亮的哭声,“哇哇——”
这声音像一道光驱走了所有的黑暗,疼痛也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虚脱的空茫,这时候助产士把一个小小的,粘着血污,皱巴巴的小婴儿,放到了她的胸口,声音沙哑且温柔地说:“同志,恭喜你,生了个女儿,六斤三两,非常健康。”
沈珈杏睁开眼睛,看了眼趴自己胸口的小东西,然后瞳孔因为惊恐放大,这,这是自己生的,太丑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那个皱巴巴的,巨丑无比的小东西还在,所以它就是她生的,她竟然生了一个巨丑的小东西,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了,她虽然知道刚出生的孩子丑,但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丑啊,丑得不像个人。
助产士见她哭了,关心地问,“同志,你怎么了?”
沈珈杏哽咽地开口,“我,我生的孩子太丑了。”
助产士和产房的护士愣了愣,然后一起笑了,这位女同志一看就是新手妈妈,助产士笑着安慰,“孩子刚出生都这样,都是羊水泡的,养几天就好看了。”
沈珈杏睁着泪眼,不确定地问:“真能变好看?”
助产士点了点头,“我保证能变好看。”
沈珈杏这才收了泪水,等被推出产房,婆婆张桂英欢喜地接过自己第一个孙女,高兴地哄孩子,“哎哟,奶奶的乖孙女,可算把你盼来了。”
杜慕林看了眼闺女后,注意力便转到了媳妇儿身上,“媳妇儿,你哪里不舒服?咋还哭了?”
沈珈杏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再次破土而出,哽咽地看向闺女。“慕林哥,咱们闺女太丑了,以后会不会被欺负啊?”
杜慕林扭头再次仔细打量自己闺女,皱巴巴的,红通通的一小团,他眉头皱成了疙瘩,他长得不丑,媳妇儿更是漂亮,为啥闺女这么丑?
但看到媳妇儿难受,他只能把情绪压下,低声安慰道,“没事,我以后教她打军体拳,保证她不会受欺负。”
而新生的小婴儿大概感觉到了爸爸妈妈的嫌弃,张开小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张桂英慌忙哄人,“乖,不哭,不哭,是不是饿了?”
她嘴上哄着孙女,手却摸了摸群殴的小屁股,小屁股是干爽的,没有尿,那肯定是饿了,于是便连忙催促,“慕林,珈杏,孩子饿了,咱们赶紧回病房吧。”
等到了病房,沈珈杏躺病床后,张桂英便把小丫头递到她怀里,小丫头骤然换了环境,哪怕是到了亲娘怀里,依然张开小嘴哇哇地哭了起来,这个妈妈坏,她说宝宝丑呢。
张桂英无奈,只能把小丫头抱起来,然后使唤杜慕林倒了杯温水,拿起勺子喂给了小丫头,小丫头喝了后,这才不哭了。
屋里三个大人松了口气,耳根子终于清静了,小丫头虽然人小,但肺活量不小,哭声堪比魔音,能把天花板的灰尘给震下来。
沈珈杏刚刚生产完,人本来就很虚弱,再被小丫头大嗓门轰炸,脑袋顿时嗡嗡的,心里也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这会儿心口终于松快了。
小丫头刚喝完水,就尿了,张桂英连忙手脚麻利地给她换了尿布,换了尿布后,小丫头舒服了,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张桂英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沈珈杏的身边。
放下后,她便慈爱地看着孩子夸,“我孙女真俊,真会长,专挑爹娘的优点长,眉眼像妈妈,鼻子和嘴巴像爸爸。”
沈珈杏和杜慕林俩人盯着小丫头的脸打量,皱巴巴,红通通,眼泡还是肿的,活像一个老太太,他们真没看出哪里好看了。
杜慕林不解地看向自己娘,问:“娘,您没觉得孩子有点丑吗?”
张桂英抬手就捶了自己儿子一下,低声怒斥,“你才丑呢,小孩子出生都皱巴,我孙女美着呢,长大了铁定是一个大美人。”
沈珈杏不确定地问,“娘,宝宝真能变好看?”
张桂英下巴一抬,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会变好看。”
医生这么说,婆婆也这么说,沈珈杏的担忧去了不少,眼睛看向闺女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份期待,再次仔细寻找闺女五官中美的地方,但闺女小鼻子小眼的,还皱巴巴的,她愣是没有看出来,不过大概因为看久了原因,竟然觉得闺女可爱起来,丑萌丑萌的。
“珈杏。”张桂英拿起保温桶,把鸡汤倒碗里递给沈珈杏,“喝点鸡汤补补。”
沈珈杏看着清亮的鸡汤,上面没有一点油花,肯定是婆婆事先把油花给撇了,这可是个耐心活,她感动地看向婆婆,问:“娘,您把家里的老母鸡炖了?”
“嗯呐。”张桂英回道:“把母鸡带这来,可不就等着这一天吗?”
虽然沈珈杏很感动,虽然她也很想喝完这盛着满满心意的鸡汤,但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张桂英看到保温桶还剩下不少,这才看向杜慕林,“你把剩下的鸡汤喝了。”
杜慕林却道:“娘,我身体壮,您喝。”
沈珈杏紧跟着帮腔,“娘,您这些天辛苦了,喝点鸡汤补补,以后还得劳烦您照顾宝宝呢。”
张桂英见儿子和儿媳妇都惦记自己,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好,我喝。”
一家人因为新生儿的到来其乐融融,而沈珈杏生了个闺女的事儿,早就传遍了部队家属院,有人真心为沈珈杏高兴,也有人幸灾乐祸,“还以为沈珈杏多能耐呢,不过生了个赔钱货。”
沈珈杏自从来了部队,她长得好,有文化,关键是还有手艺,竟然还巴结上团长嫂子,带着军嫂搞副业,既挣了钱,还跟上级领导搞好了关系,关键是还获得了好名声。
更甭提她男人杜慕林,简直宠她宠得厉害,在家里洗衣做饭,几乎不让沈珈杏动手。
后来她怀孕了,婆婆过来照顾,有人等着她和婆婆闹矛盾,谁知道沈珈杏的婆婆对她,比对亲闺女还要亲。
她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命的女人呢?为啥好命的女人不是自己?
现在好了,沈珈杏也不是永远都运气好的,竟然生了个丫头片子、赔钱货,看她婆婆和男人,还会不会那么宠她。
她们盼啊盼,终于盼来了沈珈杏出院,等看到张桂英满脸笑容地抱着小孙女,杜慕林体贴地横抱着沈珈杏的时候,她们的期盼顿时落空了。
这些人不明白,为啥沈珈杏生了个丫头片子,她婆婆和她男人竟然一点也不嫌弃?
沈珈杏回家后,还是跟在医院一样,除了睡觉,喂孩子吃奶,啥也不用干,虽然家里人是好心,但是她无聊啊。
恰巧团长嫂子来家里看孩子,她看到小丫头便开始夸,“小丫头真会长,专挑爹娘的优点长。”
沈珈杏这两天不是听婆婆这么说,就是听医院的护士这么说,再加上小丫头的肉皮舒展了一些,没有刚出生时候皱巴了,而且看久了,竟然觉得大家说的有道理,她闺女怎么可能丑呢,毕竟她和杜慕林长得都不差呢。
“珈杏,孩子叫啥?”团长嫂子问。
沈珈杏叹气,“还没取呢。”
杜慕林倒是取名了,什么卫红,红霞的,都是烂大街的名字,婆婆张桂英取的都是花啊,凤啊,这些名字,没有一个听起来优雅有内涵的,她想了想,这名字还得自己来取。
团长嫂子提醒道:“取名字得抓紧了,孩子上户口,领定量都得用呢。”
沈珈杏点了点头,“我回头就想名字。”
紧接着副业组,还有家属院其他嫂子陆陆续续地来看孩子,沈珈杏打起精神招待嫂子们之余,便是拿起《新华字典》给孩子取名字。
最后她在纸上写了三个比较满意的名字——杜雅琪、杜妍诗、杜静雯,让杜慕林和张桂英选择。
张桂英把三个名字放嘴里念了念后,老脸笑成了花,“还是珈杏会取名字,这名字听着就好听。”
杜慕林也觉得这名字好,拿不定主意选择哪个,沈珈杏无奈,提了个意见,“让小丫头自己选吧。”
杜慕林嘴角抽抽,“孩子还没满月呢,咋选?”
沈珈杏微微一笑,把三个名字写在三张纸条上,然后抱起闺女,把三个纸团放她手边,让她自己抓。
小丫头不懂这些,睁着懵懂的眼睛,“咿呀”了一声,小手本能地抓了一个纸团,杜慕林露出老父亲的骄傲笑容,不愧是他闺女,才几天,就会抓阄了。
他从闺女手里接过纸条打开,看到上面写了“杜静雯”仨字,便笑呵呵地说,“闺女自己选了杜静雯的名字。”
“这名字好听。”张桂英夸赞道,“我孙女就是本事,这么小就会给自己选名字了。”
沈珈杏被他们说得也骄傲起来,亲了亲闺女的脸颊,她闺女当然了不起,很快她又提议,“要不要给孩子取个小名?”
杜慕林:“就叫糖糖吧,希望以后人生只吃甜,不吃苦。”
“就叫糖糖。”张桂英也跟着说,“我孙女的日子要像糖一样甜。”
第50章 闺女打架了
小婴儿出生后, 那是见风就长,不到满月,我们杜静雯小姑娘就从一皱巴巴的小团子,长成了一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